9、3-4蛰伏于万圣夜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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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腿坐在床沿的Roy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书柜，今天他又添了两只新的玻璃瓶在上头。
已经是凌晨刚过一刻了，精确的生理时钟让Roy不用查看钟表就能晓得现在的时间，没点灯的房间仰赖的唯一光源便是从未拉上帘子的窗户溜进来的宁静月光，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将室内硬生生切割成两半，Roy正待在被黑暗笼罩的那一边。
就着月光Roy能清楚地看见书柜上众多收藏品的内容物，新搁上去的瓶子一个装了长条形金属棒，约有手肘长的圆筒形棒状物从外观上看来毫无特殊之处，不过Roy知道只要一转动它、藏在里头的机关可不容小觑，这点他亲身体会过了；另一个瓶子则装满了以缤纷色彩的包装纸包裹的糖果，如果不仔细去瞧很容易就忽略一条埋在其中的手工制项链，那曾经是Harry的所有物，由Roy赠送又由Roy收回。
『在想什么呢？小家伙。 』
阿修罗从房间的另一头缓缓走向床铺，轻柔的月光抚过她蓝色的皮毛，却没有在地板和墙壁留下她的影子。
“也没什么…”Roy耸着肩答道，没给方框眼镜阻挡的天蓝色眸子在黑暗中隐约浮现银色幽光，这使人联想到蛰伏在暗处的兽类。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正闷闷不乐呢。那个哈利对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
“事情如计画中顺利解决，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避过重点的迂回回答是Roy不想坦白却又不愿说谎时惯用的计俩，不过在阿修罗锐利的目光下他决定还是诚实一些，“好吧，或许觉得有点遗憾？”
『既然如此，重新开始也可以喔。 』阿修罗如此建议，尽管口气有点儿那么不乐意。
“不，就像妳当初说的，我会在意对方是因为那双眼睛──不过我可没有失礼到把Harry当成他的替代品。”Roy歪了歪头，微笑着说，“果然，Harry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我还以为他会比较特别。我承认这让我有点失望。”
虽然Roy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失落的样子。他一个后仰让自己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天花板的蓝底白色星星图样是Larry和Charles漆上的，他很喜欢父亲和兄长为他房间做的布置。
“好奇怪啊，他明明就知道我一定会伤害他，为什么还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期望呢？”
阿修罗听完后只是纵身一跃跳在床上，她为自己找好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蜷缩起身体，尾巴末梢轻轻摆动。
『谁知道？人类实在太复杂了。我有时候还真搞不懂你的想法，反正那个哈利横竖都是弃子，丢得干脆点不就好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虐待自己。 』猫儿打了一个大哈欠，慵懒地眯起眼睛。 『不管如何，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就无权干涉。 』
“欸？那又是谁一直在我脑袋里叨念，如果不快点把Harry的事情解决掉，就要亲自动手的？”Roy侧过头笑盈盈地望向阿修罗，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身为你的搭档，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假如不想伤到对方，那就保持适当的距离，犹豫不决并不会让事情好转。 』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已经和他'保持距离'了吗。”
『你能这样想就好。很晚了，快睡吧。 』猫儿催促男孩躺进温暖的被窝，如同以往彻夜守在他身侧。
Roy钻进棉被，闭上眼睛。 “晚安，阿修罗。”
“晚安，小骗子。”
就在Roy陷入沉睡时，隔壁的四号住家也熄了灯。对Durslry家来说，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天亮以后Harry将迎来不同以往的全新生活，很明显一切似乎都在好转，这个变化令他既困惑又措手不及，不过他会习惯的。
而对于Roy，日子只是恢复到没有Harry会热情地跑来和自己打招呼、主动提出一起上下学，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虽然少了跟在后头的小尾巴，但他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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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Roy听见有人正朝这儿跑来便拉了拉Holt的手，示意往校门口走的她停下。
“是Durslry和Polkiss！他们想干嘛？”Faulkner认出那两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时皱起眉头，尽管他很确信有Roy在，Dudley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但声音里还是透出一丝紧张，“我们要不要赶快回到礼堂？”
和Roy同组的其他学生以及正返回学校的队伍全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无一不停下脚步好奇地观看，这引得在门口站岗好支援任何突发状况的老师上前关心。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我、我们有事要找Owen──”Pires边喘边说。
“对…很急……”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的Dudley努力挤出一句。
男老师挑起一边眉梢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才点头说：“那就快去吧。”说完后他拍拍手对其他人大声喊道，“其他人也别站着不动，快到礼堂集合，活动可还没结束呢！”
闻言学生们不再关注这件小插曲，又恢复吵吵闹闹的模样朝大礼堂前进，Roy、Holt和Faulkner特意放慢步伐与队伍其他成员拉开一段距离，等Dudley和Pires缓过一口气。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么问的Roy其实已经心里有数。
“是Harry！他被Hobbes带走了！”
Pires颤抖的低语让Holt还有Faulkner发出惊呼，使得附近的人瞥了他们一眼，不过他们很快就收回目光，专注于交换彼此在讨糖过程中发生的趣事。
“我们应该马上告诉老师！”Holt的担心与紧张全体现在行动上，Roy感觉得到对方的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手背。
“没错，”Faulkner指着前方的人，“嘿！Monroe就在那里。就算他再怎么不管我们，这次他也没办法当作只是一个学生跷课而已。”
“别蠢了，那可是Hobbes。如果我们去找老师，下一个就轮到我们倒楣！”
Dudley说完后还抖了一下，Pires用力点头赞同，想到从前那些'告密者'的下场，众人的脸色便唰地一声像粉笔一样惨白。这也是为什么给Hobbes欺负过的人都只是一个人偷偷地哭泣，不敢透露出来。
“所以──所以──”Holt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但那不是因为害怕，“你们就打算让Roy一个人去面对Hobbes吗！？你们明明知道Hobbes是什么样的人！”
女孩愤怒的指责让其他人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都认为Roy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Dudley被Holt瞪得浑身不自在，涨红着脸的他低声吼了回去：“难道妳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是啊…如果是Owen应该没问题的，也只有他有办法去救Harry不是吗？”Pires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目光来回扫视默不作声的Faulkner和白着一张小脸的Holt 。
“我想我们还有报警这一个选项，鉴于你们说的那个Hobbes似乎是个难缠的厉害角色……不过你们也不会这么做的，怕事后被报复对吧。”Roy抬头望向其他人，虽然他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也猜得出来，他有一丝庆幸自己罩住脸的幽灵装扮让他们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那上扬的嘴角挂着不屑。
“那你就不打算救Harry了吗！报警的话根本就来不及！”Dudley握起肥大的拳头冲Roy大吼，周遭开始有人朝这里投来视线交头接耳，还有的在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这么说啊。”Roy对Dudley的举动颇感兴趣，最常恶整Harry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看来Durslry家的小胖子并非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混蛋。
“不管怎么说，Roy只有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今晚拿出特别多勇气的Holt坚定地表示，“我们可以向老师们报告，然后也去报警！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自己就能处理的了。”
“Holt说的没错。”Faulkner正色地表态，“难保Roy去的话不会出事，我们不能全都指望他一个人去做我们根本不敢做的事。”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是Harry所属的队伍成员拨开人群往Roy他们奔来，“怎么样了？Harry回来了吗？”金发女生焦急地问Pires，她的额际滑下冒着热气的汗珠，不过她全然不去理会。
“还没。我们要向老师报告，然后报警。”
“那样根本就来不及！你不是说有个人有办法救他吗？”
“可是……”Pires悄悄瞥向Roy，这让她们晓得男孩是向谁求助，于是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明当时的状况然后要Roy赶快去找Hobbes。
“慢着，”Faulkner出声打岔，“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当时不阻止Hobbes？你们可是有六个人！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事也不做？”他的话令其他人顿时闭上了嘴，Faulkner气呼呼的环视眼前一张张说不出任何辩解的心虚面孔。
“就算我们这么想……但那可是Hobbes，我们要怎么阻止？”女孩嚅嚅地说，其他人也白着脸点头。
正当Faulkner和Holt要开口责备时，Roy懒洋洋地出声了。
“不用再吵了，我去。”他脱下那块长及脚踝的白布，随便捆成一团夹在腋下，没戴上眼镜的Roy弯起眼睛微笑。 “毕竟Harry会出事，和我脱不了关系。”
“可是……”
“用不着担心，我不会有事。”他对Faulkner和Holt保证，然后向Dudley他们说道：“我会把事情妥善处理好，就麻烦你们跟Eliot女士说我和Harry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休息。”
接着Roy头也不回地逆着人流往校外走，途中所有的学生都转过头看着他再和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Roy毫不在意关于Hobbes带走Harry的事情被传的如何，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不过是善后工作。
现在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静得一点声音也听不见，悬挂在住家门廊前的南瓜灯笼咧着笑容透出模糊的橙色光芒，Roy快步穿过一盏盏路灯投射在路面的圆形光束，视线笔直望向前方。即便他并不晓得Hobbes家的地址，但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地朝Harry所在的地点迈进。
跟在他脚边的阿修罗沉默了一整个下午后终于和他说话。 『小家伙，你刚才对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
“是呢……”Roy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陈述般的语气相当平静，“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抱持期望吧。不论是老头子他们也好、Ellen跟Misa也好、Celine她们也罢，再加上等会的Harry──我总是令那些人失望。”
阿修罗撇撇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改口。
『嗯哼，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想要置身事外、却把麻烦统统丢给你处理的态度让你不高兴呢。 』
“喔，那很正常啊，一般来说大家不都是先为自己着想吗？”Roy越走越快，阿修罗得用跑的才跟得上。 “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我们都拥有这种思维。就这项共同点来说，我还挺高兴的。”
『嗤。还真是半调子的想法。 』
“欸别这么说，妳也不能否认这点不是么？好啦，我们动作得快点了。”
Roy开始奔跑，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捕捉不到身影的疾风，然后他用力一跃跳上住宅屋顶，把一栋栋房子当做跳板前进，不一会便穿越大半个社区。最后的一个大跳跃他掠过夜空，身体向下坠落时Roy觑准地点，悄声无息地落在Hobbes家从未好好打理过的庭院，前边敞开的窗台透出灯光，从那里传来细细的呜咽声，Harry就在那里。
“阿修罗，待会就麻烦妳待在我旁边。”Roy难得微微蹙着眉，“这里到处都是痛苦的波动，要不受影响实在太难了。”
『知道啦，你再磨蹭下去那个孩子真的会出事喔？ 』
Roy不再多说废话，三步并一步迅速地爬上窗台，然后看见的就是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伏在Harry上头，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男孩浑身布满被用力咬出的渗血齿痕。沉浸在其中的男人完全没发现闯进来的Roy。
对上那双失去焦距的翡翠绿双眸，Roy勉力压抑住内心一瞬间涌上的激烈情绪，这情景勾起他脑内一个磨灭不掉的画面，记忆中的人影和Harry仿佛重叠在一起，同样的眼睛都看不到应有的明亮光彩。要不是阿修罗就在身边，他肯定克制不住自己。
如此相像的情景，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还真是……Roy脸上的笑靥更盛，眼底却如寒冰般一片冷冽。
“Luke·Hobbes，又再次见面了。”
蹲在窗台的Roy对猛然抬头的男人咧嘴而笑：“躲了四个多月还是被我找到，这次你用不着再逃，准备死在这里吧。”
“是你……！”男人跳了起来，目光有一瞬间惊恐而慌乱，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鬼，想逞英雄救人吗？这次你的朋友可来不及帮你。”
“我没有那种英雄情结，和城里那帮人的关系也不到可以互称朋友的程度，”Roy前倾身子，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我的目标就只有你而已。”
男人毫无预兆地拔出插在裤腰的手枪，朝Roy开了好几枪，子弹震耳欲聋的咆啸声撼动房间的凝滞空气，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Harry对巨响终于有了反应，他开始眨动眼睛，试图让散沙般的意识凝聚。
“该死的！”男人的视线紧紧追着跳上天花板、头下脚上的朝他露出冷森森笑容的Roy，他没有时间为对方异于常人的诡谲行动感到惊骇，如果他没办法击毙Roy，那么他必死无疑。 “很好，那就放马过来啊！”
Luke·Hobbes表情狰狞地举起手中的全自动手枪扣着版机不放，滚烫的弹壳不停掉落在地板，喷出火花的枪口随着在天花板上奔跑的Roy移动。然后他看见那名男孩朝他丢了什么东西，下一刻左眼窝并发出爆炸般的灼热剧痛。
男人发出挟带着愤怒的痛苦大吼，他下意识松开手中的枪械，想要捂住鲜血直流、被插入什么东西的伤处。忽然Roy落坐在他的肩膀，双腿紧紧夹住对方的头，男人最后听到的只有这句话：“这样就结束了。”
当Harry咬牙撑起每根骨头都在频频哀嚎的身体时，他听见一阵令耳膜不舒服的声响，仿佛扭断什么东西的短促爆裂声消失后，他战战兢兢地转过视线──只见左眼插着一只铅笔的Luke·Hobbes，整颗头颅在Roy腿间扭向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
Harry以为自己会尖叫，但是他的喉咙像是给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向前缓缓倒下，Roy确认对方死透以后才起身面向他。 “哟，Harry。你醒来的还真不是时候。”Roy弯起眼睛微笑，他跨过脚下的尸体朝还没缓过神的Harry走去。
“先用这个擦掉你身上的血迹吧，我帮你把衣服捡回来。”Roy把白布递出去时，Harry向后缩了下身子，没有伸手去接还透着体温的布料。
“为什么？Roy……”
那轻不可闻的询问让Roy很是不解，他歪了歪头笑着说，“什么为什么？”
Harry实在不懂为什么Roy可以用理所当然的口吻笑着说出这种话，Harry并非对Luke·Hobbes的死感到害怕，事实上他觉得对方是死有余辜，他不能接受的是Roy毫不在乎地就手刃生命的冷漠态度。
“为什么要杀了他？明明还有其他方法的不是吗？”Harry用发干的喉咙挤出声音，执拗地追问。他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甚至是任何借口都行，但是当他每次祈求什么的时后没有一次如愿。
“哪有为什么，因为我就是要杀了他啊。我不喜欢用折磨人的方法，所以直接干脆地了结他。”
这个回答让Harry脑中嗡的一声产生空白。其实从相处以来他就从很多事情看出Roy异于常人的价值观和隐藏在每次助人的胡来行动背后的残酷作为，他一直说服自己Roy只是无心，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这次他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啊，差点忘了还有一个Hobbes。刚好，他正往这儿来。”Roy二话不说就将白布盖在Harry身上，天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瞥向开了个缝隙的门板，“本来不想理他的……不过也好，就顺便处理掉好了。”他的口吻随意得像是写完作业后顺手替别人一起写了。
不可以再让Roy杀人！ Harry立刻遵循心中第一个冒出的想法，紧紧抓住Roy的衣摆。
“Roy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Harry几乎是哀求地说。 “Please……”
结果Roy轻轻挣开那只手，他动作俐落地为Harry拢好白布，然后将人抱在地板上，让床铺成为掩护。他给Harry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叮嘱道：“被流弹打中就不好了，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喔。”
才刚吩咐完就有一排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Harry还想劝阻，但Roy在枪声歇下的那刻便从床后冲了出去。他一把抓住地上的枪枝和已经变得僵硬的沉重尸体，揪起Luke·Hobbes的当下枪声又猛烈的怒吼，Roy拿人当作盾牌撞开弹孔累累的房门，冲昏暗客厅的一角边前进边开枪。
室内充满呛鼻的硝烟味，Roy在枪声中听见Hobbes夹杂脏话的咒骂，他咧开笑容步步朝目标逼近，毫不介意对方的反击让血水全溅上自己。在子弹耗尽的当下，Roy直接将血肉模糊的尸体丢向Hobbes的藏身处，一个人影从倾倒的橱柜后跑出，Roy扑上去准备一拳打穿对方胸口，但是Hobbes用一根金属圆棒扫向Roy，那前端还安着锋利的刀刃，像是使长枪一样向Roy刺去。
“唔！”
Roy及时抓住圆棒一端，不过Hobbes露出得逞的笑容，“蠢货。”手腕一转只听喀的一声，圆棒便忽地伸长一倍，刀刃直直刺进Roy的腹部，黏腻的铁锈味立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死定了，Owen。”Hobbes缓缓转动金属圆棍，让刀刃没入得更深，“这是为Luke报仇！”
“是吗？”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Roy任凭凶器在腹腔里搅动，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你所谓的报仇是想让我失血过多致死？那可不容易呢。”
注意到Roy没有显露半分痛楚的Hobbes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猛地惊觉刀刃刺入的伤处开始涌出数条食指粗的不知名物体。眼前令人头皮发麻的异端景象让Hobbes发出像是脖子被捏住的惊叫，他吓得放开武器，退离Roy好几步。
那应该是生物吧？那平滑的半透明身体里有仿佛脉搏般跳动的绿色光点在流动，但是那东西看不出眼睛和嘴巴到底长在那里，甚至连头在哪都不知道，它们的表面肌肤散发出银色光芒并仿佛有生命地在蠕动。长得活像海葵触手的不知名生物们慢慢缠绕住圆棍，试图将它拔出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它叫铁银蛉，别称又叫兰月草。”Roy边说边把圆棍抽出，那些发光的蠕虫又扭动了一会儿才纷纷钻回Roy的身体里，他笑咪咪地解释：
“它本来是一株草，但是被食用后就会在宿主体内孵化成虫，样貌就像你刚才见到的那样。在宿主受重伤大量失血时它会修补宿主的躯体，是很方便的寄生虫，不过有几个讨厌的副作用就是。”
Hobbes一脸慌恐地转身就逃，但他被地上一根断裂的椅脚绊到，摔得不轻。 Roy看着Hobbes挣扎爬起，慢条斯理地抬起戴着数条干草编织手环的左臂，张嘴咬下其中一条手环用力咀嚼，咽下那味道不怎么好的干草后，他的眼睛由原本如晴空般的天蓝色倏地变成仿佛淬了剧毒的银色，甚至还隐隐散发幽光。
“其中一个是让你的痛觉神经慢慢萎缩，最后就算朝你胸口捅一刀、或是用滚水淋上皮肤也都没有任何感觉。两年过后你开始变得看不清楚近物，到后来你会畏惧阳光，没办法在太阳底下睁开眼，最后失明。除此之外，铁银蛉还能够中和宿主体内任何毒物，药物也对它起不了作用，要是想要强行将它与宿主分离，那会产生可怕的后果──可以说，一旦吃下去，几乎就没有办法将它从体内驱除。”
Roy掂了掂手中的武器，微笑地向背对着自己、已经摸上门把的Hobbes说道：“至于剩下的你就不用知道了。”语毕他掷出圆棍，刀刃噗哧一声轻易地穿进Hobbes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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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返回房间的Roy试探性地呼唤一声，不过没人回应他，只有细微的啜泣声。
他有些伤脑筋的抓了抓脑袋，很明显Harry现在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况都不大好，要直接省略最后一个步骤跳到收尾部分吗……思量过后Roy终是决定把最后一个问题解决，他一一拾起Harry散落在地面的衣服，然后轻声走近把脸埋在膝盖的男孩。
“别哭啦，把衣服都穿上吧，不然可是会着凉的喔。”
抬起脸庞的Harry眼角还泛着泪水，他睁大了眼看向浑身有一大半染血的Roy，几秒过后才从冲击中回过神，着急地呼喊：“你受伤了！”Harry起身扑向Roy，想要用身上的白布为Roy止血。
“嘿！嘿！不用紧张，大部分都不是我的血。”Roy的安抚适得其反，Harry都要急哭了，他只好按住比他略矮些的男孩的肩膀，“冷静下来，我身上真的一点伤也没有。我们先把你打理好，然后你有要问的问题我在一并回答。”
总算镇定些的Harry依言坐在床铺，用颤抖的双手慢慢套回衣物，在穿裤子的过程中他老是没办法顺利把脚伸进裤管，最后还是由Roy帮忙才终于穿好。 Harry用没有受伤的手戴上眼镜，这时才发觉Roy瞳孔的颜色变的不一样了。
“Roy，你的眼睛？”
“喔，那不碍事。倒是你的手指……嗯，忍一下吧。”Roy直接将手指扳回去，Harry疼得倒抽一口气，额上冒出冷汗。 “好啦，这样就好多了。那么趁剩下的一点时间，问你想问的问题吧。”
又累全身又痛的Harry强打起精神，他琢磨了一会，然后才低声问道：“你是为了什么才要杀了Hobbes？”
“真不愧是Harry，一问就问到重点呐。鉴于你被迫卷入其中，不告诉你实情未免说不过去。”Roy摆摆手，制止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关键字眼的Harry张口询问，“我会说明的，在那之前你就先安静地听完吧。”
坐到Harry身旁后Roy开始娓娓道来。 “那是四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起因是Celine的朋友想要和她男朋友分手，结果却反被拍下性·爱·裸·照，恐吓威胁──我知道对方有喜欢在性关系者身上撕咬的癖好，Celine说那家伙根本是人渣，而那个人渣现在就躺在外面──总而言之，看不下去的Celine就去为她的朋友讨公道。虽然拥有正义感不是件坏事，但她实在太冲动了，竟然单枪匹马跑到对方地盘……”
Roy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结果Celine被监禁起来，受到Titus那个混蛋虐待。”他说到这里时目光倏地狠戾无比，但语气依旧平缓无波，Harry为此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下身体。
“我得知这个消息时立刻从中国赶回来，虽然我很想直接把Titus撕成两半，但那远远不够──把Celine救出来后，我就筹画让Titus的帮派卷入城里帮派的冲突中，彻底让他的小团体消失。事情很顺利，我帮城里的帮派成功并吞那些扰人的小势力，他们则帮我解决Titus的人渣成员，唯一的缺点是让Luke· Hobbes逃掉了，那家伙是个潜在威胁，不能放着不管。”
Roy笑了笑，“要名正言顺解决这个小麻烦可不是件容易事，我们不能随意滥杀人类，暗中掌控事情的发展达成目的又实在太慢了，我没那么多耐心让Luke·Hobbes活着呼吸。我需要一个能亲自动手的原因。”
听到这里Harry已经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要是他能在更早之前直接晕过去就好了，Roy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所以……”Harry全身都在发抖，被利用、背叛的愤怒竟不及心脏仿佛被割一刀的抽痛，他以连自己都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问：“所以早在一开始你就决定要利用我吗？不管是关心我、送我礼物、给我东西吃，还是让我不再被班上同学排挤，这些、全都是你计画中的一部分？”
“唔，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捞起床铺上的项链，Roy迎视那双带着受伤的翠绿眸子，“其实换作其他人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具备的条件是首选，刚好我又碰上一个人，所以自然而然就凑足所有条件──再说了，你提供阿修罗这么多的食物，我也该好好回报你。”
“回报？”忽然Harry将Roy扑倒在床上，他骑坐在对方身上揪住溅上鲜血的衣襟，眼里燃烧着充满怒意的灼人火花。 “让我差点被人强·暴就是你回报的方式？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告诉我！”
第一次见识到Harry发火的Roy弯起眼睛微笑，他抬起手在Harry眼前晃了晃自制的手工项链，“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项链吗？只要你情绪激动很容易就会让魔力暴动，而这东西可以抑制你体内的魔力。如果你不是天天戴着它，你今晚也不会给Luke·Hobbes压在床上。”
Harry一手拍飞项链，“不要转移话题，我要知道我该知道的。”
“好吧，如你所愿。”Roy笑咪咪地说：“人总会因为外在的刺激产生情绪，不管那是高兴、悲伤还是愤怒，它们都是驱动人类的思想和行动最不可或缺的契机。而阿修罗吃的，就是那些东西。不过她比较偏好负面的情绪，又很挑剔口味──Harry你是难得符合她喜好的人之一。你会在阿修罗跟着你的时候感觉心情很平静，就是因为她正在吃食你的坏心情。不过一次只吃一点，真的吃不饱啊……”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你说过你做的事情有一半是为了阿修罗。”
“没想到你竟然会记得，说实话真让我吃惊。”Roy依旧不变的笑容让Harry想狠狠朝他脸上咬一口。 “好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听到你的愿望了。你不是希望不用再受到虐待还有被学校的同学冷漠对待？你不是一直很羡慕你的表哥，心底也渴望你的姨夫和姨妈分出一点点关心给你？你并不是真的恨他们，只是很希望得到家的温暖。我也晓得Durslry夫妇不全然是厌恶你，他们只是因为害怕而努力自欺欺人，不过你今天遇上的事足够改变他们的态度了。”
无视Harry吃惊的神色，Roy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么做既能给你带来好处，又能方便我将Hobbes解决掉，还可以让学校的同学们脱离霸凌阴霾，只要一点小小的牺牲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就结果来说是件好事不是吗？”
『小家伙，你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明明不用跟他说这些的。 』
阿修罗不耐烦地出声提醒，她晓得Roy又再犹豫了，每次只要碰上他在意的人他就没办法果断行事。
“我并没有要你做这些事情。”Harry憋了很久才吐出这句话，“我宁愿继续过一样的日子。”
“很可惜，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一阵天旋地转后，Harry发现他已经被反压在床上，Roy笑了笑，“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只是邻居而已。这样对我们俩都好。 ”
“什么意思…？”
Harry的疑问最终没有得到答案，阿修罗现身在他面前，她的身形如烟雾般时而飘散时而凝聚，原本蓝色的披毛也染上仿佛会将四周的光线吸入的深黑色，她优雅地缓缓走向Harry，每靠近一分她的身体就愈是扭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Harry惊恐的目光来回梭巡Roy和阿修罗。
“放轻松，只是要掏出你体内的负面情绪，只会有一点不舒服。”Roy的话引起Harry死命挣扎，但Roy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不用担心，我保证事后你不会想起这些的。”
阿修罗化作一团看不出是什么模样的漆黑物体，它裹着浓厚的黑色黏稠液体，滴滴答答地在床铺留下黑色圆点；它伸展出一双如枯枝般的爪状手臂，全身睁大数不清有几个的红色眼睛，每只眼睛都紧紧盯住Harry不放。 Harry觉得自己就像头被献祭、等着给宰杀的羔羊。
“呐，不要哭。”Roy轻声安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Harry，他笑着说：“马上就结束啰。”
那双手撑开Harry的嘴巴，它全身拱起并试图钻入他的嘴里，在Harry感觉到那滑不溜丢的黑色玩意儿流淌进食道的当下，他便干脆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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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还真是方便的东西啊，妳說是吧？阿修罗。”
Roy背着Harry慢慢走回女贞路，头颅搁在他肩膀上的男孩正熟睡着，表情宁静祥和。在稍早前，Roy对那位倒楣的男巫进行召唤（吃下那颗改良过的种子后他们之间就成立了类似于主仆契约的关系，当然，那名男巫是后来才知道的），很显然巫师也过万圣节的──以致于他今晚没有继续监视Harry──Roy要求脸色铁青的巫师帮忙一些小事情，比方清理他那污血斑斑的衣物和对几个人施展记忆矫正咒。
『我说，你既然要抹掉哈利的记忆，又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东西？ 』阿修罗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这可不一定喔，他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并不是真的忘了。”Roy边说边用眼角余光扫向Harry的脸庞，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妳不觉得总要把一些乐趣留着才不会无聊么？”
不晓得这个男孩又在打什么主意的阿修罗无所谓地表示：『既然你另有打算就随便你吧。虽然我觉得你这么做只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总有一天会后悔。 』
“妳想太多了。”Roy笑了笑，完全不当一回事。对他来说Harry实在过于弱小，哪有可能令自己吃瘪？即使Harry真的成长为强大的巫师，那也是好几年过后的事情了，到那时候Harry就算记起一切想要报复他，也再也没有那个机会。
“好啦，我们赶快到Durslry家吧。”
加快脚步的Roy沿着人行道往目的地迈进，路灯打在他身上给柏油路面留下一道歪斜的影子，那庞大的阴影如头一头野兽弓着身，后边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快步疾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3-4蛰伏于万圣夜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