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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残玉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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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王府书房里,梁锦弦正就着烛火修补那块从当铺赎回的残玉。窗外雨丝绵密,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手中的羊脂白玉缺了月牙状的一角,断面处能看到几缕血丝般的纹路——这是三日前跟踪时然到城南当铺时发现的。
"王爷,墨羽求见。"
梁锦弦头也不抬,指尖蘸着特制的鱼胶,小心翼翼地将金粉填入玉上细微的裂痕:"进。"
墨羽呈上个紫檀匣子:"按您的吩咐,把慕容氏近十年经手的盐铁账目都抄录了。"他顿了顿,"还有件事...冷姑娘托人送了封信。"
梁锦弦终于抬眼,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笺。拆开的瞬间,一缕熟悉的沉水香飘出——与那夜在码头交手时,时然身上沾染的气息一模一样。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残玉成双日,虎符重现时。"
"有意思。"梁锦弦轻笑,随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面的刹那,焦痕竟渐渐显现出一幅微缩地图——正是西水门的布防图,其中七个红点连起来,赫然是北斗七星。
墨羽退下后,梁锦弦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螭纹玉佩。两块玉在烛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但断面却无法吻合。他皱眉思索片刻,突然将两玉同时浸入茶水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水中的两块残玉竟缓缓靠拢,最终"咔"的一声吸在一起。拼接完整的玉佩内部,那些血丝状的纹路组成了一幅完整的漠北地形图,而图中央赫然是虎符的形状。
"磁石..."梁锦弦瞳孔微缩。他试着旋转拼接后的玉佩,当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玉中突然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上挑着张米粒大的绢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第一个就是"时青云"——时然父亲的名字,后面跟着"盐铁转运使"的官职。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梁锦弦迅速将玉佩分开,却见时然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他正用剑尖在窗棂上画着什么。梁锦弦故意打翻茶盏,借着收拾的动作将残玉藏入袖中。
"时公子夜访,可是来讨要玉佩的?"他推开窗户,却见窗台上用雨水画着个"盐"字,笔画走势与当年时然母亲写的一模一样。
时然立在雨幕中,九连环银镯叮咚作响:"王爷好手段,连天机阁的当铺都能安插眼线。"他手腕一翻,掌心躺着半块青铜虎符,"可惜只找回一半。"
梁锦弦笑了,从袖中取出刚拼合过的残玉:"加上这个呢?"
雨势渐急,两人隔着雨帘对视。时然突然跃入窗内,剑尖直指梁锦弦咽喉:"王爷可知这虎符关系着什么?"
"知道。"梁锦弦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让剑尖抵住自己喉结,"永昌十二年漠北军哗变,三十万将士枉死,就是因为这虎符调令有假。"他抬手轻弹剑锋,"而造假之人..."
剑身震颤的嗡鸣中,时然突然发现梁锦弦耳垂的朱砂痣正在渗血——与玉佩中的血丝如出一辙。九连环银镯突然自动分解,最内层银环弹开,露出粒碧色药丸。
"你中了朱砂蛊?"时然声音微颤。
梁锦弦却笑了:"不,这是胎里带的。"他指向玉佩上的血丝,"靖王府每一代长子,出生时都要取心头血养玉。这玉..."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蓝绿色的血,"...是解你母亲所中毒唯一的药引。"
时然如遭雷击。记忆中母亲临终前确实说过:"玉碎...毒发..."他颤抖着接过梁锦弦手中的残玉,两块玉在掌心突然发烫,血丝纹路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最终组成四个小字:"盐、漕、铁、血"。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两人苍白的脸。时然忽然明白为何母亲要在账本上写那个"盐"字——那不是线索,而是警告。盐铁转运的背后,流淌着靖王府与时家共同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