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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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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如纱,笼罩着北城都督佥事严焕的府邸。霍然指尖摩挲着腕间烙印,那朵赤色梅花在月光下宛如未干的血迹。十年前雪夜,严焕就是用这枚"雪梅令"砸开时府大门,当着他母亲的面砍下了祖父的头颅。
"主子,梁王府的人分了三路。"暗卫跪地禀报,"一路封后门,一路占粮仓,还有一路..."他指向东南角小楼,"去了书房。"
霍然眯起眼。那正是他三日前通过小乞丐透露给梁锦弦的"藏宝图"标注的位置——严焕私通北狄的密函所在。
"有趣。"他轻抚腰间软剑,"看来王爷是要连人带赃一锅端。"
突然,书房窗口亮起火光,紧接着传来打斗声。霍然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上院墙,正看见梁锦弦的心腹韩昭将一叠文书塞入怀中,而地上躺着个穿中衣的胖子——根本不是严焕!
"中计了!"霍然瞳孔骤缩。这分明是严焕的替身,真正的猎物恐怕已经...
"霍公子好雅兴。"慵懒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梁锦弦不知何时已立在墙头,墨蓝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半夜来赏本王的瓮中捉鳖?"
霍然反手一剑刺出,软剑却在触及对方咽喉时突然转弯,缠住了从暗处射来的弩箭。"王爷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梁锦弦轻笑,突然抛来一物。霍然接住一看,竟是半块染血的雪梅令——与严焕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
"寅时三刻,黑风峡。"梁锦弦纵身跃入黑暗,"霍公子若想亲手报仇,最好带上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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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城南暗渠**
霍然盯着案上的密信。这是方才梁王府的人故意"遗漏"在巷口的,上面详细标注了裴党押运军粮的路线——明日午时经黑风峡送往潼阳关。
"主子,这分明是陷阱。"暗卫低声道,"黑风峡地势险要,一旦入内..."
"他当然知道我看得出来。"霍然突然将密信凑近灯焰。火舌舔舐纸页的瞬间,显出一行隐形字迹:「断魂崖有惊喜」。
霍然蓦地笑出声。好个梁锦弦,这是要和他玩连环局!
"备二十辆空粮车。"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图,"车辕绑稻草人,寅时前送到断魂崖。"又从袖中取出支骨笛,"把这个交给崖下的哑巴樵夫。"
暗卫领命离去后,霍然解开衣带。腰腹间那道箭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永昌七年冬,九岁的他就是从断魂崖下的尸堆里爬出来的。梁锦弦选这个地方,是巧合还是...
窗外传来更声。子时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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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断魂崖**
雾气弥漫的崖边,十辆"粮车"静静排列。每辆车都由两匹蒙眼老马牵引,车辕上绑着的稻草人穿着漠北军的旧军服。
霍然立在崖边突起的孤石上,夜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忽然,他举起骨笛吹响。凄厉的笛声在山谷回荡,惊起一群夜鸦。
"王爷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岩石后转出个颀长身影。梁锦弦手中把玩着半枚虎符:"霍公子这空城计,唱给谁听?"
"自然是唱给..."霍然突然甩袖,三枚银针直取梁锦弦咽喉,"唱给偷听的老鼠们!"
银针在距梁锦弦三寸处突然转向,钉入他身后的树丛。一声闷哼传来,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北狄探子。"梁锦弦踢了踢尸体,"严焕养的狗,跟了我一路。"
霍然轻笑:"看来王爷的尾巴没扫干净。"他突然将骨笛抛向梁锦弦,"这份薄礼,算是赔罪。"
梁锦弦接住笛子,指尖在笛孔处一按——"咔嗒"轻响,笛身裂开,露出里面的羊皮地图。正是黑风峡详图,上面用朱砂标了三处伏击点,还有一行小字:
「裴党粮队实为诱饵,真货走水路」
"霍公子这是..."梁锦弦刚抬头,却见霍然已纵身跃下悬崖!
大氅如翼展开,霍然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崖底传来他清越的嗓音:"严焕的人头我收下了,王爷可别食言——"
余音袅袅,那二十辆空粮车突然同时崩解,露出底下藏着的——整整五十石精米!每袋米上都烙着户部的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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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黑风峡**
严焕铁青着脸查看粮车。这些本该装满军饷的箱子,此刻塞满了石块。突然,亲卫惊呼:"大人!崖壁上有字!"
朝阳照射下,峡谷东侧峭壁显出巨大的血色图案——九朵梅花环绕一柄断剑,正是当年九洲亲卫营的徽记!
"放箭!放箭!"严焕歇斯底里地吼叫。
箭雨飞向崖顶,却见一道墨蓝身影迎风而立。梁锦弦张弓搭箭,狼头箭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一箭,替霍公子问候你。"
箭出如龙,却在即将命中时被一道银光击落。霍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严焕身后,软剑如蛇缠上其脖颈:"他的人头,是我的。"
严焕骇然失色:"你们...是一伙的?!"
梁锦弦与霍然隔空对视,同时勾起唇角:
"你猜?"
剑光闪过,严焕的头颅高高飞起。霍然接住头颅,在断颈处发现个熟悉的烙印——与当年母亲颈上一模一样的梅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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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潼阳关城楼**
朝阳升起时,关外北狄大营突然骚动。哨兵惊恐地发现,营门旗杆上挂着严焕的头颅,下方悬着幅血字条:
「九梅已谢其一」
与此同时,关内粮仓突然堆满米袋。守军拆开一看,每袋下面都藏着狼头箭——与十年前九洲王亲卫所用一模一样。
梁锦骋摩挲着箭杆上新刻的字:「父债子偿」,突然对亲卫道:"传令,今晚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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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京城霍府**
霍然正在煮茶,忽见小乞丐冲进来:"主子!梁王府送来个箱子!"
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着九卷画轴。展开第一卷,正是严焕的画像,脖颈处画着道朱砂红线。画轴背面写着:
「下一个,太医院周明德」
茶汤氤氲的热气中,霍然轻轻抚摸腰间箭伤。十年前那支箭,正是周明德亲手淬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