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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逆鳞 ...

  •   梁锦弦踢开腐朽的木门时,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仵作女儿的尸体横在供桌前,心口处的伤口呈梅花状——与老仵作如出一辙。
      "又是心脉震断。"韩昭翻动尸体,"但这次凶手留下了东西。"
      染血的铜钱塞在死者指缝间,边缘梅花纹清晰可见。梁锦弦突然想起霍然腕间烙印,眼神一凛:"搜神像。"
      褪色的城隍像衣袍被掀开,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刻痕。九个名字排成环形,中心刻着断剑图案:【严焕郑廉周明德...】
      第一个名字"严焕"被血划去,第二个"郑廉"正被月光照得发亮。
      "王爷!"陈默从神像底座抽出半本《验尸录》,残页打开掉落下的黄麻纸被叠成八卦形状,残页里记载着触目惊心的文字:
      「永昌七年腊月廿三,验九洲王亲卫尸,九人喉中皆藏狼头箭,箭杆刻'雪深三尺,援不至'
      梁锦弦弯腰捡起那张怪异的黄麻纸

      夜色未散,梁锦弦立于书房窗前,烛火摇曳,映照案前血书。梁锦骋的密信被一枚狼头箭簇钉在檀木案上,墨迹被血浸透,字字如刀—— 「军中断粮七日,将士啖雪吞毡。朝廷所拨饷银仅三成至,余者皆入郑廉私库。若再无粮草,潼阳关必破。——兄骋」
      梁锦弦指尖抚过"潼阳关"三字,眸底暗潮翻涌。十年前父亲战死于此,如今兄长又将重蹈覆辙。
      窗外传来三声鹧鸪啼……
      "王爷,查清了。"韩昭单膝跪地,肩头落着夜露,"截留军饷的是郑廉,但背后是裴相授意。更蹊跷的是……"他压低声音,"北狄使节三日前秘密入京,就藏在郑府别院。
      梁锦弦冷笑。好个郑廉,一边克扣边关军饷,一边私通敌国使节!
      "备马。"他忽然起身,"本王要进宫。"
      韩昭愕然:"此时?宫门未开——"
      "正是要赶在早朝前。"梁锦弦扯下腰间蟠龙玉佩——这是先帝赐给父亲,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信物,"有些话,得让我这位名义上的'皇叔'单独听听。"
      紫宸殿外,晨雾未散,梁锦弦已跪在殿前玉阶上。他特意换了身素白蟒袍,腰间悬着那枚蟠龙佩,在朦胧天光中泛着血色。
      御前太监刘保匆匆赶来:"哎呦九王爷!陛下还未起身……"
      "无妨。"梁锦弦垂眸,声音沙哑,"本王在此候着便是。"
      他跪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过往宫人窃窃私语“这位向来荒唐的王爷,今日怎如此反常?”
      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半刻钟后,皇帝披着明黄寝衣召见。他斜倚在龙榻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九郎难得早起,可是又闯祸了?" 这亲昵的称呼后,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梁锦弦重重叩首:"臣侄请皇叔开恩,恢复漠北全饷。"他抬头时眼眶通红,"昨夜……梦见父亲浑身是血,说愧对先帝托付……"
      皇帝手中佛珠一顿。
      "胡闹!"他突然摔碎茶盏,"军国大事岂容儿戏?你兄长镇守不力,还有脸要饷银?"
      梁锦弦颤抖着摘下玉佩高举过头:"先帝临终言,见此佩如见君父。皇叔……"他哽咽着重重磕头,"父亲死前攥着这玉佩,说'护好漠北'……"
      青玉砖上洇开血痕。
      皇帝瞳孔骤缩。当年九洲王梁战确实死于潼阳关,但……那枚该随葬的玉佩竟还在?
      "够了!"他猛地起身,"朕念你年幼丧父,准拨一月粮草。退下!"
      梁锦弦踉跄告退时,瞥见屏风后闪过天水碧衣角,心下凛然“霍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宫中安插上了眼线,到底有什么谋划?”
      他的这位皇叔,果然也心虚了。
      紫宸殿内,皇帝正对着空棺图冷笑:"朕能杀一个九洲王,还怕两个黄口小儿?"
      停云阁大堂,像是说书的茶楼般,"听说没?九王爷今早在紫宸殿前磕头磕出血了!"
      "为了给漠北讨饷银?啧,装什么忠孝……"
      “他一个纨绔王爷,不过是做做模样,给这世人看看罢了”
      “……”
      二楼雅间,梁锦弦"醉醺醺"地踹翻案几:"滚,滚……都给本王滚!"
      待众人退散,陈默从暗门闪入:"王爷,霍家商队已到潼阳关外三十里。"
      梁锦弦眼底醉意顿消:"粮草呢?"
      "被裴党亲卫'护送'着,明日午时过黑风峡。"
      "好个裴雪照。"梁锦弦摩挲着颈侧红痕——那是昨日霍然咬的,"传令漠北旧部,扮作马匪劫粮。"
      "那霍公子那边……"
      梁锦弦抛出一枚铜钱,正中墙上《天王送子图》中婴孩的眼睛:"他不是要名单吗?告诉他,今夜子时,拿粮草换第一颗人头。"
      铜钱嵌入画轴,露出背面刻着的字——严焕。
      正是九梅名单之首,现任北军都督佥事! “严焕”
      城南废宅中霍然正在煮茶,忽见小乞丐狂奔入院:"主子!梁王府的人围了严焕别院!"
      茶汤泼在炭火上,"嗤"地腾起白雾。霍然盯着雾气中浮现的脸——永昌七年冬,就是这个严焕,笑着把母亲推下井……
      "备马。"他扯下伪装的玉佩,露出腕间真正的梅花烙,"该收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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