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168、此生，幸会

　　莫惜欢和花血牙翻身而起，各自抓起一柄铁剑，摆出架势，准备迎敌。

　　由于星锋和血恨在“大决战”中，都被莫蛟折断了。
　　而白迎死后，要修复两把盘巾名剑，简直难于登天。
　　所以，两人回到中原后，就把武器暂时换成了普通铁剑。

　　虽然在暗剑·恩杀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过，聊胜于无。

　　“莫欺风，你想干什么……”
　　花血牙话没说完，莫欺风就身形一闪，举剑刺向他！

　　“呃！”
　　花血牙急忙抬剑格挡，猝不及防之下，被逼得连连后退。

　　“莫欺风，住手！”
　　莫惜欢一声厉喝，立刻加入战局。

　　狭小漆黑的寝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莫欺风沉默不语，来势汹汹。
　　与惜花之间，展开了一场黑暗中的混战！

　　莫惜欢虽然武功高强，全天下，可以排进前三。
　　但几个月前，他为了复活花血牙，用银簪刺入自己的心脏，取出了一滴心血。
　　自那以后，他的生命力就开始枯竭，武艺和内力也衰退了。
　　在巅峰状态的莫欺风面前，自然落了下风。

　　花血牙虽然也很厉害，经过一路成长，能够排进天下前五。
　　但，他没了血恨剑的“剑气拐弯”优势，再加上刚被夫君“疼爱”了一番，腰酸背痛。
　　在莫欺风面前，气势就更弱了。

　　三人剑锋交击，铿锵不绝。
　　惜花联手，虽然不至于落败，却无法制服莫欺风！

　　反观莫欺风，他的状态，也有点奇怪。
　　气势倒是很足，恩杀的剑气连绵不绝，疯狂进攻。
　　但没有一剑，真正带着杀意，全都避开了惜花的要害。

　　就好像，莫欺风一路紧逼，真正的目标却不是杀人。
　　而是要将两人逼进书房，逼到角落里的一扇窗户前！

　　不知不觉中，三人一路打，一路退，已经来到窗户前方。

　　突然，莫欺风一步冲到花血牙身边，向他快速耳语：
　　“玄城要杀你们，屋外全是他的手下，他们在监视我。”
　　“你们从窗户出去，赶紧走。”

　　“什么？！”
　　花血牙浑身一震，挥剑的动作顿住。

　　莫惜欢趁机刺出一剑，逼退莫欺风，沉声开口：
　　“莫欺风，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没时间说清楚了！”
　　莫欺风神情紧张，目光不断瞥向屋外，快速说道：
　　“总之，玄城把你俩当成了潜在威胁，他在婚宴上拉拢我，让我取你们的首级！”
　　“我要是失败，不一会，他就要亲自出马了！”

　　花血牙将信将疑，低声问道：
　　“所以，你并不是来刺杀我们，而是来通风报信的？”

　　“我下不去手，行了吧？！”
　　莫欺风心急如焚，咬咬牙，低声吼道：
　　“我当了一辈子强者，这一次，我想当一回家人……不行吗？！”

　　“……”
　　“……”
　　莫惜欢和花血牙双双一愣。

　　半晌，花血牙担忧的问道：
　　“但是我们走了，你完不成任务，玄城会不会为难你？”

　　“当然不会。”
　　莫欺风冷笑：
　　“毕竟玄城不是莫蛟，他不会牵连亲友，滥杀无辜。”
　　“所以，你们尽管离开，剩下的交给我。”

　　“……”
　　“……”
　　莫惜欢和花血牙还是有些犹豫，内心都是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看来，就连老天爷，也在冥冥中催促他们，不要再等什么明天了……
　　今天晚上，就赶紧摆脱争斗，奔赴天涯。

　　看来，莫蛟的时代结束以后，惜花的时代……也该结束了。
　　看来，他们真的……该走了。

　　“别发愣了！”
　　莫欺风又刺出一剑，强迫两人跳窗逃跑。
　　语气生硬，却充满坚定和温情。

　　“你们不是要去度蜜月吗？那就赶紧滚蛋！”
　　“最好一辈子自在逍遥，远离纷争，永远不要回来！！！”

　　“莫欺风……”
　　花血牙心里一酸，不得已翻出窗户，落在院子里。
　　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注视着莫欺风。

　　“四哥……”
　　莫惜欢也百感交集，翻窗后，回过身，郑重的抱拳：
　　“多谢。”

　　“去吧。”
　　莫欺风站在屋里，最后望了两人一眼。
　　那张冷漠阴鸷的脸庞，这辈子，第一次，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记住，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家人永远都在。”

　　莫惜欢和花血牙一路急奔，不一会，就来到玉尊妃的那座梅园。
　　这里是逃出莫府的必经之路，也是两人的人生道路上，必经的难关！

　　梅园里，白雪皑皑，花蕊绽放。
　　北境边陲四十八部首领，早已等候多时。

　　玄城早就料到，莫欺风可能会下不去手，甚至会放跑两人。
　　所以他在梅园中，提前埋伏了人手，就等着两人逃跑路过，逮个正着！

　　“……”
　　“……”
　　梅树下，莫惜欢和花血牙被北境首领们团团包围，持剑而立，神色肃然。

　　这些首领都是精英悍将，他俩要突出重围，也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们最担心的，不是打不过，而是缠斗的过程会拖延时间。
　　等玄城得到消息，带着玉愁生赶来，那一切就完蛋了！

　　就在两人焦灼之际。
　　突然，三个熟悉的人影，疾步赶来。
　　竟是沈涯、沈脉、星沉！

　　“看起来，你俩遇到麻烦了呀！”
　　沈涯气喘吁吁，爽朗一笑。

　　“惜欢，阿鞘，你们这是……要走了么？”
　　沈脉声音微颤，似有不舍。

　　“门主，花公子，你们放心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星沉抽出银蛇软剑，准备应战。

　　“你们……”
　　花血牙望着三人，感动的同时，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窘咳一声，委婉地说道：
　　“咳，虽然很感谢你们的好意……”
　　“但是，仅凭你们的武功，好像也打不过北境首领啊……”

　　“哈哈。”
　　莫惜欢没忍住，笑出声来。

　　“废话！”
　　沈涯一拍胸脯，大言不惭：
　　“我和我哥都是医者，星沉也比不上你们这些绝世高手！”
　　“不过，我们有‘终极大杀器’啊！”

　　惜花齐齐问道：
　　“什么大杀器？”

　　“咳咳……”
　　只见沈涯清清嗓子，双手叉腰，仰天大喝：
　　“关门！！放阿雪！！”

　　话音落下，梅园大门就“嘎吱”关上。
　　一个白发人影，飘逸绝美，缓步走来。

　　“摆阵！”
　　“迎敌！”
　　北境首领们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下一秒，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就向他们席卷而去！

　　“啊啊啊……”
　　“救救救……”

　　北境首领们连滚带爬，哀嚎连天。
　　片刻后，暴雪散开，首领们已经躺了一地。

　　莫行雪手持雪妃剑，白发翻飞，衣袂翩然，走向主角团。

　　“我老婆真厉害！”
　　沈涯像条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迎上去。

　　“惜欢，你和阿鞘这一次，会走很久吗？”
　　沈脉莫名感到不安，颤抖的问道。

　　“……”
　　莫惜欢内心一痛，陷入沉默。

　　他和花血牙这一次离开，当然会很久。
　　因为三年后，他就会死在外面。

　　今天晚上，他的离开，对亲友们而言……
　　会是一场永别。

　　“嗯。”
　　良久，莫惜欢淡淡地，坦诚地回答：
　　“会很久，不知何时返回。”

　　“……”
　　花血牙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刺痛。

　　污春曾经说过：
　　“惜欢不会向同伴们，轻易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世上，所有的强者和领袖，都是这样”。

　　所以，直到最后，莫惜欢也不打算将自己即将死去的消息，分享给大家。
　　悲伤的事，由他自己承担，就够了。
　　这就是，领袖的自尊，强者的温柔。

　　“没关系的。”
　　沈脉似乎察觉到莫惜欢眼中的决意，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笑着开口。

　　“你和阿鞘，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战斗。”
　　“为了复仇，为了同伴，为了天下。”
　　“你们已经够累了，是时候，该好好歇一歇了。”

　　“……”
　　“……”
　　莫惜欢和花血牙双双垂眸，沉默不语。

　　良久，莫惜欢抬起双手，对四人抱拳。
　　诚恳、郑重、坦然地开口。

　　“沈脉，沈涯，星沉，三哥。”
　　“此生，幸会。”

　　此生，幸会。
　　简单的四个字，却沉稳有力。
　　蕴含着，数不尽的不舍，道不尽的感恩。

　　“幸会。”
　　沈涯，星沉，莫行雪也向莫惜欢抱拳回礼。
　　这三人并没有领悟到，莫惜欢话中的诀别之意。
　　脸上的笑容，都是真挚而温柔。

　　“珍重。”
　　花血牙也抱拳，向大家道别。

　　临走前，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然后，与莫惜欢一起，转身离去了。

　　片刻后，两人走到梅园门口。

　　“惜欢！阿鞘！”
　　忽然，后方的沈脉挥起手臂，嘶声力竭地大喊：
　　“你们记住！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家人和朋友永远都在！！！”

　　“……”
　　花血牙一怔，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按下回头的冲动。
　　最终，毅然决然，迈开步伐。

　　坦然的走向未来。
　　勇敢的走向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