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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冒险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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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荤素不忌,为什么要耗在公孙清源身上?”陈景涣直言。
徐延不是真的逆来顺受和盘托出的那种人,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思一层一层的,便淡淡地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还要我明说么?”
陈景涣冷冷的,还有些鄙夷,徐延做的那些事,虽然桩桩件件都没有捅破,但桩桩件件都在陈景涣的眼皮子之下,“按着你的皮相和野心,想攀附高门大户岂有难事?我说你,做这桩买卖不划算。”
陈景涣的话在他意料之中,徐延也就不惊奇了,他不是个要脸皮的,便只是展颜一笑:“我就是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陈景涣声音更冷了,冷笑一声:“他不过给你花了几个钱、给你几顿饭吃,你就眼巴巴地爱上了?”
“景涣说笑了,如果那么容易,那我岂不是爱上你了?”徐延瞧着他,眼里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
此言一出,陈景涣盯着他,眉目生硬。
陈景涣今天被那句“陈靖”搅得心里天翻地覆,现如今,心里还是乱的。动辄得咎。
两个人话不投机,就彼此不服地坐着……窗外的疲闷的水汽爬进屋子里,就像被封住一样,憋死了地出不去。夜晚风声虫鸣的聒噪全数被锁在窗外,一句也漏不进来。
坐了太久,徐延实在是有些累了,昏昏沉沉地就想睡。
陈景涣冒出一句:“睡吧,我守着。”
到了这个地步,两个人不欢而散也罢了,在正事上陈景涣却是绝不含糊。
徐延也很理智:“轮流守夜,一个时辰后叫我。”
也不等陈景涣回应,他就滑到炕上睡了。
陈景涣侧头盯着他的睡颜,眼中寂静幽深,过了很久,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景涣没有叫徐延起来,一直守到后半夜。外边起了声响,他才快速推醒了徐延,警觉地说:“起来徐延,小心有人。”
徐延一下就醒了,立即警惕猫到陈景涣身侧。提着一口气,小心地等着。
陈景涣从破烂的窗户里看见外边的情形,浩浩荡荡地来了一队兵,像是巡山的府兵。他们到了院外,喊了一声:“陈静君、徐大人在里边吗?我们是朝廷官兵,来找人。”
徐延听闻一喜,想起身,却被陈景涣一下拽住了,警告道:“你敢不听调令。”
徐延也觉得自己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又清醒了一下,顺命地蹲伏了下来。“为什么不出去?”
“有诈。”陈景涣道。
徐延一惊。
他谨慎地从窗边探出一只眼睛,细细地瞧去,外边一小队人马约莫十人左右,都穿着府兵的制服,但夜色不清,都看不见他们的脸。
“没有人的话,我们就进来了!”领队喊道。
“你是哪个兵署?哪个营?驻扎地是哪里?队长姓甚名谁?多少岁?”陈景涣高声质询。
门外的士兵对答如流。
“有问题吗?”徐延地问。
“没有。”
陈景涣从屋子里关了机关。那一小队人就进了屋,恭恭敬敬道:“陈将军、徐大人,走吧,咱们可以下山和许将军汇合了。”
“刺客清缴了?”
“已全部清缴。”
“抓到多少?”
“三十个全死了。”
陈景涣目光一凛:“全死了?”
“快走吧将军。”府兵催促道,袖中暗藏的物件蓄势待发。
“好。”
陈景涣拉着徐延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猛然一把把徐延往外推,“跑!”陈景涣当即一个回旋踢飞踹在后头的假府兵队长的身上。
事变太突然,那些假府兵也没料到。
那些假府兵反应很快,立刻将陈景涣围成一团,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毒包:“我们计划天衣无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衣无缝?”陈景涣冷冷道,“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陈景涣抽出佩刀,顷刻与他们杀作一团,但那些刺客却似乎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找着机会就往陈景涣身上撒一种白粉。
徐延启动了院内的机关。
在陈景涣的旋转腾挪之间,那些刺客一个个被带进陷阱,一杀一个准。机关里逃出的,被陈景涣手起刀落,毫无悬念地全结果了。
最后一个假府兵,落在陈景涣刀下,求知若渴地问陈景涣是如何看破。
陈景涣道:“你们一开口就错了。我故意引你们进来,就是怕你们逃了,不肯为本将军送命。”
“你……”
话音未落,被一刀穿心。
刺客全部被杀,陈景涣才转过了身来。徐延站在机关旁,关掉了机关,刚才在屋子里,他和徐延说的话还有后半:“没问题,但是答得太快了。那就是有问题。
“不能问‘陈将军、徐大人在吗’,要说‘有人吗,搜查’。”
陈景涣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徐延大惊,慌不择路地冲向陈景涣……
一探他鼻息。
还没死,是中毒昏迷了。徐延赶紧把陈景涣抗进了屋子里。那帮人早知道打不过陈景涣,是蓄意引他吸入毒粉!好歹毒!
这毒药的药性这样烈,刚吸入就倒了,如此霸道的毒,恐怕真的会要了陈景涣的命!
徐延越想心越往下沉,虽然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天,眼见过这么多血腥凶杀,但徐延没有真正慌过,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尽全力。他也觉得这次同以往一样会化险为夷。
但是他没有想过,戏弄他、嘲笑他,但同时也帮助了他,让他可以不尽全力就化险为夷的那个人,有可能会倒。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陈景涣可能会死……这种想法让徐延发慌。就和山洞里的那一天一样。那一天他只要拼命地往前跑。而今天,他哪儿也不能去。
徐延勒令自己冷静,他一向都是冷静的,这时却好像不能全冷静下来。
他先去院子里快速地把所有的尸体都处理了,紧接着设置了机关,防备第三波人,然后就回到屋子里等在陈景涣身边。
陈景涣的气息变得很轻,轻得徐延忍不住地盯着他,时时去探。
后来他就直接改成按着陈景涣的脉搏一动不动。
徐延觉得自己怕得要命。这是一个秘密,他永远也不会和别人去说。
直到晨光刺破薄暮,门外传来响动,有人喊:“有人吗,搜查!”
对了,就是这句话!陈景涣说过的。
徐延在窗口往外喊:“你是哪个兵署?哪个营?驻扎地是哪里?队长姓甚名谁?多少岁?”
对方犹豫了一下,逐一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答不出来,索性说二十五六岁。
又对了。陈景涣说过,不能答得太快。
那些官兵的脸,都露在晨光里,一大队人往屋子里张望。
徐延稍微放了心,才道:“院子里有很多机关!你们喊许将军亲自过来,不然我不出去。”
那些人一听有机关,都不敢入内,速速派人去禀了许旻远。
许旻远果然到了,他一来,徐延就真的松了心气,安心地把陈景涣送了出去。
大夫看过陈景涣的中毒迹象,以及陈景涣身上残留的毒药粉末,不安道:“此毒名为‘一命呜呼’,以药量轻、毒性强、迹象弱闻名,乃是南疆奇毒,平常人很难弄到。中毒者会立即昏睡,模样温顺,如同老人喜丧。三十日内若醒,便可活命。三十日内若不醒,便真的没了。”
“解药呢?”
“此毒素未听闻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