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山》无聊的小富婆

3、夜半遇刺客，朝堂诡谲熟人知

　　祁屿白找秦轼要了些药，把他们放到地上分了几堆，点了把火，然后让那些患有时疫的人围成圈坐到火堆前面，很快，火堆里便往外冒出了大股大股的浓烟，

　　起初，多数将士看到这烟后，第一反应便是迅速捂住口鼻，防止吸入里面的尘灰呛个不停，随后经过祁屿白的再三劝告下，才将将把手从口鼻处拿了下来

　　令他们惊奇的是，这烟不仅不呛，反倒还透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幽淡雅的香气，只是夹杂着一丝的苦涩

　　将药材燃烧制成熏香的形式来祛温防疫的方法，祁屿白也是第一次使用，从前也只是在医书上瞧过几次，上有记载 ’除蠹物，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此外还附有一些前朝君主采用这种方法驱疫的成功案例

　　烧好的药材所剩下的灰烬，祁屿白也没有浪费，放到军营的大锅里又添了些水熬制一番，变各盛了碗给他们分发了下去

　　忙活一天下来，营中情况也稍有好转，大多数人的发热症状减轻，不再是反反复复来回高烧不断，只是这病根未除，祁屿白同其他药师也不敢掉以轻心，晚上又给他们熬了碗黄汤这才回去歇息

　　夜至三更时，天边轰隆隆的打了几响闷雷，紧接着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一道马啼声划破雨幕，紧接着从茂林中冲出了几匹骏马，几个身着玄色斗篷，腰挂双月尖刀的胡人驭马前行，为首的是一个扎着胡人发髻的漠北女子，她眼神狠厉，浅淡的瞳孔中酝酿着不顾一切的嗜血疯狂，‘商淮之，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祁屿白是被雷声吓醒的，醒后便睡不着了，套了件外袍走到营外准备醒醒神，却不料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袭来’这寅时三刻，怎么还会有骑马声?突然意识到此地是中原塞外，漠北边境，在联想如今中原与漠北的对立形态，不对！来者目的绝不单纯，且有可能是胡人。；想到这，祁屿白迅速迈出步子，朝着商淮之的营帐跑去

　　还未跑到营帐跟前，便听飕的一声，一只白毛羽箭矢从身后射来，咻咻声响，划过长空，穿过他头上发带，削了一咎头发，最后定在沙地上，望着面前的那支羽箭，祁屿白只觉双腿发软，心里的一口气儿差点儿没提上来，憋着一句王八蛋没骂出来，慢悠悠的回过头去。

　　身后几丈外，四匹毛色光亮，身高肥膘的骏马踏着飞沙走砾，奔驰而来，马上之人，神色剽悍，瞧着便是刚从腥风血雨屠戮出来的，四人离近，掏出马鞭向马臀上一挥，啪，的一声，马受羁勒，扬腿朝天嘶鸣一叫，便立时止步

　　为首的女胡人率先翻身下马，用一口蹩脚的中原官话朝祁屿白询问着，半天下来也不见对方有任何回应，那女胡人也耐不住性子，直接拔了腰上的弯月刀朝他勾来

　　与预料中刀剑刺入骨肉的疼痛不一样，祁屿白被一股猛力拽来，侧身让过那取命一击，抬眼一望，正是商淮之，他手提一柄玄铁铸青纹长剑，剑长三尺有余，宽三指，，剑身薄而不失锐利，在银月的映照下闪烁生辉

　　胡人女子一刀击空，也不恼怒，待瞧见商淮之后，挑眉阴冷一笑，便又举刀来过，弯刀卷携着一阵疾风，呼啸而出，商淮之左手运了个气，右手长剑挺出，那胡人女子本就心攒仇恨，这一见面更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刀剑相碰二人周身便立即震起了一股强有力的气流，震声未绝，嗡嗡作响，逼得祁屿白往后退了几步

　　胡人女子眼见他竟当下自己的攻势，心有不甘，朝后退了几步，腕抖刀柄，蓄力削向他的左肩，商淮之拧身右避，待二人招式错开之际，剑光一闪，一柄玄青宝剑倏然刺出，划破了那胡人女子的腰胁，霎时鲜血染红了宝剑，胡人女子吃痛，大呵一声，身后三个骑在马上的人见她吃了招，也坐不住，拔了弯刀便要下马，却被她呵斥，反又做了回去

　　‘我们之间的事，都不要插手，

　　说完又提刀杀去，要说前两招是商淮之为守，那这次他便是攻，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宛若游龙，迅如猛虎，化成几个虚影向她突刺袭来，剑法迅捷，叫旁人看不到一丝突破口，女胡人难敌，身子窜起，在空中折了个腰，看准剑身，脚尖下压，落于上方，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着将对方杀之后快的决心，商淮之猛松刀柄，而后旋身伸出左手反持刀刃，掌间向剑身运了一股暗劲儿，剑身猛烈一震，将立于上方的女胡人弹开，商淮之不想在于她斡旋，所出剑招越来越紧，直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反手之力

　　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了营帐中将士，见状，他们各拾枪戟，杀了出来，那四个胡人不敌人数众多，只得骑马铩羽而归，走前，那女胡人也不忘对商淮之挑衅一番，一群人想要追过去，却被秦轼拦了下来，这是否要追，还得看主将的意思，商淮之没有发话，秦轼自然也没有放他们去

　　商淮之将剑上鲜血擦净，送入刀鞘，完后撇头看了眼怔愣在原地的祁屿白，一副被掏了魂儿的呆傻模样，又没让他提刀杀人，也不知道他吓个什么劲儿，想着，心中不免对他轻视了一番

　　要说这事儿这也怨不得祁屿白，从小到大在师傅的教诲下，他也是个纯良人，偷鸡摸狗，寡廉鲜耻的这种卑掠事儿他也没干过，自然也惹不上麻烦，再加上他这不爱管闲事的性子，都没几个相识的人，真要有事儿，还会摊在他头上?

　　他见过最激烈的打斗也就是随师父出诊时，遇见街头的四门挂，可如今在想来，那挂子行的武艺人要是真到了这位冷面阎王前头前儿，估计一弹指就得被秒的渣都不剩

　　正想着，那冷面阎王就往这走来，不咸不淡的剜了他一眼道‘怂货，跟上。

　　被骂的祁屿淮，嗓子一噎，这要不是他刚救了自己一命，这会儿早就怼回去了

　　主将营帐中，祁屿白，胥长风，秦轼分坐于两侧，三人各不同职，心思各异，但毫无意外，最后的落点都是围着主座上的那位，商淮之眼神恣睢，刚与胡人交锋的刀剑之气尚未散去，点落的营帐中满尽是寒戾之气

　　这四个胡人绝不是赶巧儿能跑到这里来的，此处山地蜿蜒缦回，山水回曲，枝柯交横，地势错综复杂，再者他们行军踪迹隐秘，没有人指引着，是绝不可能找到这儿来的，除非........

　　胥长风，秦轼对视了一眼，更加的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胡人找不到，不代表军中有人不知道，此地向西数百丈内，就是嘉恒关，关外就是那漠北羌戎二十万的大军，若是从关外向此地赶来饶是骑马也得过个一日左右才能赶来，一日前，军中患疫人数骤增，人心惶恐，上下管制也稍加松懈，莫不是就是趁这时候传讯出去的

　　隐约感到事情不妙，二人也不拖沓，速速向上禀告了自己所想

　　商淮之听来，没有作声，五指压着那座上的木柄扶拦，一下又一下的扣打着，眉心微瘪，双眼隐含一抹若有所思的阴霾，边境，嘉恒关，刺客，内奸.....朝廷，皇兄

　　想到这，商淮之眼眸愈发阴沉，回想起来，他与这位皇兄自打便一直不对付，二人切齿为仇，朝堂分庭抗礼，风云涌荡，皇兄遣派他来这边塞行军打仗，论私是想上演一处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过河拆桥的戏码，论公是想平定世道，海清河宴，若论私，他陪他演便是了，可是他的这位好皇兄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权力，当真是如糖饴，叫人欲罢不能，明坐高堂，搅弄风云，翻云覆雨，快哉啊，快哉

　　可是，皇兄，这颗糖如今他也想尝尝了

　　‘二位以为这跟胡人通信的人是谁?’久未说话的商淮之悠悠开口问道

　　’禀王爷’末将认为这儿最有嫌疑的莫属李绥靖，这堂堂一个药师呆在军中，不想着干正经事，治病，还那什么，哦，对，背道而驰，真是气煞也，不是他还能有谁！胥长风愤愤答到

　　胥长风是个平生最恨一些行蝇营狗苟之事的小人，他自己虽然玩劣，但是好歹也真不能干些伤尽天良的醪糟事儿来，尤其是这残害手足将士的事，胥长风自打被他爹送到这军营磨练来，便一直同这军中将士们同吃同睡同作战，这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跟他爹在一起的时间长，感情必然深厚，尤其听说那姓李的王八羔子干出这样的事儿后，他都恨不得拿手上的红缨枪给他戳几个洞整死他

　　今儿让他逮着机会，不得办了他

　　’李绥靖固然有嫌疑‘，秦轼道’可是难道这一个区区小药师就有胆子行这等杀头之罪吗，那他图什么，图他想死的快一点，依末将之见，李绥靖只是个幌子，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并且，这背后之人，恐怕势力不小，不然不可能能将手伸到军营里‘

　　‘嗯，继续’商淮之说道

　　要想知道李绥靖的背后是谁，必然要先知道对方的目的意图，知其所思，方可破其困局，对方选择李绥靖下手，无非也是他的身份，盛誉名医，妙手回春，军中谁会怀疑他的医术，让他去治疗时疫，绝对是不二人选，杀人于无形而不见血，且时疫祸及人群不在少数，这样一来便可知，对方目的应单指我们，他是想让我们在这次对抗漠北羌戎不战而败，又或者说他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而他坐收渔利

　　恕末将直言，这等事关家国的大事，除了……他看了眼坐在上面的商淮之，继续说到‘除了朝堂上的那位，末将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来了，皇上登基不久，政权尚未稳固，而您，是皇上强化权力，巩固统治的一颗绊脚石，若您遇难，皇上必然是受益匪浅。

　　此话一出，坐上众人神色皆都一凛

　　’你的意思是皇兄派人同那几个胡人报的信，让他们过来杀我‘，商淮之道

　　末将……末将也只是揣测

　　你倒是会揣测，商淮之边捋袖口边说道，那你要不要在猜猜皇兄派的人是谁呢?
　　秦轼咽了口唾沫，缓说道’末将以为，军中最能听皇上遣派的当属王仲，姜寿二人‘
　　’呵，秦轼，你甚是聪慧啊‘，商淮之紧盯着他说道

　　听到这话，秦轼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看来自己没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