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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边塞危局难脱身,锥心往事心头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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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天子忌惮七皇子商淮之,派其领兵前去边塞平叛漠北羌戎,却还未行至仗前,便派人勾结胡人前来取命,万物刍狗,命数坎坷,天地不仁,纵是经天纬地之才,卖与帝王家,也不过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若天下太平安康,众生只说朝堂天子治国有方,励精图治,却看不到那高堂之上白骨攒弧冢,若山河倾覆,众人也只道佞臣当道,美色误国,世道乾坤,成也如此,败也如此,谁又能说的准呢。
商淮之负手后背,越过秦轼,掀开营帘,雨过平山,星月皎洁,一切都显得那么谧静,他驻足观望了会儿,说到,秦轼,你加派人手去盯着王仲,姜寿,留意他们二人的动静,切勿打草惊蛇
‘是,秦轼领命’
这……王爷,以末将来看,王仲,姜寿二人也算通敌叛乱,勾结胡人,为何不将他们斩杀一绝后患,胥长风郁闷道
商淮之扭头不咸不淡的也了他一眼了道,王,姜二人受皇兄派遣,必然一直想办法与宫中联络,杀了他们,宫中音信中断,皇兄必然怀疑,只怕那时再有动作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胥长风听着商淮之说的话,连连点头
急报,王爷,急报,一个身穿甲衣,头戴武弁的军探急促的喊道他,看到营帐前的商淮之,掀衣跪下,双拳一拱,道’禀王爷,嘉恒关传来消息,说是胡人今夜大肆发动侵袭,漠北羌,戎两族东西夹击,军中将士不防,被圈了套,如今镇守之人已不足八万,情形岌岌可危,军中主将无奈,特向王爷求援
商淮之眉头微蹩,凛声道‘戍守嘉恒关的主将是谁?
禀王爷,原是张家张柏行,后与胡人王子裴沙作战时不慎被削了脑袋,如今戍守主将是这张柏行的小儿张申
张申,此人他知道,从前临朝时见过一面,那时父皇因着漠西联合叛乱的事儿发愁,想寻猛将带兵前去平定,朝野上下缄声不语,唯有张申愿意领命,他仍记得那时他说的话,皇恩驱策,刀剑不折,微臣无惧舛途,愿用手中剑,直斩莫西王庭!振聋发聩,响遏行云
‘从此地赶往嘉恒关最短需要多长时间’
中途如若不歇息的话,大抵也需一日,小卒低声回复着
商淮之思索片刻,转身走向一直坐着默不作声的祁屿白身侧,高大的身躯遮住照明的烛火,落下一片阴翳
许是察觉到周围的变化,祁屿白从思绪中回了神儿,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英挺的身躯,他背光而站,面容一半藏匿于黑暗中,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加强势的侵略感,祁屿白有些不适,站起身悄静的朝后迈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商淮之看着他率先开了口,‘跟我走’
啊?走,走哪去,祁屿白不明所以,眉头紧锁,微眯着眼睛回视着商淮之,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听到了,我们要向嘉恒关行军,途中需要药师继续在军中勘察将士病情,并接着处理突发状况,所以……
不,我不去,祁屿白急呼一声
‘你说什么,商淮之没想到他拒绝的如此干脆,没说完的话憋在心口,渐渐衍发出恼怒之情,他向前逼近一步,抬手攥住祁屿白的衣襟,另只手狎着他的下颚,脸色阴沉的对他说到’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本王让你往东,你就照做,不想死就莫跟本王犟脾气。
时隔多年,祁屿白自以为可以弥合记忆中那段黑暗的罅隙,但,恐怕还是不行 他祖籍陕川豫州,八岁那年亲友双亲仍在,家庭葳蕤繁祉,无大病,无大痛,无大悲,无大伤,自幼的成长环境也曾让他对这世界怀有赤诚之心,可是有一天,三千淬火羽箭如山洪瀑布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绞碎了这宫阙万千,灯火楼台,往日繁盛不复,只留下的满地尸骸。
箭矢凌飞,硝烟弥漫,伴随着一阵厮杀声,从城外涌进来大片手带血刃的黑衣士卒,他们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刹,所到之处烧杀抢掠
祁屿白被一只手拉到了祁府灶房内一个稍显逼仄的空间内,周围搭摆着一捆捆干柴木枝,和一些攀满蛛网的黑瓷水缸
屿白,呆在里面,别出来,听到了吗,祁母眼眶通红双唇颤抖的看着他的说
祁屿白不是不明事已的三岁小儿,他很明白现在情形,母亲是想干什么,灶房里的这个空间狭小,只可容纳一人,外面的那些暴徒已经逼进家门,母亲是想把这唯一活着的这个机会留给他。
‘不……不……不要,母亲,你别走……别走!,你过来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不留间隙的奔涌出来,他声音嘶哑的边喊着边要从里面爬出来
祁母重新把他摁回去,摸了两把脸颊上的泪水哽咽说了句,’好好活着‘,便跑了出去
正巧跑到灶房门外,便撞见了一个手持尖刀的黑甲士卒,杀戮带来的暴戾使得他们无法及时释放,这会儿瞧见一个容色清丽的女人,便再也压抑不住,黑甲士卒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回灶房,解了二人的衣带行苟且之事,祁母哭喊的挣脱着·,推搡着,换来的确是更为猛烈的痛苦
完事后,那个黑甲士卒似乎是觉得没过瘾,便冲外喊了几个兄弟过来,粗鲁到近乎撕裂式的轮番折磨又岂是一个娇柔的深闺女子可能承受的,最终在这种非人性的对待下,祁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几人看她断气后,道了句无趣,便又穿好衣裳若无其事的闲笑着走了出去
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一晌午,豫州祁家五十六口人除祛祁屿白,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