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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商淮之巧设送药局,祁屿白露才治时疫 李绥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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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靖颤颤巍巍的伸出满是皱纹的双手接过药包,双唇颤抖,低声嗫嚅道,鄙人谢过王爷。
‘药材尽然没有什么大碍,那便派人给送过去吧,记得一定要嘱咐到位,这是治疗霍疾的有效药方,看着她们喝下去’商淮之说道
秦轼领了命,双手抱拳便要退下
眼见自己手中的药方就要被人拿走,李绥靖急促的喘了几声,便跪了下去,他脸色苍白,浑身发着抖的叫道’鄙人知罪,求王爷开恩不要涉及无辜啊!
商淮之调整了下坐姿,笑道’我何时说你有罪了,不就是去送个药方,你又为何要给我弄这副模样?
他长得好看,此时一笑更是风华绝代,但是对于李绥靖来说这抹笑更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不自量力
李绥靖泄了力,瘫坐在地上,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苦笑道‘王爷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话,商淮之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冷然说道’知道什么?,本王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只是在怀疑,
从一开始军中突发霍疾你说自己无能为力时,本王便已经怀疑,整个大商谁人不知你李绥靖的名声,妙手挽阴阳,仁术救苍生’而医术精湛的李药师却拿这小小时疫毫无办法,尽管你是真的毫无头绪,你也可以让本王从京中向此加派人手来助你,但是你确是毫无动静,如此严峻的形式之下,你的沉默是该让本王夸你尽职尽业呢还是恪尽职守呢
而今日,他瞥了眼祁屿白,继续说道有人又说你煎的药中有与霍疾相冲之物,食药之人不仅症状不会减轻反而还会加重,最终体内积水而亡,种种迹象看来,你还有什么不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
知道自己要瞒的事情终于暴露了,李绥靖没有预想中那样奋力挣脱狡辩,而是率先感到一阵轻松。
王爷英明,鄙人无话可说,我确是在药中加了些东西,服下此药之人病症不减反重,王爷,鄙人罪该万死,但是自己所造的罪孽我自己赎,只是请王爷在我死后不要累及我家人,囡囡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商淮之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里露出几分狼似的凶残,思虑了一番笑说到,李绥靖,我还真舍不得杀你呢,留着你我且还有大用,只是这该有的教训还是该有的
‘秦轼,派人给晋州太守赵允笈传信,说,京都太医院院使,军中一等行医李绥靖,因在军中不尽其职,今特呈本王指令,罢其官职,削其俸禄,其在晋州江都城的私宅,全部充公,家中男眷充军,女眷变卖为奴充入教坊司,带上本王掌印,即刻出发’
是,末将这就去办
李绥靖听到后登时如遭雷劈,跪着朝商淮之噔噔蹬的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瞬间被创出了一缕鲜血,殷红的血迹沿着脸颊滴到了地面,可怖而又诡异
但他好像没有痛觉似的,一边磕着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家中妻女都是无辜的啊,王爷要罚便罚我一个人吧,王爷啊,求您开恩啊。。。。
商淮之看了一眼,便嫌恶的转过头去,对旁边的侍卫说‘带下去,押在营帐里好生看着,别让他死了’
两个侍卫允了一声,便拖着神色已经疯癫的李绥靖出了营帐
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与营帐外的狂风嘶吼的声音
祁屿白低着头正思索着要离开的措辞,却听见了一声低哑醇厚的声音传来,闻声抬眸,看见了一双幽深的眼睛望向自己,眸光冰冷而锐利,像极了祁屿白之前在山上遇到的一只白额吊睛大虫,眼神犀利的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去一击。
祁屿白不懂声色的滑动了下喉咙
商淮之没有看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说到‘你知道怎样能杀人与无形,不动一招一势,便能捉其七寸吗。
祁屿白没有说话,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人的七寸无非也就是身边的人,财富,官爵,权力,倘若这些都没有了,那此人不用你动手,自己便会自戕而亡而同理可知,你若是掌握了这七寸之欲,那你便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而他们则会像只狗一样匍匐在地,摇尾乞怜,希望你能给予他们一点甜头
而如今,商淮之定睛看着祁屿白说道’我需要你为我所用‘
商淮之强人所难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祁屿白,他冷哼了一声说‘笑话,我宁愿浪荡江湖做个无名无姓的郎中,也不愿随你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做个富贵的棋子’
商淮之嗤笑道‘这可就由不得你了,把人带上来’
营帐的门帘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带了上来,他穿着一身棉麻粗布的衣服,两鬓斑白,脸色显得少许黯淡,脸上的皱纹如同树皮一般弯曲粗糙。
外头的人告诉他,里面这位是军中主将,朝廷王爷,叫他见了面懂礼些
陈禾生也是个庸人,平生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官,这猛地一听说要面见的是什么军里面的大将军,还是什么七王爷,腿都快吓软了,一直在外面磨蹭了半天才进去,本以为这大将军是个蓄着大络腮胡子的粗野糙汉,进去一看竟是个龙章风姿的俊美青年,他稍掩异色,慢吞吞的行了个礼
祁屿白身子面向商淮之,没有看来的人是谁,直到身边传来一股熟悉的草木味道,他才堪堪回头
‘师傅!‘祁屿白看到来人竟是他师傅不由得惊叫了声,他迅速跑到陈禾生身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禾生看着·这位失踪了将近一天的徒儿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心口的那个大石头骤然松了,他鼻头微酸,眼眶泛红,抬起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低声哽咽道’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祁屿白也没反抗,任由他捶打自己
你们两个聚完,是不是该我说话了,商淮之看着他们说到,他悠闲的踱步到祁屿白身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
‘这位公子,可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要控制一个人的七寸,率先要拿捏他身边的人,如果你不想为我所用的话,那就好好跟你师傅告别吧‘
祁屿白听完他的话后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仿佛处于冰窖之中,不住的颤抖,这种寒冷无法通过衣物遮挡,而是一个人由内心深处扩散出来的恐惧,它如同藤曼般的缠着
祁屿白心中暗暗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会拿捏人心的人,他总是无声无息的铺陈开他的计谋,然后在不经意间将你吸引到他编织的网络中,一步步陷落。
祁屿白面带憎恨的回望他,一双眼中充满了无法隐藏的敌意,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燃烧,他咬着牙愤愤的说’你真是不择手段。
商淮之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问着前面的问题,那公子意下如何。
祁屿白被逼无奈叹了口气,说’你需要我去干什么。‘
得到满意的答案,商淮之嘴角不经意上扬,神色从容说道,公子知道,军中将士近些时日有不少人都染上了霍疾,而漠北大军咄咄逼近,形势严峻,风云诡谲,你竟是行医之人便也知道该如去做,我只给你一天完整的时间给我把病情的情况了解清楚,药材需求你便去东营营帐中去找秦轼,他会帮你找到你需要的东西,另外,别给我耍你的小聪明,这儿盯着你的眼睛可不少
祁屿白听着他那命令的语气,气儿不打一处来
要说这祁屿白也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平日随师父去镇上看病,除了无可避免的医学四诊,望,闻,问,切之外,他竟也不主动同伤患交流,有些着实闲不住的伤患主动与他聊起家常,他也就是嗯哼一声糊弄过去,这条街上哪家哪家人出了事,哪家人的相公又跟其他女人搞了起来,他是一概不问,一概不知,曾有人打趣他说,就算有人在他面前上演一出活春宫,他都得主动的给他们拉上床帘
但就是今日在这多嘴了一两句,便将自己连同师傅一块赔了进去,这倒好,走也走不掉了,还得在这当苦力
祁屿白总算是明白古人说的那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他们的事儿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去,这些朝堂破烂事也总不该会跟他扯上关系
晨雾弥漫,旭日始旦,边疆的清晨不跟中原似的新露涓涓,微风拂晓,浓浓的白雾在这片大地上铺散开来,夹杂着湿气与寒气,漠北高原的冷风徐徐的朝着这边吹来,刺骨的寒冷
祁屿白脸上挂着素白面罩,身上穿着一件竹青色丝绵厚袄和一件白狐裘皮披风,他双手哈了哈气便朝军中的药营走去
药营中陈和生正跟其他药师一块商议治疗时疫的对策,看见祁屿白后,便伸手招呼了下让他过去帮忙
昨晚他跟师傅从商淮之的营帐出来后,他便向他吐露了这里的实情为避免师傅担心,便自动省略了商淮之在他耳边的威胁,只说这里军中缺少医师,上头的主将看我们是治病之人,变让我们留下搭把手
陈禾生听到是给人治病也没多想,今儿一早早便从榻上爬起来,让人领路去了药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