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树》禾火月白

4、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两人在一家中餐厅吃午饭。
　　于舟坐姿慵散，桀骜不逊地跷着二郎腿，斜倚座位。
　　手上多了块看起来价格不菲，奢侈的某品牌手表，任谁来评价，都像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
　　手表反光亮得晃眼，秦骆江真切感受到了"钞"能力。
　　他明白眼前的人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他继续埋头吃碗中的面条。
　　于舟本来也没什么食欲，他将自己面前的面条推给面前人。
　　"喏。"他毫不在意地说。
　　秦骆江嘴被塞满食物，一时话说不清楚，他不解："啊？"
　　于舟指尖敲着桌面，不轻不淡地不补充："你不喜欢吃吗，吃吧，我请你。"
　　秦骆江听完竟然很认真地数起了手指，他咽下食物，"那我欠你钱太多了。"
　　"那，考不考虑把你抵押给我，嗯？"于舟冷不丁冒出一句。
　　秦骆江反应慢，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
　　于舟悻悻然地重新收回视线，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我胃疼吃不下，你帮我解决了吧，我没动过。"
　　男人的皮肤泛着冷白色。
　　但轮廓又更柔和，凤眼目光既冰寒又温暖。
　　秦骆江心里有什么坚冰融化了。
　　4、

　　"胃不好更得吃。"他很认真地对他说。
　　于舟想笑，"怎么语气跟我妈一模一样？我胃疼是喝酒喝出来的，又不是饿出来的。”
　　“那你昨天还喝，"秦骆江一本正经道，"活活找罪受。"
　　于舟眼底笑意更盛，吊儿郎为地靠后，"我还年轻。"
　　饭最后于舟半推半就吃了几口，凑合着饱了，两人临走还交换了微信。
　　于舟先推开店门，在往上站直身子，秦骆江在后出来。
　　秦骆江与于舟并肩。
　　他边走边回头，斜背着包喊："我，我会尽快还你。"
　　后者半开玩笑的神态却又认真的目光，"永远别还了。你一直欠我吧。"
　　秦骆江已经走到几米外，话听得不清，但他回头，露出虎牙，冲他一笑。
　　"会还的。你到底干什么的？我都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摄影师？"
　　于舟冲他扬扬下颌，"我，你猜啊，好好猜。"
　　秦骆江笑了。
　　两人又相互招了招手，各自向南北方向走去，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模糊。

　　12月初。
　　沉寂了很久的于舟请秦骆江来一家酒馆，秦骆江准时赴约。
　　今天是12月7日，中国节气大雪，秦骆江真正的生日。
　　他随便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吐槽于舟不按时过来，还暗暗担心他放鸽子。
　　于舟是真正喜欢各种酒的。
　　他翻过他的朋友园，条条不离酒。
　　馆子是暖色调，人不多却不显萧条，反而很惬喜舒适。
　　冬日的午后安宁又和谐，有人正在喝咖啡或茶。
　　他四处转了转。
　　一段吉他Solo响起，莫名动听，所有人纷纷向乐队那边看去。
　　有人看了眼就转过去听，但秦骆江愣了一刻，才缓过神。
　　最高的那个男人正在独奏，其他乐手开始伴奏。
　　这是首流行的摇滚乐曲，秦骆汇江还在朋友圈分享过。
　　音乐又停下了。
　　最高的那个吉他手﹣﹣那个热悉的亚洲面扎，和他共度一夜的男人，偏头向歌手说了几句话。
　　"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我想为他唱首歌。"他用英语说，手里拿着话筒。
　　"生日快乐，秦先生。"
　　他终于与他对视，眉眼间满是笑意与温柔。
　　一刹那，所有喧嚣与他们都隔绝。
　　他温柔得入骨，他心乱得无神。

　　他说的是汉语。
　　他心里颤动了一下。也跟他一样笑起来。

　　男人再低下头，纤细又修长的手指碰上吉他的弦。
　　他用迷人的嗓音说："送给他。"
　　然后他很认真地弹《生日快乐歌》的吉他指弹，他全程着着他。

　　于舟走近秦骆江，两人挨得很近。
　　他忽然垂下眸子，看着地板笑了声。
　　从睫毛上投下淡淡阴影，好看得触目惊心，清秀的侧脸下颌线分明。
　　他眼中神色不明，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生日吗？"
　　他能感受到他滚烫又炙热的目光，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秦骆江脸上逐渐发热。
　　他咽下唾沫，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于舟却十分主动，说实话，他见他一面就觉得他特别高冷，于是就见色起意了。
　　两人在异国他乡的冬晚彼此对视。

　　we can 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