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树》禾火月白

5、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谢谢你。"他很认真地说。
　　他看着他清澈又深邃的眼，淡淡地勾起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赏脸吃个饭吗？看在我姿色不错的份上。”
　　秦骆江有些心不在焉。
　　他愣了半天，之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来了。

　　坐下后，气氛才更尴尬，更有对方若有若无的暖昧眼神。
　　秦骆江心绪不安。
　　他看着眼前五宫端正耐看的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面部轮廓分明的男人在认真点餐，他终于抬头，声音轻柔："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都可以，"秦骆江感到身上燥热，边脱外套边说，"再加一杯咖啡。"
　　服务员笑眯眯地应下，转身走了。
　　"不想对我说什么吗？"于舟淡淡地开口，眉梢微挑，却露出很期待的眼神。
　　"我……很感动，真的，我们算是朋友了吧？"他试探着动了动嘴唇，紧张地抿了抿几下。
　　于舟别过头，神情不动但笑意即减了几分，"仅仅是朋友吗？"

　　他的笑仍未达眼底。
　　秦骆江漫不经心地用汤匙搅着咖啡，发出"哐哐"的声响。
　　刚才于舟的话让他心中滚烫，脸甚至开始发热。

　　为什么呢？
　　他也不明白。
　　或许吧……
　　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又何谈其他的呢？
　　两个在异国他乡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他们的缘分，真的很短很短。
　　短到，还来不及认识，便已经迅疾地彼此走失在人间烟火的尘埃里。

　　他们的缘分，然而又很好很好。
　　好到，在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莽莽红尘之间，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小点，突然，于微不足道的一刹那间，快速交汇于浪漫之都的巴黎。

　　秦骆江忽然觉得，缘分有时就是很奇妙，不，也算微妙。
　　名为人生的这一场长途旅行实在神奇，漫漫人生路，偏偏让他不合时宜地遇见于舟。
　　在什么都不懂的这个年纪。
　　该有的，不该有的，接踵而至。
　　他什么也给不起人家。
　　爱也是，钱也算。
　　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缺过钱。
　　不缺钱的他，又怎么会缺别人的爱？
　　他廉价的爱，从不值钱，也不值得他浪费。
　　这个闯入他二十多岁生活的临时旅客。
　　也许下一站就会下车了吧。
　　唉……

　　"为什么爱喝苦咖啡？"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菜肴，动作堪称优雅漂亮，家教可见一斑。
　　于舟边细嚼慢咽地吃边好奇地问秦骆江。
　　两人沉默得异常。

　　"生活本来是苦啊。"他笑得尤为苦涩。
　　氤氲水雾中的男人坚定地对他说："有我，你就不苦了。"
　　字字铿锵有力，回荡在秦骆江耳畔。
　　这似乎，早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咖啡的水汽冲着他的眼，缭绕在两人之间，他的眼梢莫名染上了水晶。

　　于舟颇为艰难地咽下苦味的咖啡。
　　他的眉心由紧皱到舒展，他挑起眉梢，"懂我意思吗？"
　　秦骆江面不改色也一饮而尽，心中莫名怅然若失，说出了违心的一句话，"同情吗？"

　　前者用指尖敲着桌子。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拉扯感，他的话将秦骆江紧紧禁锢，无法动弹。

　　…………

　　"谈吗？或者说，我们也许可以试试，不是吗？"
　　虽然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足以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