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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口音奇怪的 ...

  •   付定方的单位在过太阳小学往南五百米处,是一家保险公司。

      覃桀进入某栋写字楼,找到了单位负责人,亮明自己的身份,大致描述案件的具体情况,希望见一见这位手机号码的主人。

      经理一听涉及刑事案件,不敢怠慢,赶紧从办公室把人叫出来。

      付定方是个身材高大偏胖的年轻人,今天也照常出勤,见到警察时神色略显紧张,但非常配合工作,对于绑架和拨打电话一事,他完全不知情。

      据他回忆,手机号是上周刚换的,用旧的电话卡弄丢了,但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而且他压根也没当回事。

      “电话卡更换时间,具体是上礼拜几?”覃桀问。

      “应该是周一。”付定方回忆:“我记得是周日去的营业大厅,隔天上班就开始用了。”

      “旧卡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覃桀继续问。

      “周一中午的时候。”付定方答道:“那张卡还剩一个月话费,我觉得还能用,就没急着销号。换完新卡后,我把旧卡放在上衣口袋,后来想拿出来的时候,发现不见了。”

      付定芳的回答和游隼的调查对的上。显然,旧电话卡是在某个环节中遗失,随后被此次事件中的罪犯拾得并加以利用。

      为了尽快排查出遗失电话卡的地点,覃桀希望对方能够尽可能描述当天的行动轨迹,付定方却表示,他从营业厅出来后就直接回家了。

      “没再出过门?”孙宁插话问道。

      对方摇头,非常确定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孙宁:“既然是直接回家,你确认电话卡没掉在家里吗?仔细找过没有?”

      “当然,可是地板上什么都没有。”付定方说:“而且衣服就挂在一进门的衣帽架上,因为第二天上班还要穿,我也没洗,不可能从衣服里掉出来。”

      照他这么讲,如果旧卡不是在周日遗失的话,那就只可能是周一上午。

      覃桀沉思片刻:“周一上午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一直在单位工作,经理可以证明。”付定芳说。

      孙宁:“怎么来单位的?开车还是坐公交?”

      “我家离单位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平时都是步行上班,从来没迟到过。”付定方说着,情绪逐渐放松下来。

      可是之后询问经理时,他却有不同说辞:“不对啊,我记得那天他打卡还迟到了一分钟。”

      付定方闻言一怔:“啊?真的吗?”

      出于谨慎考量,孙宁随即前往人事部门查阅了考勤记录。

      结果显示:上周一早上,付定方的确迟到了一分钟。

      覃桀瞄了眼考勤表,目光转向付定方。

      “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付定方好不容易放松的精神再度绷紧。

      “我...让我想想。”

      孙宁轻轻转着手里的笔,语气温和地跟他说:“不用紧张,慢慢回忆。”

      付定方深吸几口气试图稳定情绪,却还是感觉心脏在突突地跳,好像就要跳出来似的。

      过了一会,他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一点细节。

      “警察同志,是这么回事。”他对覃桀说:“那天我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办公室里的咖啡喝完了,就去路边一家杂货店买了速溶咖啡。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和一个口音很奇怪的男人吵了起来,搞得结账的队伍排了好长,耽误了时间,所以才迟到了。”

      口音奇怪的男人?

      覃桀和孙宁同时捕捉到关键词,对视一眼。

      “那人的口音具体怎么个奇怪法?”孙宁进一步问。

      付定方回忆:“我记得,他嗓音非常沙哑,像是喉咙受了伤。说话时平翘舌和前后鼻音不分,一句话里冒出七八个声调,听起来特别别扭。”

      对方这个描述和他们之前推测出的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孙宁心中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悄悄凑近覃桀耳边低语:“覃哥,难道这个男人会是...”

      虽然概率很大,但覃桀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需要更多信息。

      “你对那人的外貌特征有印象吗?”

      “因为他背对我,我没看到长相,身高跟我差不多。”说完,付定方特意补充道:“哦对,我净身高176。”

      身高175左右,说方言,口音奇怪的男人...这些特征与绑匪画像几乎完美匹配。

      考虑明天一早便要和绑架犯现场交涉,如果能在这之前锁定其身份,与河海市公安联动,将对解救、抓捕工作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

      时间迫在眉睫,覃桀牢牢把握这个关键的案情突破口,再次向付定方询问:“你是在哪家杂货店遇到他的?”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付定方回答:“就在太阳小学对面,跟学校隔了一条大马路,店名叫丰铃杂货铺。”

      覃桀对这家杂货铺有点印象。因为当初排查学校附近是否有售卖万花筒铅笔的时候,何副队找到的两家确认销售的店之中,有一家就是丰铃杂货铺。

      店主姓马,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外地户籍,但在临海市生活多年,说话没有外地口音。当时副队没有确认他的籍贯,现在想想,那个与他争吵的外地口音男人,也许他们是认识的。

      覃桀和孙宁从写字楼出来就马不停蹄赶往杂货铺,路上,汪治泙把河海市公安提供的玻璃厂地形图传了过来。

      河海市与平海市相接,面积算广,辖4个区2个县,碧潭山就是其中一个县。

      玻璃厂面积约240000平方米,位于碧潭山西北部的荒郊,地势开阔,周围大部分都是荒地,少有人家。

      厂房去年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老板欠下了工人一大笔钱,在宣告破产当天连夜跑路,现在整个厂房都是荒废状态,里面还堆积少部分没人要的碎玻璃。

      绑架犯既然点名要在此交易,想必一定对这里非常熟悉。如果不是碧潭山出身,最有可能的就是曾经在玻璃厂工作过。

      但是覃桀早年曾经跟河海市公安合作侦办过一起走私案,接触的当地口音并不像疑犯那样有鲜明的地域特点,所以,疑犯大概率不是河海市出身。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覃桀立刻吩咐汪治泙调阅碧潭山玻璃厂旧职工名单,并尝试联系曾经的相关领导,以确认绑架犯是否在这里工作过,进而获取其个人信息。

      如此一来,明天实际交涉的时候,主动权将掌握在警方手中。

      对了,说到交赎金,他还得联系夏翌才行。毕竟绑匪指明一定要他去送。

      可是一想到昨天看见他时那副病得快断气的样子,覃桀不认为他能担此大任。

      一想到这个,他的脸色忽然凝重两分,脚步也随之加快。

      *

      一进杂货铺店门,覃桀直接走到前台亮明身份。正在收银的正是那位马店长。

      因为上次何副队已经因为林若洁的事情来过,所以他看到警察并没有太惊讶。

      “两位警官,这次又是什么事?”

      马店长人到中年,穿着墨绿色工装,态度温和地迎上来。

      既然他都主动问了,覃桀也不跟他客套:“我想了解一下,上周一早晨,您是否与一外地口音的男子在店里发生过争吵?”

      马店长温和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秒。

      覃桀笑了笑:“如果您还有印象,能否和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马店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不会做什么傻事了吧?”

      “他?”覃桀挑了下眉,“哪个他?”

      “我的侄子...马亦。”

      马店长口中的侄子今年24岁,郊江市人,读过大学,但因为论文代写被教导处发现,开除学籍,四年的光阴付诸东流。

      离校后,仅有高中学历的马亦心高气傲,不肯低头,找工作屡屡碰壁,最后经马店长介绍,去了临市的玻璃厂上班。

      但好景不长,去年玻璃厂又倒闭了,还拖欠了马亦三个月工资。

      此后马亦虽努力找工作,但他偏偏眼高于顶,钱少的看不上,活累的不愿干,总幻想找到清闲高薪的职位。

      可这种香饽饽连本科或者研究生都难抢,何况还是个高中学历。自然,一年下来他连一份工作都没找到,和他交往了两年的女友看不起他,也选择了分手。

      他们那天在店里吵架就是为了女朋友要分手的事。

      马店长说,马亦的女朋友打包了一个箱子,一大早就找到他店里,说要他把东西交给马亦。

      他当时并不知道女友已经拒接马亦的电话长达一个礼拜,还以为是小情侣之间的寻常物件,便爽快答应。

      殊不知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过去马亦送她的礼物,最上面还压着一封分手信。

      马亦当天把箱子拿回去之后就看到了那封分手信,给女友打电话早被拉黑。心理已然扭曲的他,将分手的责任全数推给马店长,责怪他为什么要转交分手信,次日一早便冲到店里大吵大闹。

      摊上这么个侄子,马店长可谓有苦难言。

      孙宁一边记录一边暗自感叹。

      “您也实在是不容易。”覃桀出言安慰店长。

      马店长重重叹了口气,“都是亲戚,我也没办法...”

      覃桀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店内,“我看您店里装了监控,是24小时无死角吗?”

      店长点头说是。

      覃桀:“另外想问一下,周一那天,您有没有在店里捡到过电话卡?”

      店长摇头:“没捡到过。”

      听到这里,覃桀朝他微微一笑:“那可能要打扰您工作了,我们想调取一下周一早上的店铺录像。”

      店长非常通情达理,一口应允,“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找。”

      *

      半个小时后,一张监控截图传进特侦支队的内网平台里。画面中,一个年轻人在店铺最里面的速食货架前弯下腰,正在捡掉在地上的某个东西。

      游隼盯着屏幕上那张还很年轻的脸,不觉喃喃自语。

      “他就是绑架犯吗?”

      “覃哥都把相貌图发过来了,那肯定就是他。”汪治泙那边除了收到图片,还有覃桀额外发来的一句话。

      [联系郊江市公安,请他们提供马亦的家庭情况以及直系亲属的联系电话,越快越好。]

      汪治泙迅速回复——

      [收到。]

      案件虽然在一天之内取得飞速进展,但只要赎金尚未交付,每一秒都充满变数。
      绑匪可能临时更改交易时间,也可能毁约撕票。

      无论如何,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必须周全假设,有备无患。

      正午烈日当头,街道车水马龙,白色巡逻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的孙宁在整理笔录,副驾上的覃桀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接通的瞬间,他先寒暄一句,再切入正题。

      “打扰了夏老师,身体好些了吗?”

      通话里传来的声音温和而疏离,“我正在送学生放学,午休时回给您。”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覃桀盯着短短五秒钟的通话记录,与其说被人冷漠的态度伤了自尊,倒不如说心里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刚刚说什么?

      放学?

      昨天还虚得跟阳气被吸干了似的连路都走不稳,今天就能照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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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25W,预计40W内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