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之蚀》枫沭

5、第 5 章 “你们记不

　　不久后，学校后门的监控录像被截取下来先行发往特侦支队办公室，由游隼负责逐帧核对。何夻力留在学校，将他在学校周边调查的情况汇报给了覃桀。

　　“我调查过，学校附近的两家店铺都出售这种笔，但我拿林若洁的照片询问店主，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她。”

　　覃桀双手抱胸，陷入沉思：“有没有这种可能，林若洁原本是计划买笔的，但还没到店里，便在途中遭遇了意外？”

　　何夻力：“结合监控情况判断，这种情况大有可能。”

　　“糖纸呢？给我瞧瞧。”覃桀伸出手说。

　　一张方形糖纸平整地放置在证物袋中。

　　是常见的牛轧糖包装纸，上面的文字用蓝色油性笔书写，并刻意对字迹进行了伪装。尽管如此，通过观察带有弯曲的笔划，仍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没受过正规书法训练，运笔沉重且线条硬朗，笔画过度延伸，字与字之间的距离逐渐增大......”覃桀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归还。“这个人心态不佳，情绪波动大且虚荣心强，或许具有理工科背景或者从事相关工作。”

　　何副队长接过证物袋子，正欲细看，敲门声突然响起。

　　门口的安保人员前来通报，有些紧张：“两位警官，刚才有一名可疑男子出现在保安室。”

　　何夻力对来人微笑道：“别慌，详细描述一下情况。”

　　安保员点点头道：“是这样的警官，一名男子以求职为由接近我们的值勤人员，试图打探关于林若洁案情的最新进展。”

　　覃桀眉峰微挑：“他人在哪？”

　　“还在楼下。”安保人员回答，“我们安排一位同事利用林若洁的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暂时拖住了。”

　　“你们反应很快。”何夻力赞赏地点点头：“做得好。”

　　覃桀走上前，与何夻力交换了个眼神。

　　“走，我们一起会会这位不速之客。”

　　*

　　特侦支队办公室里，游隼端坐在电脑桌前，专心致志地查看监控录像，不远处的孙宁忽然激动地蹦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嘴里还说，一会就要审讯一名涉嫌绑架的嫌疑人。

　　游隼惊讶：“这么快就抓住嫌疑人了？”

　　“看来正副队长亲自出马，效率就是高！”孙宁兴奋得如同已经抓住犯人一样。

　　游隼笑着往他那边看：“这么说，咱俩可以摸鱼了？”

　　孙宁渐渐板住脸：“不要骄傲，继续工作。”

　　不久后，夜幕降临，寂静的公安大楼走廊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汪治泙和孙宁一起踏入审讯室大门。

　　室内光线昏暗，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拷着，神情十分不安。

　　“现在知道害怕了？是你主动交待，还是我们帮你一把？”汪治泙开门见山问。

　　男子摆出一副无辜脸：“交代什么呀警察先生？”

　　孙宁正襟危坐，将一部黑色手机放置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下方点了一下。

　　随着电流声响起，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缓缓流出：

　　“两位大哥，你们这里还招不招人？”

　　“不招不招。”

　　“怎么看你绷着脸呢，是不是挨领导骂了心情不好？”

　　“管你什么事？无关人等赶紧离开学校。”

　　“您别瞒着我了，附近都传遍了，这学校里有个女学生失踪了吧？”

　　“胡说什么，快走！”

　　“您别赶我呀，警察把她找回来没，案件进行到哪一步了...”

　　孙宁适时地按下暂停键停下录音，直截了当地问：“于曈，手机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去学校保安室，还录下这段对话？”

　　名为于曈的男子显得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警察先生，这只是个误会，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录音键而已。”

　　汪治泙毫不客气地指出违和之处：“如果只是意外碰到录音键，那你怎么可能还会再点一次保存？这也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警察先生，请您相信我，我就是无意间碰到了。”于曈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我胆子小，可不敢做违法的事。”

　　孙宁冷笑了一声：“你心里没点小九九，会看见我们同事过来拔腿就跑？”

　　于曈一脸无奈：“警察大哥，你们同事一起气势汹汹朝我走过来，谁能不害怕啊。你们真误会了，我没绑架。”

　　“我们又没说你绑架了谁，你不心虚，跑什么。”汪治泙虽然文质彬彬，一板起脸也颇有气势：“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老实回答。”

　　于曈猛地吞了下口水，缩着脖子：“您问，我肯定实话实说。”

　　孙宁迅速翻开笔记盘问：“你去保安室干什么？”

　　“我、我想打听案件进展...”

　　汪治泙：“案子？什么案子？”

　　“就、林...林若洁失踪的案子。”

　　汪治泙：“打听这个做什么，从哪听说的？怎么那么八卦呢？”

　　“就是...”于曈勉强挤出一丝干巴的笑容：“我就是个普通的市民，想要关注一下社会事件，不奇怪吧。”

　　“普通市民会在茶余饭后打听案情，但不会特意录音，更不会到案发地试图套话。”汪治平倾身向前，目露寒光：“你这种刻意的行为实在令人怀疑。”

　　于曈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想知道她平安回来了没有。”

　　孙宁停笔看向他：“她？你认识林若洁？”

　　“不，我们没什么关系....”于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关系？警方从接到报案就严格控制一切消息外泄，你是如何得知林若洁失踪的？”孙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说：“赶紧如实交待！”

　　这一声低喝让于曈脸色刷地变白，嘴唇也跟着哆嗦：“其、其实...我有个妹妹是林若洁同学，昨天晚饭的时候听说她失踪了，因为这小女孩长得漂亮，我有印象，再加上人都有好奇心嘛...所以就...”

　　“哦，妹妹...”汪治泙拉长说话的语调，调侃起来：“什么妹妹都13岁了还上小学二年级？！”

　　孙宁边记录边吐槽，“您妹妹这是留级呢还是厕所蹲坑呢？都这么大了，还赖着二年级不升学了？！”

　　“我...那个...”于曈听罢，额头沁出冷汗。

　　汪治泙乘胜追击，再次施以压力：“还不说实话！以为警方什么都不会调查吗？实话告诉你，你家里有什么人，都做什么，我们早调查清楚了，而且调查员在你手机里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好东西。”

　　于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你...你们发现什么了？”

　　孙宁和汪治泙对视一番，拿起黑色手机调出相册，屏幕转向对方：“你小子真够狂热的，不仅偷拍异性，还印这么多照片。这可都是从你相册搜来的，别说你妹妹暗恋林若洁，偷偷拿你手机拍的。”

　　“这...这不是...”面对实证指控，于瞳试图为自己辩护，但话语却显得有些无力。

　　汪治泙冷眼看着他，沉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接过手机，亮了一个绝杀。

　　“这部手机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内存卡里有很多精彩的视频资料。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我现在放一段给你听听。”

　　“别..别！”听到这里，于瞳情绪终于崩溃，瘫在椅子上。

　　审讯颇有成效，孙宁满意地拿起笔，“说说吧，为什么跟踪林若洁？还存这么多照片？”

　　于曈双眼无光，缴械投降般无力地说：“你们真厉害，什么都能查到。我妹妹确实13岁，她不在太阳小学念书，也不是林若洁的同学。我是个上班族，平时跟太阳小学没什么接触。”

　　汪治泙：“那你怎么认识林若洁的？”

　　于瞳：“因为网上的新闻报道。”

　　孙宁接话：“什么报道？详细说。”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林若洁获奖的新闻，照片上手拿奖杯的她太漂亮了，小小年纪那么光彩照人，长大一定是大美女。”

　　一提起林若洁，于曈像走火入魔般，对她如痴如醉：“其实像我这样为她着迷的人不占少数，新闻刚刚发布没多久，很多私人博主就开始发布一些林若洁的生活照，甚至更为隐私的照片，她真的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

　　汪治泙板着脸追问：“你痴迷林若洁，所以把那些网络上的图片打印出来，放在卧室欣赏？”

　　“最开始是这样，我整天都在欣赏的她的照片，无心工作。”于曈坦言：“后来，我就像疯了一样想要独占她。她就像一块美玉，价值连城的宝藏，那么漂亮的女孩，要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孙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和身边的汪治泙耳语。

　　“这整个就是一大变态。”

　　汪治泙皱了下眉，没给于瞳一点好脸色，继续问：“林若洁失踪的那个早晨，你在哪里？”

　　于瞳：“警官，林若洁失踪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前一天晚上在公司加班，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钟才回家。”

　　监听中的覃桀闻言，立即指示下属进行调查。

　　“力哥，你去核实一下。”

　　何副队点头离去。

　　不久之后，传回了最新消息：于瞳确实在案发当日有不在场的证明，作案嫌疑排除。

　　得知消息，覃桀向副局做了报告，释放嫌疑人。

　　希望落空，孙宁结束审讯，回到办公室里泄气地摔了下记录本：“我还以为案件就要破了呢。”

　　汪治拍拍他肩膀：“真当我们是神探？要是有那么威猛，早就找出当年纵火案的犯人了。”

　　这句话突然有点戳心窝，何夻力轻咳一声，提醒大家注意当前的任务。

　　汪治平察觉自己言语有失，低头表示歉意。

　　另一头，覃桀从汇报完回来之后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知在想什么，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觉得副局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众人疑惑的目光纷纷转向他。

　　“当年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不止我们几个。”

　　何夻力走上前，奇怪道：“你怎么了？”

　　覃桀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影子，但始终抓不住要领，他向队友求证：“你们还记得最后进来孤儿院的那个男孩吗？”

　　“什么男孩？”游隼最先摇头，“我那会还果奶嘴呢，哪记得这个。”

　　汪治泙也一脸茫然，跟着问：“你在说谁？”

　　和前两个人不同，孙宁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对覃桀说：“如果是那个瘦小的男孩，我有点印象。”

　　汪治泙对此嗤之以鼻：“算了吧，你的记忆力就跟金鱼似的，还是别乱说了。”

　　孙宁却格外坚定地说：“我说真的，毕竟我从小就一直跟着覃哥混，没有把握的事怎么敢乱说。”

　　“那你说说看。”隔着两张办公桌，覃桀的目光专注地看向他。

　　“毕竟间隔太久，他的长相，我记不清了，但有件事我印象很深。”孙宁努力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缓缓说：“我们都被关在笼子里，像囚犯一样，但是只有他可以在笼子外面行动自由，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