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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资格之争7 场内只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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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选拔的最后一天,决赛如期举行,现场人满为患。
这场比赛无论是谁赢都很有看点,一个是一路轻松赢上来的二阶天才,一个是空阶还能凭实力硬闯过来的黑马少年,连主考官都对这个场面兴致盎然。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穿着法师袍的少年撩起袖口,他的双手手腕上都缠绕着细细的丝线,比赛一开始,这些丝线就一根根飞到空中,像断了的风筝绳。
他并没有因为对手是个空阶就掉以轻心,相反,他的神色比之前的比赛更加凝重,谨慎地对待着这个实力不详的对手。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还谨慎的对手,维泽还是选择与之前一样,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对于这样一个攻击力超群的神觉者,防守力再强也无济于事,没法解决对方就只能一直被消耗,维泽此前已经观察得很清楚,虽然对方操纵丝线精妙地攻击会耗费大量魔力,但维持丝线在空中的活动却不需要,不快点找到破局的办法就只能被延展出来的无数丝线绞杀。
破掉一个高强的攻击魔法的方法,除了防御时找对方的弱点外,另一个就是比对方的攻击魔法还要强。
黑衣的少年瞬间出击,空中近乎只留下他的残影,对手的反应同样很快,即刻操纵半空中的丝线拦截。一根丝线瞬间绷直,维泽抬手,匕首与硬如钢铁的丝线相撞,擦出一道刺眼的火花,他被迫停住,动作改为防御四面八方探过来的丝线。
今天依旧是个雪天,外面寒风凛冽,屏障罩住的场内却升起一片火热的叫好声。
维泽还是不太擅长灵活运用防御魔法,这样高强度的攻击,他更倾向于用身体的本能对抗。锋利的银丝接二连三地朝他出击,全被他用匕首打开。
与他猜的一样,要维持这样的攻击强度,对手也会被大量损耗魔力,并且这些丝线虽然锋利,却不能一次从多个角度攻击,掌握窍门的话,要撑住并不难。
眼看维泽顶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越走越近,用丝线的少年咬牙,那些绷直的丝线瞬间变软,维泽顿了一下,银丝上附着的攻击魔法已经转为防御魔法,他的匕首没有割断丝线,反而被缠住。
匕首上的攻击魔法竟然也割不断它们,对方不仅是攻击魔法使用得超群,防御魔法也很强势,能将最基础的魔法用到这个份上,连维泽也不免佩服。
观众席又是一阵呼声,在身体也被丝线缠住之前,维泽握紧了匕首。银匕发出一声嗡鸣,银光乍现,丝线被更锋利的刀刃割裂,离开本体的那一节像失去了生命一样缓缓飘落。
用丝线的少年受到反噬,脸色惨白一片,趁着他没调整过来,维泽再次朝他靠近。
丝线再次绷紧朝维泽袭来,维泽躲了几击,脸上却被划出一长条伤口,皮肉绽开,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之前输掉的那些人中,能靠近对方的很少,可以肯定的是,越靠近他,他对丝线的操纵力就越强,维泽现在得到了验证。他再次强化了攻击魔法,又震断了两根线,给自己提供喘息的时间。
对方这次比刚才恢复得要快,他颤抖着双手,咬牙继续发动攻击,维泽防守的时候脖子和右臂各被伤了一下,伤势不算严重,但影响手感。
赢家只有一个,但谁都不想输,战斗似乎又僵持住了,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给自己看中的选手呐喊助威,维泽摒弃杂念,一心只想将对手送下场。
他以左腹被割伤为代价,终于来到了对手面前,对方收回丝线,全部作为防御抵挡维泽的刀刃,维泽刺中了他的右边胸口,自己的后颈也被划了一道。
几次过手之后,对方因为被近身而慌张的表情恢复了镇定。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维泽的魔力储量不够了。
低阶的打斗结束得快的原因往往就是魔力耗空得快,想不早点分出胜负都难,二阶的魔力储量和空阶远远不在一个水准,战斗拖得越长,维泽的胜算就越小。
容错率太小,前面失去了所有机会,后面就不可能再翻身了。
用丝线的少年不再那么谨慎,打得凶起来,在丝线又伤到维泽两次之后,发动了目前为止最强劲的一击,丝线像鞭子一样朝维泽扫去,维泽抬手格挡,被冲击掀飞,遥遥停在了赛场边缘。
被击出场外同样算输,维泽其实已经隐隐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将匕首钉在地上,止住后退的势头。和对方想的一样,他的魔力确实马上就要见底,连再防御都勉强,更严重的是身体的伤势,虽然伤都不致命,但数量太多,失血也能让他实力下降。
在他刚刚停下,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听到观众席上一片爆鸣,一根丝线进入视野,针一样的尖端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维泽不清楚自己的心跳有没有停跳那么一瞬,在这么不恰当的时机,魔力又烧了起来,他跪地吐出一口鲜血。抓住刺进身体的丝线。
场外的高呼声慢慢消退,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维泽明明应该受了致命伤才对,为什么没有下场?
主考官狐疑地望着场内,忽然脸色大变,急忙起身。
维泽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在这股刺痛中,他感到四周的声音潮水般飞快退去,掩埋在万神之神封印之下的力量却悄然动了。
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动静,视野变成一片黑色,浑身发烫,仿佛不是置身寒冷的冬天,暖意融融的风拂过脸,那里的伤口忽然不疼了。
片刻后,他意识到这只是幻觉。
浪潮的声音又低又远,阳光似乎不太干燥,微风摩擦着柔嫩的枝叶,那应该是一个春天。
他闭着眼,或许躺在某片不知名的花田,浅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忽然有谁的呼吸声贴近了,他脸上的阳光被阻隔,花环轻轻戴在了他的头上,掉落的花瓣撒在脸边,身边低低的哼唱声断断续续。
他想睁眼,一双手却捂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我想玩躲猫猫,你数到十,然后再来找我,好不好?”
不要。
他这么想着,身体却没动,听着那双手的主人在春风中越走越远。
神昨晚问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他不该选那个选项。
但他也不会输,他的终点不在此处,假如人的诞生非要有意义,那他一定是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在等着,哪怕早已被他遗忘在久远的时光里。
维泽睁开眼,感受着印记处的什么破碎开,主考官抬手想要阻止,又因为他此刻周身聚集的力量迟疑了。
那个埋在选手印记中的传送魔法被碾碎了,以至于维泽受到重伤还没有被传下场,与此同时,他已经见底的力量活跃了起来。
波动。
以魔力产生波动为标准,神觉者升到一阶。
用丝线的少年没有想到维泽能撑住,伤口明明已经很深了,为什么他没有被送下场?
防御魔法护住要害,维泽握住丝线,硬生生把它从心口扯了出来。他无视掌心深深的伤痕,再次站起来,面对着远处的对手。
对方慌乱了一瞬,再次调动丝线护在前面,那个远处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后背传来刺痛,他来不及惊讶,体内的传送魔法发动,他被传出赛场。
场内只剩下一个人,胜负已定。
维泽终于支撑不住,毫无形象地倒在地上,升到一阶后,他的魔力终于能支撑他悟出此前没有条件使用的瞬移魔法,帮他在最后一刻抓住时机力挽狂澜。
维泽抬眼看着天空,比赛结束,半空中的屏障撤了,天空灰白一片,自从他来到中央地区后,这里似乎就一直很少放晴,洁白的雪静静飘着,落在了他的脸上。
冰凉一片,脸上的伤都舒服了点。
场下的法师赶忙跑上赛场抢救另一个伤者,维泽被团团围住,躺在地上任由别人念咒。
观众席的一角,神坐在栏杆上,愤怒地看着德罗纳捏出一个传信魔法,喜滋滋地对着那边悄声说:
“嘻嘻,事情终于有进展了。”
祂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德罗纳确认了场上的维泽没事,满面春风地离开了,神瞪着他的背影,听到场下那个用丝线的少年的争论时又回过头。
“他本来应该被传下场的!我在他之后受伤,应该是我赢了!”
除了治愈魔法留下的余痛外,维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坐起身,平静地看了一眼手下败将,又看了一眼主考官的脸色,最后事不关己地缓缓走下赛场。
主考官已经镇定下来,她面带微笑,扩音魔法将她的声音带到全场:
“由于本场比赛发生了意外,由我来裁定最终结果。”
顿了顿,她看向面无表情的维泽。
“民间选拔的获胜标准一向是最后站在场上的人赢,以往的比赛风险过大,这次我们特意采用了新魔法来保证考生的安全。然而判定有一定的偏差,维泽虽然先受重伤,但他破坏了我们的魔法导致自己没有下场,同时又击败了对手,算是攻克了比赛的附加题,权衡之下,我认为站到了最后的维泽获胜。”
那名用丝线的少年再不甘心,在主考官的判定下,也只能屈居整场选拔的第二名。
维泽就这样赢得了民间选拔,获得了学宫入学选拔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