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当救世神》橘花梅雨

17、资格之争6 我真搞不懂

　　一片雪花悠悠地飘落，被刀锋切成两半，随着那把利刃割破了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魔法，现场响起热烈的呐喊声，气氛活跃到了极点。

　　这名法师凭借超强的防御赢到了半决赛，综合能力也不弱，一路上的对手都没能伤到她分毫，所有人都盼望着她能和另一个攻击力无比强悍的神觉者对上，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半决赛就破了她的防御。

　　尤其这人甚至还是个空阶。

　　面对场外一致的喝倒彩的声音，法师迅速冷静下来。她已经拉开了与对手的身距，肩膀上的伤还不致命，但影响施法，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拖着对方的攻击，先给自己争取愈合的时间。

　　法师接连受了好几次伤，脸色因失血惨白，维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伤在左腹，一动就牵扯得浑身疼，双方一个凭着防御牵制，一个凭着进攻硬上，都不给对方机会，场面僵持不下。

　　这样的场面下，稍微一个细节都能决定一场比赛的输赢。

　　天上下起来雪，赛场迅速升起了屏障，本来就十分刺耳的呼声被封闭在这不算开阔的场地内，法师用没受伤的左手抬起法杖瞄准对手，尽管她已经够冷静，受伤加上外界的干扰还是会影响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她只是反应力慢了一秒，那里就只剩下一个残影。

　　下一个瞬间，她竭力调动残余的魔法防御，脖子却还是挨了一刀，在对手不留手的情况下，应急的传送魔法发动了。

　　好几道治疗魔法打在身上，法师捂着已经愈合的脖子，那里已经只剩下粘稠的血迹，裁判的吹哨声响起，她终于反应过来。

　　输了，对手的速度太快了。

　　可是……明明只要再多撑一秒，她的攻击魔法就能发出了，要是今年的赛制里没有加这个保命的传送魔法该多好……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输给了发动得不应景的传送魔法，假如当时她成功了的话，晚一会儿得到治疗又有什么不好呢？法师捂着脸，情不自禁地哭了。

　　维泽下场，同样得到了治疗。输掉的法师被亲属心疼地带走时还在流泪，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惯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

　　但维泽治疗时，他们还是好奇地偷偷查看他的印记。

　　毕竟，一个空阶的神觉者能赢到现在，民间选拔的历史上好像从没有过。

　　治疗后的余痛还在，维泽捂着刚才的伤口离开时还有些有气无力，他无视了这些人窥探的眼神。民间选拔筛选战斗力最强的神觉者，越往后，匹配的对手就越强，维泽以空阶的水平撑到现在全靠自己底子不错。

　　但这些天里的练习还不足以弥补和其他神觉者之间的差距，因此，每一场比赛都赢得十分艰难。

　　德罗纳说印记等级的提升除了平日的积累外，就只能靠神觉者哪天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有人水到渠成，有人在想不通的事情里被困一生，人的际遇就是这样神奇。

　　但好几场比赛里的困境接连相逼难道还不够吗？从初赛打到现在，已经是第九场了！

　　维泽现在可是学宫的重点监测对象，德罗纳不敢轻易露面，混在了那群情绪高昂的观众里面，维泽自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半决赛的另一场比赛出结果。

　　他已经拿下决赛的资格，接下来就是看对手是谁了。

　　上场的两个神觉者中，一个是正统法师，另一个是特殊施法类的神觉者，武器是一卷丝线。

　　之前的比赛里，他就凭借丝线极强的切割能力打败了其他人，维泽围观了几场比赛，其中有个败者差点被拦腰截成两半，有个差点被绞下整颗头。

　　他们不同于刚才差点被割断脖颈的法师，虽然都是受了致命伤，但没有那个保命的传送魔法的话，维泽的对手多少还能撑一会儿，这个神觉者的对手则会因为伤势过重难以救回，就算抢救回来了也多半会留下终生的阴影。

　　维泽撑在栏杆上，默默观战。

　　能打到半决赛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场上的法师让那名特殊施法类的神觉者多费了些功夫，比赛的时长比之前的要长一些，但到二十分钟时，法师还是撑不住场上随处飘着的随时能变成利刃的丝线，被捅穿胸口传下场了。

　　决赛的两名选手已定，维泽转身，离开了喧嚣的观众席。

　　*

　　训练室里暖意融融，德罗纳进来时先打了个哆嗦，外面的寒意被慢慢驱退。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空阶神觉者，在一家书店当员工，为了贴合身份，连魔力都不怎么用，并且因为最近维泽风头正盛，还被学宫的人密切监视着，他十天里最多只出现两天。

　　明天就是决赛，监视的力度更大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混进来的。

　　德罗纳一进来就递给维泽两页纸，上面是决赛对手的资料，维泽本来就烦心，看了之后更烦了。

　　上面的基本都是维泽观看比赛就能得出的结果，此外，不知道德罗纳从哪得来的消息，连对手身上哪里有痣都写了出来，对此，维泽除了决定今后睡觉前都检查一遍门窗外没有别的感想。

　　给维泽看完资料，德罗纳开始分析战术，没什么比听一个大叔在耳边聒噪个没完更烦人的了，维泽开始后悔那天怎么没让神把德罗纳一巴掌拍死。

　　此人是个四阶法师，对打架狗屁不通，除了提供理论支持外什么都不会，连写的字都很丑。

　　要是靠战术就能赢实力差距这么大的对手，维泽就不至于这么烦了。

　　“你瞪我干什么？都说了升阶不是只靠练习就能做到的事。”

　　在几场比赛之前，德罗纳的意见是，维泽离到一阶只差那灵光一闪了，比赛里努努力说不定就能升阶了，维泽当时想翻白眼，升阶不就是为了比赛能更占优势吗？

　　其实德罗纳说得也没错，比赛确实是能快速磨炼人的途径，民间选拔厉害的人比比皆是，一场打斗下来就能发现之前的许多问题。

　　但他和德罗纳都以为几场比赛下来能到一阶，结果不知道是前期的对手太弱还是维泽自己的基础实力太强，硬是空阶打到了决赛还没能有实质性进展。

　　维泽不怕死，也不怕伤势有多惨烈，他只是觉得都到了这一步了，输掉实在太可惜。

　　“你不怕我拿不到入学选拔的资格？”

　　德罗纳拍拍他的肩，表现得十分轻松，宽慰道：

　　“不用担心，就算你输了我们也有别的办法给你资格。”

　　也对，维泽自认只是个刚得到已经还没三个月的普通人，谁会把赌注全压在他会一路畅通无阻上？

　　他没有急着反驳德罗纳的话，德罗纳给完消息又很快离开了，维泽和平时一样练习完就回到旅馆休息，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外面还在下雪，维泽靠在窗边吹冷风，快一个月没见的神又出现在了他身边。神倚着窗框，百无聊赖地问他：

　　“现在需要我帮忙了吗？”

　　神这么一说，维泽也能肯定这些天里祂一直在默默观察，神躲了那么多天，一出现还是执着于让维泽接受祂的力量，维泽比祂更犟，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

　　“不需要。”

　　神根本没有反应，看起来都已经对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祂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还没走，也没有再劝解或者诱惑，祂只是和维泽一样看了很久的雪，在维泽都以为祂不会再说什么了时，祂突然问：

　　“其实你根本不会接受白滩涂给你的资格吧？”

　　维泽抬头看了一眼祂的表情，但没说话，默认了神的问题。他重新低下头后，神还盯着他看了会儿，又问：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都知道维泽的选择了，似乎对他很了解，还要问为什么？

　　“不想和别人扯上关系，怎么了吗？”

　　无论明天的比赛是赢还是输，维泽都能接受，变强的途径千千万万条，不是只有进到学宫的神觉者才算成功。维泽不会接受白滩涂在他失败后给的帮助，就像他此时也不会接受神的力量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事成为今后的牵绊。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神殿每晚固定的净化时间到了。

　　神晃了晃腿，看着海浪一样的魔力波纹从下面扩散，浅浅的蓝色铺在洁白的雪上，显得更加纯净清澈。飘落的雪花沉寂在了魔力之下，像融进了浪潮里。

　　神发了会儿呆，像在回想什么。片刻后，祂偏开头，在维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闭上了眼，喃喃道：

　　“我真搞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