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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记忆残卷1 这种事你也 ...

  •   比赛结果出来后,主考官给了维泽一张登记表。

      之前商会只口头答应了名额,维泽没有填过信息登记,他看了眼,只是填写普通信息用以存档,名字,性别,印记等级……

      年龄。

      他填写的动作顿住,忽然想起来日期。

      今天刚好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在主考官察觉维泽有什么不对前,他提笔继续填完信息,领到了一枚印着他名字的金色胸针,主考官说这就是入学选拔的准考证。

      维泽的决赛打得精疲力尽,又是突破一阶又是重伤得到治疗,治愈魔法的后遗症似乎有点让他昏昏沉沉。

      德罗纳不知去向,告别了主考官和其他的学宫工作人员后,维泽独自回了旅店。

      他顶着滚烫的体温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两天。

      或许是前段时间状态过于紧绷,这次失控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得十分猛烈,属于神的那股力量想要将它们重新封印,两股力量相撞,维泽干脆放任它们自己消停下来。

      高烧不退的时候,他梦见了很多事,有时候是自己行走在黑暗之中,嘈杂的哭喊声总跟在他背后,凛冽的风呼啸而过;有时候是置身于宁静平和的街道,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复古的彩绘建筑明丽鲜艳,这里的墙上爬满花藤,垂下的雪白木香花几乎要落到他肩头。

      有时候,父亲坐在火光旁,朝他招了招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许什么愿望?”

      愿望?

      据说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在神灵的祝福中出生的,否则也不会得到父母的期盼,只是维泽每次想起来都只记得那天很冷。

      那个男人时而像这样为他构筑一个美好的世界,时而又骂他是冷血的魔物,把他抛弃在遗迹一天以后又找回来抱着他大哭。

      多年后的此刻,维泽已经明白他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并不那么简单,从一开始他们就像是冷冰冰的合作,父亲把维泽养大,维泽作为他与世界最后的联结,好给他提供能活下去的精神养料。

      倾倒的废墟中可以生火,光不会引来外面的魔物。温暖的火焰在维泽眼中跳动,烤肉的香气刺激得他饿了一天一夜的胃痉挛疼痛。父亲本来已经抛弃了他这个累赘,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回来。此时的火光中,父亲的苍老笑脸略微扭曲,上面的泪痕还没干。

      他的痛苦、挣扎、开心、自欺欺人,维泽通通不明白。正如同他是父亲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寄托,父亲也是他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结,自从父亲去世后,维泽就彻底失去了在这世界上的锚点,一直独自在世间流荡。

      明明他早就应该随着旧时代的消亡一起灰飞烟灭了,为什么还会回来?

      偶尔有一点意识时,他总是会想这个问题。

      一道冰冷决绝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以我的存在起誓……我诅咒这个世界再无一天安宁!我诅咒你永不能解脱,直至使命终结!”

      维泽的心脏停跳了一瞬,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伸出手——

      “我……”

      他睁开眼,梦里的一切像之前那样飞速逝去,醒来还没有两秒,维泽已经想不起来刚才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抬起的那只手放下,摸到自己滚烫的额头。

      房间里光线很暗,时间还是夜里,维泽偏头,神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不远处的窗户大开着,冷风直往屋里灌,祂想了这么个办法来给维泽降温。

      维泽闭眼,沙哑着嗓音有气无力地说:

      “……你又封印了我的力量。”

      不是疑问,是已经肯定。神对此毫不心虚,坦然地回答:

      “想起过去的事对你又没有好处,那股力量本来就会让你痛苦,我是为了你好。”

      神说完之后,维泽没有再说话,等神都要以为他睡着了时,他忽然说:

      “那天你说,我许过一个愿望。”

      神慢慢坐直了。

      维泽望着天花板,当天晚上明亮的月光又浮现在他眼前,命运与宿敌挥之不去,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梦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想杀了他?”

      “我说过了,他是你既定的宿敌,你不杀了他就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

      “完成使命对我又没什么好处。到底为什么?”

      维泽非要刨根问底,神皱起眉,表情有些苦恼。

      “你和他的事,我又不明白,这种事你也不会到处说,当然只有你自己清楚。”

      “……”

      搞了半天,神根本不知道他和宿敌有什么纠纷。

      恢复了点力气后,维泽撑起身,他的嗓子干得发痛,一起身就去桌边拿水壶。他靠近后,神就坐在旁边瞪着他,还记恨着维泽那天联合德罗纳气祂的事。

      都说了那个人不是好人,维泽病了之后一次也没来看过,到头来只有祂会来照顾维泽。

      维泽试图从水壶里倒出水,晃了晃后发现没动静,打开盖子才看见里面的水都冻成冰坨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大雪,又看了眼旁边喜怒形于色的神,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消沉。

      “……你让我吹了多久的冷风?”

      “不知道,我昨天还是前天来的,忘了。”

      “……”

      *

      维泽赢得了民间选拔,还在比赛中进阶,在同龄人中已经算中上的水平。不客气地说,因为民间选拔已经筛选出了最强的一个,胜者在学宫里的排名肯定不会低。

      但似乎以往的情况中,最拔尖的还是世家大族的孩子。本来就继承了强势的印记,从小又是用着顶尖的资源,不拔尖也说不过去,平民出身的孩子还是只能排在他们之后。

      像缇雅圣女那样十三岁才得到印记,十六岁就锋芒毕露的人还是太少,要不然怎么叫天才呢?

      拿到学宫入学选拔的资格后,维泽不打算在这边久留。他在这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亚洛纳是关口城市,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匆忙的旅人,加上处于边境,天气寒冷,比中央地区的其他地方发展得差多了。

      刚刚二月份,离学宫开启还有两个月,他决定早点动身去往学宫所在的珀米希尔。

      珀米希尔地处中央地区方位偏北的高原,一直以来都是中央地区乃至世界的中心,在最高的圣山上修建着日月神殿的本址,那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维泽曾在深渊各处的晚上见过的净化魔法都是从那里发出的。

      繁忙的冬日过后,春天终于到了,维泽出发的那天刚好碰上亚洛纳久违地放晴,飞马座驾外一片澄澈的蓝天。驱使飞马的车夫是珀米希尔来的,说话时一会儿就一句“神明在上”,他和另一个乘客聊起天,说着近来的传闻。

      民间选拔结束后,参与学宫入学选拔的人员名单基本都确定了,更多秘闻流传出来,中央地区的人们对这些大势力的八卦津津乐道。

      维泽的注意力从手上的笔记移开,听着他们的消息。

      原来学宫今年突然换了入学制度,是因为新院长上任了。

      维泽正在用的指导书就是这位新院长亲自编写的,此时又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对这位素未蒙面的院长不免有些好奇。

      每一次学宫开启都是挑选顶尖的神觉者苗子培养,以研究他们自己的印记课题,上一次是研究魔力互融的影响,因此学生合作的活动格外多,上上次是催发印记波动到顶尖,因此培养出了一大批攻击力超群的神觉者。

      而这一次,学宫探究的课题是:神觉者自身的意志对印记成长的影响。

      “听起来这一代还是看天赋,说着放任学生自己发展,印记不强的学生怎么比得过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学生呀?平民孩子这次更吃亏啰。”

      那个乘客意有所指地看了维泽一眼,维泽当作没听到,车夫反驳说:

      “这可不一定,吃亏还是日月神殿吧。你不知道吗?这次日月神殿只去圣子一个人。”

      维泽翻书的动作慢了一点。

      说起来,似乎还在赫斯纳斯的时候,大主教确实哼唧过一嘴,但那时维泽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后来妮可也没有说过这件事。

      学宫差不多隔十年才开办一次,对年龄还有要求,错过了就没有了,并不是每一个有天分有地位的人都能去,有些人还会专门估算着时间生孩子,以免以后错过学宫开办。

      而这一次,其实学宫前一年就有了开启的意思,但圣子秋后才满十五岁,年龄不到。日月神殿近几年养育的孩子大概天资也不行,本来以前就是几大势力中出人最少的一个,现在要是圣子也错过学宫,其他人又不能扛起责任,那日月神殿的地位只会更加危险。

      恰好,学宫的新任院长曾是缇雅圣女的狂热追求者,他代替学宫与祭司交换了条件。

      学宫可以延迟一年开启,但日月神殿这次只能圣子一个人去。

      这件事不管从哪个方面解读都很耐人寻味,维泽的重点是以前的日月神殿应该随口一句话都能让学宫改个时间,现在竟然只能拿圣子做砝码,看来近些年确实过得不太好。

      而车夫和乘客争议起来,院长到底是爱缇雅圣女才通融她的孩子一马呢,还是恨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情敌才刻意刁难日月神殿?

      维泽也猜不到,他划掉走神时随手画的日月印记和竖瞳图案,静静等抵达珀米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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