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当救世神》橘花梅雨

16、资格之争5 嗯嗯。

　　观众席僻静的角落，神坐在栏杆上望着下面的一切，魔力扫过来时被祂一抬手就挥退了。

　　确实是很精妙的魔力结构，还能借保护考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搜查全场，找出可疑的人后马上就能把人传到隐秘的地方审查，除了标记不了普通人外，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但碰上真正厉害的神觉者，还是一切都白搭。

　　神对于学宫搞出了什么东西并不在意，反正他们对印记的研究也没什么实质进展，手段也不太够看，当作神觉者初级入门的地方还差不多，更往后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

　　神看向下面的维泽。

　　对维泽来说，得到印记还不到两个月，加上他不肯接受最核心的力量，就算祂相信维泽的能力，也不能肯定他能赢得这场选拔。

　　因为那天维泽的警告，祂没有去维泽身边，而是选择先在这里观察局面。

　　维泽在前排看着，还没上场，祂吹着风，悠闲地晃荡着双腿，不一会儿，德罗纳忽然走了过来。

　　认出这是白滩涂的人后，神放松的动作顿住，皱起了眉。

　　观众席是一阶一阶的环形高台，每级阶梯处用栏杆围开，德罗纳从观众席中间横穿过来，在神面前站定，神吓了一跳，还以为德罗纳能看见自己，但德罗纳停下就不动了，随即掏出个记事本写写画画。

　　神伸手在德罗纳眼前招了招，发现他并没有反应，走到自己身边只是也看中了这片没人的角落。被这么个人冲撞，祂有些生气，凑过去看到德罗纳在做什么后又暂时放过了他。

　　“原理是在印记中埋入一个微型的追踪魔法……瞒得真死，我们也要加快进程了……”

　　德罗纳在纸上解析学宫的新魔法，写出一堆复杂的公式和代号，神看了一会儿，想知道他前面还写了什么。

　　祂勾了勾手指，一阵风吹得纸页翻飞，德罗纳瞬间警觉地合上记事本，但手忙脚乱间竟然不小心把本子弄掉了，书脊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不远处，维泽缓缓回头。

　　“……”

　　德罗纳捡起记事本，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神还记得维泽那天对祂说的话，把头偏向一边不看他。

　　维泽想装没看到他们，又想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德罗纳还是看不见神，不然也不会在后退两步时因为差点碰到祂虚幻的能量体而又被瞪一眼。

　　他走过去，神又冷着脸歪过头不看他们，于是他问德罗纳：

　　“你来干什么？”

　　德罗纳检查了一遍四周，什么都没发现，把刚才的意外先归结为自己过于敏感。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理直气壮地回复：

　　“我可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所以你来干嘛？”

　　“你可是我们花了大力气才找回来的，我当然得知道你会不会遇到问题。不过你要是真能赢下民间选拔，我们也可以适当放养你——我就是来确认一下这个。”

　　这样回答，总能消除维泽的大半戒心了吧？

　　神怎么看德罗纳怎么不顺眼，气闷地“哼”了一声，偏偏德罗纳作死的速度比什么都快，他又环顾四周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在维泽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悄悄问：

　　“万神之神被封印了那么久，力量肯定大不如前了，你得到的印记并不算强吧？”

　　“……”

　　维泽的余光里，神已经攥紧了拳，德罗纳稍微靠后一点都会被锤爆脑袋，但这人只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冷，他裹紧了围巾，继续不知死活道:

　　“我知道你以前很强，但你现在失忆得彻底，又才得到印记两个月，你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万神之神会帮你上，祂不宰了你都算……嘶——今天怎么那么冷？”

　　维泽往栏杆上一靠，隔开神和祂斜前方的德罗纳，神指向德罗纳的手顿住，看着旁边维泽的后脑勺，只恨自己揪不到他的头发：

　　“你不相信我？！”

　　德罗纳：“所以还是我来辅助你好一点吧？我又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

　　维泽：“嗯嗯。”

　　神被他们合伙气得原地消失了。

　　气跑了神，时间也差不多了，主考官组织选手入场抽取比赛场次，维泽无视德罗纳后面的唠叨，随意敷衍了两句就去了候场区。

　　*

　　亚洛纳赛区的民间选拔一共有九百三十九名选手，采取简单粗暴的淘汰赛制度，随机匹配两个选手一对一比赛，人数出现单数时抽取一人直接轮空到下一轮，直到最后选出唯一一名胜者。

　　比赛的一大弊端就是过程完全偏向战斗力强的选手，对能力不偏向实战的神觉者很不友好，但偶尔也会有主考官看中个别天赋特别强的其他类型的神觉者，直接保送学宫，除此之外的人全部要经历残酷的淘汰赛。

　　按照这个安排，总共十轮比赛，前几轮人数众多，比赛会分散到好几天，维泽刚好抽到第一天下午。

　　对手的信息保密，上场之后才能知道对方是谁，候场区一片紧张的祈祷声，在压抑的氛围中，第一场比赛的两名选手出场了。

　　一个瘦弱的远攻少女和一个健壮的近战少年，那名远攻在看见对手时就白了脸色。

　　众所周知，远攻虽然攻击力强悍，但防御力是一大缺陷，大部分需要队友掩护才能打出效果，否则光是逃窜就够费工夫了。

　　不过远攻少女的战术足够高明，比赛一开始就选择先发制人，弩箭瞬发，近战少年闪身躲避，还来不及套上防御魔法就被箭矢靠近时的爆炸伤到。

　　就这一下，少女已经看出对手的基本功不强，她顿时加快了攻击节奏，几发连击就将反应不过来的对手打得重伤下场。

　　第一场比赛结束得如此迅速，离开场都不到五分钟，全场哗然，观众席气氛高涨，候场区的气氛则是更加紧绷。

　　候场区的观战区就在观众席对面，维泽站在前排，能看得很清楚。

　　民间选拔的强度确实比当时商会在深渊选人时大多了，一阶神觉者遍地都是，二阶神觉者也数不过来，比赛节奏迅猛，选手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强劲，观赏度也十分之高，光是第一轮的竞争都这么激烈了，不难想象后面的比赛会有多难取胜。

　　维泽的比赛排在下午最后几场，比赛进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轮到他时，才是下午三点左右。

　　直到上场前工作人员叫了名字，维泽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对方蓄着长发，表情有些腼腆，和维泽一样是个近战，目测是个一阶神觉者，一上来就掏出了一把巨斧。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维泽来到对手身边才亮出匕首。他的战斗风格偏谨慎，不如一般的近战粗犷，加上才得到印记不久，之前的习惯很难更改，出招并不那么依赖魔力，更多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维泽是在深渊经历各种打斗时摸索出来的野路子，招式比不上中央地区的神觉者那么正规，但他实战经验丰富，正常人要对同龄人起杀心难免会害怕，维泽不会，他的每一击都是冲着让对手失去行动力或者重伤被传下场去的。

　　但对手的防御比他想象的强，几招不得手后，对方也被他激起了血性，出手狠厉起来。

　　在角斗场建筑顶端，神看着赛场内焦灼的局势，在维泽弯腰躲过对手砍向他脑袋的巨斧时皱紧了眉头。

　　明明继承了祂的力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跟着白滩涂那个不靠谱的蠢蛋胡闹？跟这些无聊的小屁孩打得有来有回的有这么好玩吗？

　　神才不想管维泽会不会输，维泽想怎么样也和祂没关系，祂只是对维泽故意气祂的行为不满，明明祂也是为了对方好，为什么就是要跟祂对着干呢？

　　在看着维泽把对手送下场后，祂终于松了口气，在维泽抬头前消失在了空中。

　　赢下第一轮后，德罗纳比维泽还要兴奋。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夸赞维泽不愧是他们找回来的人，最后才很高情商地说维泽：

　　“身手真不错，都没有印记什么事儿了。”

　　维泽瞥他一眼，他郑重其事地翻开了自己的记事本，指着一堆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符号说明：

　　“这是我刚才给你记下的改进方向，你目前对魔力的控制太差了，水平连一阶都没有，这样下去很危险，留到后面的选手基本都二阶了，而你还连入门都没做到。”

　　这个不用德罗纳说维泽也知道，但维泽根本看不懂他写的是些什么。德罗纳试探性地提出指导一下维泽练习，维泽没有拒绝。

　　在训练馆里，德罗纳指正了好几处维泽之前发力错误的地方，维泽按照他的建议改正后，魔力的使用果然流畅了许多。他重新召出二阶的法师幻影实验，这次击败目标只用了五分钟。

　　第二轮比赛会在十天后开始，德罗纳提出在这些天里都来指导维泽练习，维泽也没拒绝。

　　努力了快两个月，终于能稳定地留在任务目标十米之内，德罗纳仿佛是看到儿子终于改邪归正的沧桑父亲，好想拿出手帕擦擦眼泪。

　　“你能回到我们这边……真是太好了……我们会让你感到家一般的温暖。”

　　“？”

　　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