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当救世神》橘花梅雨

13、资格之争2 单手把匣子

　　南边的旧城区有一个人工湖，城区以它为中心修建，妮可说几年前跟着爷爷回来时，湖里还开着被魔力供养着的睡莲。但维泽站在岸边围观时，发现人工湖只剩下幽绿的湖水，早已被废弃了。

　　送别妮可之后，维泽来这边找她之前说的训练馆。这边街道宽敞，基础设施也很完善，算不上陈旧，却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十年前的黎明战争中，这一片被划作北部的战区，普通民众撤离到新城区后就没再搬回来。仔细观察，有些建筑确实有修复过的痕迹，像墙角的刮痕那样细微的伤痕就没有人管，处处透露出一种颓唐，显得环境有些萧条。

　　训练馆的计费是按天计算的，老板是个胡子花白的男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柜台后面，抬眼看了一下维泽，给了他一张特殊晶石做成的卡片，维泽前两天已经在杂货店见过，似乎是储能的黑晶。

　　“会员卡，拿好，凭这个打开训练室，一天一银币，你要充几天？”

　　维泽想了想，商会似乎还要在这逗留半个月以上，他拿出一枚金币交出去。

　　“十天。”

　　老板往卡里注入了专门的魔力，一共能打开十次训练室，维泽拿到卡就按他说的方向往单间的训练室走去。

　　训练馆里的人比维泽想象的多，而且大多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维泽从训练室开着的门前路过时还能感觉到他们的攻击中透露出的威压，魔力和商会队伍中的其他神觉者有很大差别。

　　他在过道墙边的宣传海报上看到了答案。

　　学宫不止给大势力内定了名额，民间也有一批选拔资格，但数量很少，即使这一次流出的名额变多，整个中央地区也只有三百个，算下去差不多每个地区可以分到一个资格。

　　民间选拔向来竞争激烈，按理来说，在商会招募时就加入商会拿到资格应该更轻松，但参加民间选拔的人往往并不是冲着资格去的。

　　对于这些毫无背景的平民孩子来说，想要跨越阶级，光是成为权贵的附庸是不够的，早早加入某个组织只是定死上限，在学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出头的机会，但能在民间选拔中胜出的神觉者天然就带有一个“平民天才”的噱头，在学宫能博得更多大人物的关注。

　　似乎是个不错的磨练途径，不过维泽已经加入了商会，没有条件再参与民间选拔。

　　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或许还有点早。

　　在路过一间训练室，看见里面的神觉者一击炸毁好几个幻影凝成的敌人后，维泽回神，找到间空着的训练室开始模拟练习。

　　场地中心嵌有投影的晶石，能够模拟不同强度的对手。这种可以加以改造的储能原石价格昂贵，所以越灵敏越逼真的幻影就越烧钱，训练馆收费高昂不是没有道理。

　　维泽按照说明，按下墙上的机关，一阶神觉者的幻影出现在对面，朝他发起进攻。

　　幻影的属性和专攻可以指定也可以随机，维泽先拿随机的模式练手，第一个出现的是一个擅长远攻的法师，法阵在它身后展开，无数柄尖刀从中浮现，瞬间朝维泽弹射，维泽闪身躲过，被魔法击中的区域被攻击打出裂纹。

　　幻影的逼真程度这么高，维泽有点惊讶，难怪妮可会推荐他来这里试水。

　　他又躲过一次攻击，想再进一步时，幻影却放出了白烟，场上的情况一下子被遮挡住了。维泽眯着眼，思考解决办法。

　　由于他才是入门级的神觉者，印记储能和波动都不够，练习也只能从最精简的攻击和防御魔法做起，连像幻影一样结合其他武器的攻击魔法变式都做不到，不算充盈的魔力不支持他短时间内使用太多魔法，更别提是需要大量练习的通用魔法。

　　可现在的情况，基础的攻击和防御显然不够了，应该怎样做呢？

　　虽然没有条件上手练习，但很多魔法的使用方式还是被维泽记在心中，那些魔法肯定是在实战中练习更有成效。

　　于是，魔力瞬间从周身扩展开，丝丝缕缕散开的侦察魔法穿过白烟，锁定了幻影的位置，在幻影反应过来之前，维泽已经从旁绕到它的身后，匕首捅穿了它的脑袋。幻影消散，场地变回原样，而墙上的记分表上，胜利的那一行多了一个“一”。

　　打败了第一个一阶幻影。

　　接下来的一整天，维泽都在训练馆泡着，一天下来赢了二十次，输了五次。维泽不太满意这个成绩，但他不知道，对于刚入门的神觉者，这个成绩已经算是万里挑一了，就算是同龄人也大多只能到这个水平而已。

　　训练馆晚上十点才关闭，想到商会要求外出的人员八点前就返回的要求，维泽黄昏时就起身离开。

　　入冬了，外面还飘着雪，维泽在练习中沸腾的血液慢慢降温，思考今后的事。

　　现在主要的四大势力中，日月神殿是从旧时代延续到现在的，一直以来都是世界的中心，但随着印记的代代削弱，力量已经大不如前。王室在上一任圣女失踪后带兵抵御异教徒的进攻，声望水涨船高，现在日月神殿已经隐隐有式微的趋势。

　　商会也是流传已久的大势力，在中央地区和深渊都有极大的影响力，几乎所有与金钱有关的东西都要和他们扯上关系，但因为成员中普通人很多，加上发展势力并不依靠印记，成员的平均实力在四大势力中是最弱的。不过妮可说这一代有一个继承了两个印记的神觉者，起点就已经比别人高了两倍不止。

　　最后一个，是黎明战争前才出现的隐世神脉。

　　据说是他们拥有旧神的血脉，所以印记也大多有些特殊的地方，历史上这个势力也只在一些动乱的时候出现过，和平时期几乎没有消息。妮可的故乡在南部、东部深渊与中央地区交界的地方，是黎明战争的一大战区之一，恰好在隐世神脉的势力范围内。

　　那里也有一个深渊通往中央地区的重要关口，并且不需要用半个月的时间赶路，但商会还是选择绕到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央地区的北部关口进入。

　　并不是因为隐世神脉有多凶横，而是商会忌惮关口附近一条封锁着无数亡灵的山谷，那些亡灵大部分都是在黎明战争中产生的，数量太多，净化不完，只好先关在那里，直到今天也没处理完。

　　隐世神脉掌权的家族姓“叶”，当时的家主在黎明战争开始两年后身亡，年仅十六岁的长子继任后，进入了上一代的学宫，十八岁以法师的身份突破五阶，隐世神脉此后声名大噪，成为了四大势力之一。

　　上一任家主的次子，也就是现任家主的弟弟，今年十七岁，据说实力已经与同龄人拉开了很大差距。

　　隐世神脉的消息很少，维泽对它的了解大多来源于妮可。但牵扯到故乡和童年，妮可对于隐世神脉没有多谈，连那个跟他们同龄的叶家次子也只是点到为止。

　　今天看见的平民神觉者提醒了维泽，民间选拔已经是万里挑一的难度了，按照之前从妮可那里打探来的情报，学宫中竞争只会比这更激烈。

　　二十一年前的那一代学宫，还是王储的女王与上一任圣女缇雅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据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直到现在日月神殿和王室的关系还没缓解。

　　九年前的那一代，隐世神脉的现任家主与商会卡斯帕家的长女对上，两人似乎没有多大冲突，但实力与其他人依旧拉开了一个大断层。

　　不管在民间选拔中获胜的平民有多优秀，拥有更强大的印记和更优越的资源的权贵依旧垄断了每一代学宫的前几名，据妮可所说，他们这一代并没有缇雅圣女和隐世神脉家主那种横空出世的天才，但竞争还会是学宫近几十年里最激烈的一代。

　　因为齐聚了作为女王外甥女的王储，缇雅圣女所生的现任圣子，隐世神脉家主的亲弟弟，还有商会纳尔森家继承了两个印记的小儿子。

　　说不定还有维泽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宿敌。

　　维泽抬起手，掌心冒出一团黑色的魔力，现在的力量已经比刚得到印记时凝实许多，但今天练习完后，他发觉要达到顶尖水准并不是只有天赋就行，训练馆里的那些神觉者从小就开始练习，比现阶段的维泽也强很多，放在学宫里却还只是中上的水平。

　　以他现在的能力，远远无法赶上那些天之骄子。

　　在学宫正式开启前的这几个月里，他该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现有的水平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回到了商会分部，走到大楼门口时就发现同行的神觉者中有几个正从里面出来，表情或悲或喜，十分精彩。

　　维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问，怀特也从里面出来了。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眼维泽，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骂道：

　　“跑哪去了？还不快去找部长领话！”

　　维泽来不及和怀特计较，他走进商会的办事大厅，柜台前还有两个神觉者在据理力争着什么，商会分部的部长候在柜台后，一脸平静：

　　“只是撤回你们加入商会的申请而已，中央地区的永久居留证早就办好了，不会把你们遣送回深渊，而且商会还会补偿你们一大笔钱，你们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两个神觉者最终选择忍气吞声，拿上桌边的补偿走人，维泽和他们擦身而过，上前时发现柜台边还有一个打开的木匣，里面装着一沓纸币。

　　他收回眼神，询问部长：

　　“为什么突然撤回资格？”

　　部长睨了他一眼，斯斯文文地笑道：

　　“乔伊斯大小姐对卡斯帕家这次的做法不满意，商会最近资金短缺，本来就在裁员，这时候又找了一堆歪瓜裂枣来，学宫的入学选拔过不了，凑个数有什么用呢？这也是乔伊斯大小姐的意思，你们不满可以去找她申诉。”

　　维泽感到荒谬，虽然他早就知道商会派别复杂，勾心斗角也十分严重，但还是不能想到这种临时撤回名额的情况。

　　资金短缺？是指随手拨出的赔偿每份就值至少一百金币吗？

　　部长看着这个脸色阴沉的少年，想到他为何冷脸，轻轻松松地靠在背后的皮椅上，劝说道：

　　“年轻人还是少意气用事，商会给你们的好处也够了，现在留下报喜鸟徽章走人还能领到补偿，非要等到乔伊斯大小姐出面可就什么都没了。你们不就是想要学宫入学选拔的名额吗？想翻身，先参加民间选拔试试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其实放在平时，维泽不会对部长的话计较，商会虽然撤回了他们的名额，但补偿也够丰厚，他没必要因为几句暗讽就得罪商会。

　　维泽冷笑了一声。

　　“行，我答应了。”

　　维泽拿起匣子，部长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你！”

　　维泽抬起手，轻描淡写地吹了下指尖，手上蹿出股黑色火苗，瞬间就点燃了价值昂贵的纸币。这种东西需要精心保存，尤其怕火，一般只会在表达显赫的时候会摆出，维泽放任火焰燃烧，在负责人震惊的目光中，单手把匣子倒扣，抖落出一片纷飞的火焰。

　　透过火光与灰烬，负责人看到他那双阴郁的绿眼，维泽一字一句说：

　　“不好意思，东西太多拿不下了。”

　　维泽把匣子放回柜台，金属底座和石质台面相撞，重重地砸出了声，他转身踩着纸币的余烬走过。

作者有话说

　　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