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当救世神》橘花梅雨

14、资格之争3 神笑了一声

　　黄昏时刻的天色昏暗，空中飘着小雪，维泽沉着脸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身后突然传来空灵的风声，他警觉回望，神站在几步之外。

　　祂没有别的动作，看清所处的环境后，轻轻抬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可惜雪穿过祂的手心，缓缓落在灰白的地上。

　　维泽一言不发地看着祂，刚才紧绷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安静，在尝试接雪花失败后，神看着维泽阴沉的表情，终于开口问：

　　“商会的资格已经撤回了？”

　　果然，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维泽没有回答他，转头离去。

　　神悠闲地跟在他身后，祂没有实体，踩在薄雪上连声音都没有，维泽不知道祂离自己多远，却一直觉得背后有人。

　　维泽的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间歇的风声，神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却不着急，一路跟着他来到民间选拔的报名点。

　　天都快黑了，工作人员刚好要收工，维泽拦下他，拿到一张登记表。

　　神从后面溜达上前，站在维泽旁边看他填写信息，桌子对维泽的身高来说有点矮，他弯下腰，余光只能看到神来到自己旁边，银发垂落下来，有些碍眼。

　　“以你现在的水平，要赢下民间选拔恐怕有些难吧？”

　　维泽瞟了他一眼，有外人在场，他不好说话，于是又装看不见。

　　“你还没有完全吸收我给你的印记，只要得到那些力量，想要赢也很轻松。”

　　维泽已经猜到了祂这次出现的目的，依旧无动于衷，他填完信息，把表交还工作人员，得到一张比赛的入场证。

　　民间选拔的正式开始时间在下个月，离现在大概二十多天。

　　神还在他旁边时不时劝说几句，维泽研究那张入场证，始终不抬头看祂，神有些郁闷，问他：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

　　维泽思考怎么回答，雪天行人行色匆匆，他一直埋着头，一不留神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对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蓄着两撇胡子，撞到维泽后，他伸手推了推眼镜，用低沉的嗓音说：

　　“咦？好久不见。”

　　神停住维泽身后，警惕地皱眉看着这人，维泽冷冷问：

　　“你谁？”

　　“是我啊，德罗纳。”

　　一个月前在赫斯纳斯见到，这人还是个年轻的贵族少爷，一个月后已经不知道怎么通过了深渊与中央的关口，在这拥有了另一重身份。

　　维泽在心中给德罗纳的危险性评估小小地上调了一点。

　　德罗纳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

　　“你刚刚被商会撤回了资格，又报名了民间选拔，但是还没得到过专业的指导吧？”

　　果然和神一样，都是知道今天的事，趁他遇到困难来收买人心了。

　　维泽对中央地区的局势和自己的境况一无所知已经够烦了，偏偏这些人都知道他的事又藏着掖着不说，还时不时来他跟前显摆，他不想理会德罗纳，于是又自顾自走了。

　　德罗纳跟上，又开始喋喋不休：

　　“我可以指导你，我可是四阶法师，当然，只要你愿意，白滩涂还有更多老师能给你帮助，保证你在二十天里脱胎换骨。”

　　神已经听出来德罗纳的来意，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不服气地对维泽说：

　　“我也可以指导你，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

　　维泽有两个选择，继承神的力量，得到祂的指点，或者加入白滩涂，拥有一群高水平的老师。

　　他听累了两个人在他旁边说话，终于停下，对德罗纳说：

　　“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拿我当棋子？”

　　德罗纳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反而微笑起来，像试图和维泽谈心那样徐徐说：

　　“我也是为了你好，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赢不了民间选拔。你要是不相信我们，正好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诚意，你想要什么都能说，我什么都能做到。”

　　“我想要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行不行？”

　　德罗纳瞳孔地震，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但他仔细解读维泽的表情，发现维泽是认真的。

　　神笑了一声。

　　维泽等着德罗纳的回复，德罗纳握紧了拳，说到做到，颤声回答：

　　“好……”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打发走了一个，神还站在一边看热闹，维泽冷着脸对祂说：

　　“你也一样。”

　　“？”

　　神皱起脸。

　　终于甩脱德罗纳，维泽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天黑了，他没把东西留在商会，连回去收拾都不用，直接就在路边随意找了家旅馆入住。

　　神一直跟在维泽身后，刚才明明只是围观了他们吵架却被波及，祂很不服气，辩驳道：

　　“我又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继承我的力量。”

　　“不需要。”

　　“都说了这是注定的，反正你早晚都会继承，现在就得到力量通过民间选拔不好吗？”

　　维泽点上房间里的灯，平复下心情，回头看向祂，祂还想继续解释的话卡住了。

　　维泽似乎是回应累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中有些疲惫，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既然这是我的命运，我想怎么做，好像和你无关。”

　　神静默了几秒，欲言又止，维泽回身，最后说：

　　“别来烦我了。”

　　神还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维泽始终不回头，于是祂“哼”了一声，消失不见。

　　听见祂消失的动静，维泽挺直的肩背终于松懈，他松开攥紧的拳，抬起青筋暴起的手抹去脸上的冷汗。

　　他的力量又躁动了，自从得到印记，这股力量就一直不太安分，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神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祂只出现过几次，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又离开，或许和祂本身苏醒后力量虚弱有关，而供奉祂的日月神殿……

　　维泽头痛欲裂，停住思考，周身游走的力量刺激得他骨头都发疼，他咬牙坐下，尝试梳理这股暴乱的力量。

　　片刻之后，躁动的魔力终于恢复平静，回到了印记之中。

　　*

　　天刚亮时，维泽已经走在空荡荡的街上。

　　他昨天打发走了两个烦人的家伙，也意味着他真的需要独自一人面对二十多天后的民间选拔。

　　经过一个晚上，他已经平复下心情，来到训练馆时周身的力量也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昨晚暴乱过一次。

　　从拿到这个印记起，它就总会时不时躁动，维泽猜测是因为这股力量属于万神之神，而他并没有完全接受，力量与他还未磨合好。

　　幸好它平时安安静静，真发作时也不难控制，除了难受外好像没有别的影响，维泽暂时不去管它。

　　其实昨天德罗纳说的也没错，以他现在的水平参加民间选拔有点勉强，但正是因为他还太弱，才不能想着走捷径。

　　要想以后在学宫立足，他就必须先在民间选拔中提升实力，至少要突破一阶。

　　这个年纪的神觉者，一阶的已经遍地都是，二阶的也不少，甚至三阶的都有几个，维泽不想以后碰上了对手再后悔。

　　想要达到顶尖水平，只有天赋完全不够，必须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但他还残留有前世的一些本能，练习起来事半功倍，不像学习，反而像重温。

　　在掌握了最简单的通用魔法后，下一步就是融会贯通，将各种魔法组合起来使用，在这基础上再学会通用魔法的变式。

　　用指导书中的话来说，现在已经学会了写字，下一步就是扩充知识储量，学习用零散的字词组句了。

　　维泽至今还没讲过书上说的行云流水的战斗，他之前遇到过的对手能力都有限，民间选拔说不定就要面对真正的竞争了。

　　民间的训练馆资源有限，也不可能有太多魔力储备，幻影最高只有三阶。

　　维泽犹豫了一下，调出一个三阶的剑士近战。

　　他对高阶神觉者的能力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唯一说过自己有五阶的丽提当时还没发力就被神压制住了，现在还是他第一次正经见识高阶的实力。

　　维泽深呼一口气，打斗开始，那个幻影剑士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他面前，他一惊，本能侧身躲过一剑，攻击落在地面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幻影造成的攻击并不会对人造成真实的伤害，但身处幻象中的神觉者还是会感觉到逼真的痛感，之前维泽已经体会过几次受伤的滋味，更不想接下刚才这一击。

　　以魔力的每次巨变为分割，三阶神觉者的力量不仅是储量大大提高，还能发出爆炸版的波动，原本就十分强悍的力量被放大到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

　　不仅如此，能达到三阶的神觉者基本年龄和阅历都不会低，实战经验和体魄都比维泽强悍的多。幻影的招式利落，每一次都裹挟着巨量的魔力，维泽尝试接了两击后，捂着被捅穿的腹部跪倒在地。

　　攻击目标失去行动力，幻影自动消失，维泽的余痛还残留着，他白着脸起身，从一阶开始训练起实战。

　　幻影模拟的是每一阶神觉者的平均水平，光是三阶神觉者都这么强悍了，四阶五阶的更不用想，难怪在世的五阶神觉者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