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想当救世神》橘花梅雨

11、命运之痕6 “‘命运之

　　入夜后，两人偷偷从窗户翻出房间，趁着夜色掩护，爬上小镇边缘的那座山。

　　离开人烟后，古松和冷杉成片，两人从林木间穿过，因为不敢惊扰山里的生物，连火把都没有点。幸好神觉者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很多，即使有什么危险也反应得过来，维泽是常年在荒地里行走的摸金人，妮可是深渊里成长起来的二阶神觉者，两人的能力已经足够平安度过一晚上。

　　他们一直往山上走，越往高处，气温就越低，找到那种魔物的可能也越大。山路崎岖难走，为了抄近路，他们路上还爬了两次陡崖。

　　维泽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凭借身体的力量爬上更高的平台，转身回望时，妮可瞪大了眼，好像在思考这是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

　　她回头看了眼脚下，黑漆漆的夜色中还有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就是这个人说的好走的路吗？！

　　事已至此，她咬牙，魔力在脚下提供助力，一跃攀上了那块凸起的岩石。

　　爬上来时，还被刮伤了光裸的手肘，上面这人就在旁边看着，连搭把手都不愿意，还出言质疑道：

　　“我以为你身手不错。”

　　妮可拍干净裤腿，没好气地回复：

　　“我只是打架还行，游商又不需要爬到山上来进货。”

　　原来妮可以前是游商，难怪知道那么多东西。

　　休整完，两人继续往深山走，还没遇到想找的斑尾狐就在路上抓住了几只其他的值钱魔物。

　　之前说好等妮可卖了找到的东西后平分收入，维泽把东西都给了她处置。妮可把收获全部装入臂钏的空间里，顿时觉得这些都是黄灿灿的进账，连因为差点被维泽坑害而气愤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维泽目不斜视的往前面走，妮可心情好了哼起来歌，忽然发现维泽开出来的小道边还有一些野浆果还挂在枝头，红色在夜里也显得十分明艳漂亮。

　　顶上的浆果有被鸟兽啄食的痕迹，妮可随手摘下一颗，保险起见，还是问了维泽一句：

　　“这个能吃吗？”

　　维泽看了一眼，点头。

　　妮可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皱着脸吐了。

　　“好酸！你竟然骗我！”

　　“我说能吃，又不是说好吃。”

　　妮可本以为他是在恶作剧，结果抬头发现这人根本没觉得好笑，反而好像还在嫌她莫名其妙，气得她想在这里杀人灭口。

　　妮可还想争论几句，忽然有一道破空声响起，后脑勺多了一丝凉意。她本能地弯腰闪避，那只半人高的白色魔物轻巧落地，抬起的爪子还未收回。

　　“找到了！斑尾狐！”

　　维泽亮出了银匕，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好吃。”

　　斑尾狐生性凶猛，连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猎物都敢下手，被他们的动静惊动后很快就出现了。但它不知道两人是有备而来，几分钟就联手将它抓住弄死了。

　　半个晚上不到就完成了任务，而且这只斑尾狐体型比一般的同类要大，毛色也更鲜亮，卖三十个金币都不成问题，妮可被维泽影响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维泽拎着斑尾狐的尾巴，从它的脖子处放干净血后，将皮剥下交给妮可，开始处理它的肉。

　　很多时候，即使在荒地找到了猎物也没有条件好好处理食材，维泽有一次不得不啃了生肉之后，去搞了本食谱，从此伙食好了很多。

　　他利落地掏干净斑尾狐的内脏，把路边的酸浆果碾碎，塞进它的肚子里去腥。趁着腌制的时候，他又在旁边生了火，把食物串在树枝上，准备烤肉。

　　时间还早，他们只需要在天亮前赶回去就行了，走了那么久，两个人也饿了，安静坐在火边等开饭。

　　妮可穿得有点少，就算神觉者的身体素质强，在深山的夜里光裸着双臂也有点冷。她烤着火，和维泽搭话：

　　“那天你和赫斯纳斯的大主教说话，我听到了。你刚在遗迹里得到印记？”

　　“嗯。”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那天骗了妮可是嫌解释麻烦，现在承认也是嫌解释麻烦。妮可大概是见多识广，也可能是已经消化完了这个信息，她打了个哈欠，告诉维泽：

　　“中央地区阶级分化严重，平民只有依附哪一边的大势力才能混得好。你这种情况，留在商会埋没，日月神殿也不合适，去隐世神脉说不定刚刚好呢。”

　　“王室呢？”

　　“哈哈，加西亚家的印记对某些特殊的印记都有灼烧效果，小心被一把火烧了。”

　　维泽只是随口一问，他对于现在的四大势力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之后还要想办法离开商会。不过，对于妮可，他反而有些好奇。

　　“你对中央地区的情况也很了解？”

　　“这个啊，我本来就是出生在中央地区的，父母去世后就被我爷爷带着到处跑了，对哪里的消息都很了解。”她想了想，补充，“不过中央地区我也两年没去啦，现在学宫快开了，关口戒严，审查资格都要半年，趁着这次有商会打点，我才报名去学宫的。”

　　维泽没有回应，因为他听到一半就注意到了其他东西。

　　“什么味道？”

　　肉快烤好了，香气四溢，妮可盯着滋滋冒油的焦皮，馋得流口水，随口敷衍：

　　“浆果烤熟了吧？好香。”

　　不是那个，维泽在空气中嗅了几下，迟疑道：

　　“像松叶的香气。”

　　妮可的注意力全在烤肉上，盯着烤肉签子说：

　　“是你捡的松枝烤糊了吧？松枝烤肉，好香。”

　　维泽无言，他把肉递给妮可，又站起身轻嗅几下，找到了气味传来的方向。

　　妮可看见他走了，赶忙放弃了烤肉追上去，以免他走了后自己找不到路。

　　他们的位置旁边就是一个不算高的小坡，上面斜长着一棵一个人都抱不住的壮硕古松，维泽寻着气味，拿旁边的断枝挖出一块附着在古松根部的固体，东西脏兮兮的，有拳头大小。他凑近闻了一下，确认香气就是这里传来的。
　　妮可睁大了眼。

　　难道上山一行还找到了什么宝贝？！妮可被这股香气吸引，眼巴巴地抬着手索要：

　　“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维泽把东西给她看，她上手擦掉泥，借着旁边的火光正色打量，原本惊喜的表情越来越不对。

　　“这……这是……这是冰花琥珀啊！”

　　琥珀？但名字是维泽没听过的，看妮可的表情，似乎很危险，难道是有毒？

　　“这东西不能见火！”

　　妮可把东西还给他，赶忙爬回去踩灭了篝火，火光消失，树林里只有阵阵白烟飘着。

　　维泽待在原地，妮可回来后捏出一个光团照亮，他们两个仔细研究那块琥珀。把它表层的泥都清理干净之后，琥珀在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浅浅的金色，里面封存着一些松针和品类不明的植物碎片，松香和异香交织，空气里都是这股清新温和的味道。

　　妮可抬眼打量旁边的古松，又削下一块树皮，确认了它和林子里别的松树不是一个品种。

　　她从发现了至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后，才开口告诉维泽：

　　“这是北部深渊极寒的山脉里才长的冰花松，松针比一般松树浓密，结冰后很漂亮。这东西的松针煮药能镇静安神，还能治疗印记的暗伤，它流出来的松脂就够值钱的了，产的琥珀更是无价之宝。冰花琥珀遇热就散香，遇到火会直接烧起来的。”

　　能治疗印记的伤？维泽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难怪它这么值钱。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卖的钱够他们两个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那你拿去卖了吧。”

　　维泽把东西递出去，妮可连连后退，大骂道：

　　“你要害死我吗？！中央地区最大的拍卖行都只得到过鸡蛋那么大一块，我怎么敢拿去卖？！”

　　无价之宝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明明是这么值钱的一个东西，妮可除了开始的时候摸了下外，之后连碰都不碰了，难道他们还要把这东西埋回去吗？

　　妮可很懂得护不住的东西只能招来祸患的道理，她沉静地看了维泽一会儿，狠狠呼出一口气，对他说：

　　“这东西我不要，反正也是你自己找到的，这么大一块切成两半太浪费了！你不是刚得到印记吗？冰花琥珀对印记和身体都有温养效果，还能治愈印记受到的伤害，你自己留着吧。”

　　总不能真的埋回去吧？找到宝贝还不要也太浪费了！

　　她都这么说了，维泽只好自己收进了手环的空间里，跟那个玻璃瓶一起归为摆着好看的一类。他们匆忙处理掉现场，吃掉烤肉后才离开。

　　两人就是上山来搞点外快都能捡到块价值连城的冰花琥珀，妮可突然想起维泽之前的遭遇，感慨道：

　　“果然有些事是注定的啊。”

　　维泽还在思考怎么处置这块琥珀，听到身后的妮可发出感叹后，疑惑道：

　　“什么？”

　　妮可想起从爷爷那里听过的故事，告诉他：

　　“之前有一任王买下了那块冰花琥珀，求婚时送给了王后，之后它的涵义就成了‘永恒’。而且因为冰花琥珀里封存了很多松针，就像刻痕一样，永恒存在的琥珀里有永远无法舍去的痕记，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暗夜里，维泽安静听着，卖了个关子的妮可终于缓缓说：

　　“‘命运之痕’，传说得到它的人是因为有一件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哦。”

　　维泽垂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