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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空玉入居东府 姝玉挑事大闹 空玉被观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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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观月早醒,便遣了婢子来唤空玉起床,向祖母请安。
空玉起身,芳兰伺候了空玉洗漱,替她换上了昨夜观月送来的新衣。娇俏可爱,很是合身。随后,蒋庐夫妇便来接了空玉和姝玉,一同前往了碧星斋向老太太请安。
走至碧星斋门前,远远地就瞧见了门内光景,整洁干净,十分雅致,院中种了棵大桃树,粗枝上盖了层厚雪,枝尾上系着大大小小十来个福牌,树下两个婢子正在洒扫。后随众人脚步,入了斋内正堂,老太太正端坐椅上,见众人前来,笑道:“今儿来的真早啊!”蒋庐夫妇笑着上前请安道:“儿子儿媳向母亲请安,愿母亲万安。”随后,姝玉空玉又下跪叩头道:“孙女给祖母请安。老太太笑着摆摆手道:“都起来罢!”随后招了招手道:“我的空丫头呢?快来,让祖母好好瞧瞧你!”空玉应声上前,走到离老太太几步远的位置,行了个礼道:“祖母安好。”老太太将她挽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脸道:“空丫头真是可爱啊,我这老婆子看了,真是十分欢喜。”随即又叹道:“丫头,莫怪你父亲,他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犯了糊涂,他心里其实也是十分爱你的。只是祖母寂寞,想要你来陪陪祖母,在祖母这儿住个几年,你可愿意啊?”空玉闻言,稚声稚气答道:“空儿愿意,祖母对空儿最好了,空儿喜欢祖母。”老太太听罢,对空玉更是喜爱,笑道:“那真好啊,你以后就跟着你三叔母,在这儿如有什么短的缺的,只管告诉她,也记得常来陪陪祖母。”空玉笑应。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屋,老太太独留了空玉同进早饭。这却使姝玉十分不满。
姝玉回屋后,不悦道:“哼!凭什么她有新衣服穿?母亲怎么对她这么好?祖母怎么还留她早饭!哼!”姝玉的侍女桂桃挑唆道:“就是!奴婢早听西府的人说了,这七姑娘是个不祥妖孽,克死了生母,如今到了咱们东府,却也不收敛,大摇大摆的穿着咱们大娘子送的新衣出来,真不知显摆给谁看呢!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惑术,竟让大娘子对她这么好!”姝玉听得此话,越发恼火道:“哼!这丫头怎么这么会讨好娘亲啊!”姝玉一时冲动,竟生了想去找空玉麻烦的想法。南北两屋本就同属月韵斋院内,不过一墙之隔。因此,姝玉还未细想,甚至未用早饭,便已经进了空玉所居的北屋,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空玉回来。
碧星斋处,空玉正与老太太一同用着早饭。老太太笑道:“今天这银耳羹熬得不错,空丫头,你来尝尝。”说着便笑着给空玉也递了一碗。空玉接过那银耳羹,细细品了一口,笑道:“祖母,这个银耳羹好甜呐!空儿好喜欢!”老太太道:“哈哈,果真是个小丫头,吃些甘甜的就欢喜,你既然喜欢,那便多喝一碗,却也不能喝多,仔细伤了胃!”空玉笑应。祖孙二人和乐融融的用完了早饭,老太太便放了空玉回去。
空玉走在半路,笑着与芳兰说道:“祖母和叔母待我真好啊,你说呢?芳兰姐姐?”芳兰也笑道:“是啊,奴婢本以为寄人篱下便要看人脸色,不曾想虽大娘子待您却如亲生一般,老太太待您也是没的说,看来姑娘以后有好日子过喽。”空玉嘿嘿一笑,牵起芳兰的手就往前跑,迅速的回了屋。
二人一回屋,就见着了座上气鼓鼓的姝玉,空玉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却听得身旁桂桃说道:“大胆!小小庶女,见了我家嫡姑娘还不速速行礼问安?”空玉听罢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嫡什么庶啊?我听不懂啊?”桂桃啧了一声,说道:“呵!这么不懂规矩?那奴婢只好替我家姑娘好好教训教训你了!”说着便要上前打人,幸亏芳兰及时上前拦下,莫不然空玉非得结结实实的挨一巴掌。姝玉见此,便道:“哼!谁叫你要来和我抢娘亲的?你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要来抢我娘亲!你这坏丫头!坏丫头!”空玉闻此,皱眉问道:“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我几时抢你娘亲了!”姝玉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揪住空玉的衣领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一来娘亲就对你这么好?给你新衣服穿,给你吃好吃的,祖母也对你这么好,凭什么!我要撕了你的衣服!”说着便开始对着空玉开始拉拉扯扯,试图将她身上的新衣撕个粉碎。芳兰见自家姑娘受她拉扯,便挣开桂桃,冲上前去一把扯住姝玉向旁边推了去。姝玉一屁股摔到了地上,顿时哎呀哎呀的大叫了起来。桂桃见此,忙冲出门去大喊起来:“空丫头欺负我家姑娘了!打人了!打人了!快来人呐!”一边乱跑一边叫喊,顿时就引来了一堆人围着,不多时便惊动了家里的三位主子。
蒋庐夫妇急急忙忙的从蕙心堂赶了来,见那月韵斋门前挤着一堆丫鬟小厮,观月呵斥道:“都围在这儿作甚?无事做了?”那群丫鬟小厮见他们夫妻到来,忙散了去。蒋庐道:“莫非真是个祸害,第一日来就闹出这般事来。”观月则道:“莫早下决断,还得先瞧瞧怎么回事才是。”夫妻二人一入院门,便听见北屋里传来了姝玉的哭闹声,于是快步入内,又见姝玉躺在地上又吵又闹,观月便忙上去将她抱起道:“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哭哭啼啼的。”姝玉便道:“娘亲!娘亲!她欺负我,她欺负我!”说罢便扑在观月怀里哭了起来。桂桃也在一旁拱火道:“我家姑娘想着七姑娘初到东府,想来与堂姐亲热亲热,不曾想七姑娘这般刁蛮,竟然指使奴婢推了我们家姑娘!”芳兰闻此,心想道:“如今事已闹大,若我不加辩驳,只恐我与姑娘会被赶回西府,老爷定然不悦,既如此,还不如厚着脸皮辩驳几句。”于是驳道:“放屁!我家姑娘一向恭顺,若非你家姑娘上前来撕扯我家姑娘的衣物,非此情急之下,我又岂会推了你家姑娘!”桂桃骂道:“放你娘的屁!谁说我家姑娘扯她衣裳了?谁看见了?”芳兰指着空玉的衣领道:“我家姑娘的衣领比昨夜初送来时宽了一整圈,这不是证据吗?”说着便抱起空玉,将空玉的衣领展示给观月看。观月细细端详了空玉的衣领处,发现线也崩了,领口也大了一圈,确实是像被人用力的扯了,于是她皱眉看向姝玉,姝玉被她盯得心里发慌,脸色一怔,后又忙把头沉了下去哭道:“娘亲,我肚子好疼,呜呜呜。”这时,外头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众人转头看向门外,彩球搀着老太太正焦急的赶来,老太太满脸担忧,皱着眉头,快步走入了院门。
观月放下姝玉,说道:“不许哭了!谁都不许说话!”随后忙走出门去,说道:“哎呀!怎么惊动了您老人家?原只是姊妹间顽笑,被那贱婢误以为是在打架,这才忙来禀了我们二人,不曾想竟叫婆母这样担心!”老太太闻听此言,这才定了定心神,喘了口气道:“只是这点小事吗?那便好,那便好!”观月走上前去搀着老太太,笑道:“是啊,就是点儿小事,咱们家姝丫头和七姑娘玩得可好了呢!”说着便将老太太往回搀,一路上尽说些姐妹玩闹的话,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动身离去。
随后,观月再入屋门,盯着哭哭啼啼地的姝玉,满面严肃,质问道:“姝儿,真的是你堂姐招惹了你?”姝玉被观月盯得心里发毛,结巴道:“就...就...就是她先欺负我的...”桂桃也附和道:“是啊大娘子!就是七姑娘欺负我们家姑娘...”她话还没说完,观月便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将她扇翻在地,斥责道:“主子们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桂桃满面惊恐,立马跪地俯身,不敢再多言语半句。观月再次严肃的盯着姝玉问道:“姝儿,刚刚说的是实话吗?”姝玉被她吓得瞠目结舌,这才说道:“是...是...姝儿扯谎了...”观月闻言,怒道:“小小年纪就这样喜欢扯谎了?”蒋庐见观月发怒,劝道:“孩子尚小,还可教养,切莫动怒。”观月不睬蒋庐,说道:“给你堂姐道歉。”姝玉不情不愿的道了歉,观月又牵起空玉的手道:“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叔母再给你做几件新衣,以表歉意。”空玉忙摆手道:“不必不必!空儿自到了东府以来,多蒙叔母照顾,已是感激不尽,如今再赠新衣,空儿不敢承受。”观月笑道:“也罢,你既不要新衣,我再另寻它物相赠。”随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桂桃,说道:“主子的名誉都被你这死丫头作践了,如今举府上下都以为我家姝儿真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儿了,为了我们的颜面,这个罪名只能由你担着了。”桂桃惊恐不已,忙磕头道:“大娘子,奴婢知罪了,大娘子恕罪啊!”观月不顾她求情,只冷冷道:“芳兰,把这丫头拖到甬道上,当着全府上下所有人的面,宣读罪状,就说她:‘包藏祸心,胡言乱语,妄毁主子名节。’掌嘴三十五,罚俸两个月,以儆效尤。”芳兰领命,将桂桃拖了出去。事毕,众人离去。
当夜,蒋庐夫妻小酌,蒋庐问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偏袒那空丫头?”观月道:“凡事皆论公正,不论偏袒与否,今日姝儿神色慌张,必是心中有鬼。”蒋庐道:“可姝儿好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这样未免太扫她颜面。”观月道:“颜面?她自己想要过颜面吗?她想要颜面就不会去找空儿了。”蒋庐道:“你这样教孩子,她早晚怕死你。”观月道:“怕就怕吧,只要能把她的刁横性子扭过来,这些都是小事。”蒋庐叹道:“你对那庶女还真是好啊...”观月一拍桌子,怒道:“好啊,我说姝儿整天嫡庶嫡庶的说些屁话,原是你教的!张口闭口就是庶女庶女,你好歹也是个清流士绅,怎么满脑子尽是些糨糊!”蒋庐见观月恼火,忙道:“是...是...娘子说的对,娘子说的对,愚夫不敢了...”观月扭头哼了一声,径自起身上床。
夫妻生了龃龉,各怀心思,竟是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