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阁思》逸颗橘

5、空玉受唆骂父 被斥长久禁足 空玉长到了

　　至空玉诞后七年，即明天顺七年。府内尚及安定，只拂云偶摆谱于宁淑前，宁淑皆笑以应。拂云多几欲毒空玉，奈何看守严密，未有所成。然虽未害空玉，亦害余子女，五女钟玉，因久食慢毒，身体极差，常神思倦怠，终日饮药，六子蒋恃，复食终玉之药，然其体弱，于天顺四年早亡，年仅六岁，其母刘氏，伤心过度，次年亦死，因其诞子，本可入祠堂，然其早夭，因而不得供，故草葬莽野。拂云常言:“家中子嗣愈稀，我之子女愈贵，妾室愈少，我宠愈固。”是故杀人如麻，以至于丧心病狂。
　　今日请安毕，宁淑吩咐小昭道:“七丫头今年至七岁，也当识礼了，总由奶娘带着也不大好，我记着先前晴柔房里有两个丫鬟，便指她们去伺候七姑娘罢。伺候至七姑娘嫁人，要走要留自便。”小昭应下。
　　花房之内，兰莲二人正在裁剪花枝。莲蕊叹道:“整日不识剪花枝就是培土浇水，俸钱还低，真是没趣死了！姨娘死时也不知向大娘子进言，叫我俩去个肥处，真当烦死了！”芳兰笑道:“姨娘自顾不暇，临走前为了七姑娘请命已是尽力，若其尚能多言，必能为我们求差，咱们还是知足些吧！”莲蕊道:“呵，就你知足！我看那郭姨娘的侍女，个个油光水滑的，可知郭姨娘待她们极好，怎得齐姨娘便不可了？”芳兰深知多说多错，便默不作声，莲蕊见芳兰无话，便也识趣住口。
　　后至小昭来唤二人，莲蕊仍怀叹意。二人随小昭行于甬道，巧遇了如樱，昭樱二人便客套几句。如樱笑道:“哟！小昭姑娘！打何处来？”小昭笑应:“七姑娘年岁渐长，这不，大娘子差我去花房寻了齐姨娘的旧仆，伺候七姑娘 。”如樱略略打量了二人，便笑道:“原是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搅，小昭姑娘请便。”话毕离去。
　　至归华盈阁，如樱便与拂云道:“姨娘，奴婢方才于甬道上碰见了小昭。”拂云因问何事，如樱俱告。如樱又道:“奴婢见那二人中有一人愁眉苦脸，想必并不满意此差，若你我许其肥差，再予之财物，此婢可为我们所用。”拂云疑道:“有何用处？”如樱道:“若令此人毒害七姑娘，想其或有不肯，若令其于七姑娘前言语两句，道是齐姨娘为老爷所害，教唆七姑娘痛骂老爷，老爷何能不怒？老爷一怒，必斥之，或禁足，或令其居别处，届时姨娘再欲下手，实属良机！至于莲蕊处，姨娘不必忧心，我观此人喜形于色，多是个只见眼前利的小人，只要姨娘财物给的够多，她必顺从姨娘。”拂云纳之。便托人封银数两，收买莲蕊，莲蕊果如如樱言，无善侍七姑娘之心，因故应下。
　　二人侍空玉之第九日，莲蕊为空玉梳头时叹道:“唉，我可怜的姑娘，早早地便没了亲妈，真是可怜啊，只是害死你亲妈的凶手，竟然还那般逍遥。”空玉因言问之，莲蕊又叹道:“便是你那父亲那！他害死了你姨娘啊！”空玉年方七岁，不知深理，闻此言语，大为惊讶，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莲蕊又叹:“唉，奴婢说姑娘可怜啊！姨娘也可怜啊！死了也不能安身！也不能入祠堂受人供奉，可怜啊！”空玉闻此，顿感哀伤，竟不自觉的落起泪来，这七年里，她明里暗里受了不少白眼，虽有大娘子庇佑，却也不能顾全，空玉常听到生母之事，常常满怀伤心。今日闻此言，更是哀伤不已，实在忍不住，便大哭了起来。莲蕊将木梳重重搁在妆台上，压低声音道："姑娘可知，祠堂里供着的都是给家里立过功的。你姨娘死得冤，牌位却连门槛都进不去..."见空玉眼圈发红，又凑近耳语："你爹最要脸面，你只要学戏文里的小英雄，指着他说:‘还我娘亲来’'，他臊了自然应你。若姑娘能痛骂老爷，老爷必定感动，必将姨娘之牌位送入祠堂！也可全了姑娘一片孝心啊！”空玉纳之，莲蕊便教空玉骂父之言。
　　当日午，蒋序下堂，空玉求见，一入门便高呼道:“家父常愚昏！心寒似铁生！不念旧时宜！痛泣故人魂！还我娘亲来！还我娘亲来！”蒋序闻言大怒，摔了茶杯，瓷片碎了一地，怒吼道:“放肆！你怎敢说此忤逆之言！”言罢便快步上前，狠挥一掌，将空玉打倒，后指着空玉道:“不孝孽障！克死了你姨娘，今日竟还要忤逆辱骂生身之父！不孝！不孝！让机，传令下去，自今日起，七姑娘迁居南院，长禁于南院，年节时分也不必出来了，以免晦气！饭食也一应用些寡淡的，也好去去她心里的燥气！”杜戎因言从命。空玉还未来得及解释，便被拖了出去。
　　宁淑闻此事，忙入内求情，却不能改蒋序之意。蒋序道:“你身为孩子们的嫡母，把孩子教养成这个样子怎还敢来求情？滚！”宁淑退下。小昭便劝:“大娘子，今事乃七姑娘自作孽，您何必于此。”宁淑则道:“我与晴柔情同姐妹，她之女亦为我之女，况我位居正室，看顾子嗣本系分内。”小昭眼珠子一转，便道:“只是如今大娘子干求无用，您何不去求求老太太？老太太心软，想必必会来劝老爷，老太太出面，老爷必定顺从！”宁淑听言，深觉有理，便命人套了车马，即刻往东府而去。
　　拂云未免莲蕊胡言牵扯，立毒杀莲蕊，并作病死状，防其家人找上门来。如樱收拾莲蕊遗物时，见着了她们配给钟玉喝的药包，心想道:“这丫头手脚倒不干净，不过此药毒人，性状似病，倒也正好。”后又令人胁迫边围郎中，叫他们不许多言。
　　于是，南院便只芳兰与空玉二人，空玉边哭边诉言于芳兰，芳兰便觉不对，心头一颤，心中暗自疑惑道:“姨娘是否也是莲蕊所害？”于是欲寻机告之宁淑，奈何出不得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