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阁思》逸颗橘

4、宁淑染祸受诬 巧言辩证自清 江宁淑被污

　　道是晴柔死后数日，府内无事。空玉受养于江宁淑名下，郭姨娘恩宠复来。
　　东府蒋序之弟蒋庐携妻外出游玩，归途购了山鸡数只，欲赠蒋序，夫妻二人遂乘车往西府去。及至西府，令侍收之入厨，二人入府探视兄长嫂嫂。一路行走，见四下婢仆、丫鬟皆系哀叹颜色，甚觉怪奇，便欲询之二嫂。
　　江宁淑闻二人所来，忙命人会客于前厅，起身趋迎。二人就座，蒋庐道:“小弟几日于西山游玩，见那铺上山鸡肥壮，便买了几只，今送些来与哥嫂尝鲜。”江宁淑笑道:“甚好，多谢三弟与三弟媳妇厚礼。”蒋庐方询道:“才将入府时，见府内婢仆皆露愁容，因何故也？”江宁淑闻言，便道:“倒是无甚大事，只你哥哥死了个贱妾罢了，丫鬟们头次见死人，有些害怕也是有的。”蒋庐眉头一皱，又问:“死者何人？”江宁淑叹口气道:“便是你哥哥前些日子颇喜爱之齐姨娘，死相惨烈，诞下一女便撒手人寰。”说着便抹起泪来。蒋庐叹道:“唉...世事无常，齐老一家不知何孽，竟举家惨死，哀哉哀哉。”几人复谈了几句，便有人报道:“大娘子，老爷急请大娘子往书房去，言是有事要议。”江宁淑疑道:“老爷今日归家甚早？也罢，二位随我入书房去，刚好见见你二哥，与其叙叙旧也好。”那报信之奴却道:“这...禀三位主子，老爷之意，只许大娘子一人前往，烦请二位稍待。”二人闻此，便识趣坐定，待其归来，只宁淑一人往书房去。
　　及至书房，只见蒋序正立案前，怒目圆睁，眸烈似焰。宁淑入内，照常请安，便询何事，蒋序挥手道:“让机，把那俩贱婢带上！”话毕，杜戎便押两婢入内，那两婢子颇为面生，只是一入门便高呼:“奴婢知罪！尽是大娘子指使！”宁淑闻言，毫无惧意，兀自坐下，皱眉问道:“我指使你们什么了？”那婢子开口道:“大娘子命奴婢在齐姨娘的催产药中下了蛇毒！致齐姨娘身死！”宁淑又问道:“证据何在？凭你们空口白话便欲污我？”那婢子叩头若捣蒜，边哭边道:“老爷明鉴，那毒药正置于大娘子书桌之下！奴婢不敢撒谎！”蒋序因言差人搜屋，果于繁熙堂书桌下搜得一瓷瓶，瓶中盛米白色浊液，无甚气味，反是瓶身带有宁淑素爱用之甘草花露香气。遂请医查看，果验其为蛇毒。蒋序大怒，质问宁淑，宁淑站起身，拿起瓶子细细端详了一阵，随即反问道:“敢问老爷，这瓶子就不可能是他人放的吗？甘草花露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吗？只有我弄得到吗？况她非我近侍，此瓶何在，她又如何得知？”蒋序细思，怒方稍散，心想道:“我这悍妻倒还算稳重，若真要杀人，岂会留物证于自己房中？”于是便道:“说的倒是个正理。”那婢子见此，忙道:“老爷明鉴！大娘子素妒齐姨娘得宠，故假意交好，实则下毒害了她！”宁淑闻言，气急反笑，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随后道:“我与晴柔姐妹之情，竟被你说成了假意交好！胡说！”随后眼珠子一转，吩咐道:“小昭，拖一个出去候着。”小昭从命，便拖了其中一人至院中角落看守。宁淑质问:“我且问你，我是威逼？还是利诱？”那婢子纠结片刻，便答道:“威逼！就是威逼！老爷明鉴！大娘子威逼奴婢，说不替她行此恶事，便要杀尽奴婢全家！”宁淑点头道:“好，来人，拖出去，换另一个来。”于是便换了另一婢子入内，宁淑复问，那婢子便答:“威...逼！威逼！就是威逼！”宁淑故作惊讶之色，疑惑的笑问道:“哎哟哟，依她方才所言，可是利诱啊，你怎么...？”那婢子闻言，忙改口道:“对...对！是利诱！是利诱！”宁淑又问道:“既是利诱，给你的东西何在？银子还是物什，总该有个去处。”那婢子结巴犹豫，久久不敢回话，宁淑方才斥道:“呸！驴头不对马嘴，还来告状？还污蔑我与晴柔姐妹之情！两个贱人！”那婢子瞳眸一震，忙叩头道:“奴婢记错了！奴婢记错了！”宁淑随即大手一挥，吩咐道:“拖出去，把她们二人关入柴房，饭食饮水一并免了，去找些强泻之药，每两个时辰灌两碗，要么实话实说，供出幕后主使，要么肠断虚亡，自己打量去吧。”
　　蒋序见此，便从江意，将二人打入了柴房看押，又补一句:“后宅之中竟有蛇毒？是何处来哉？亦叫她们答了！三日之内不答，便上严刑！”事毕，宁淑淡定自若，似无事发生，只道:“老爷，三弟与三弟媳妇在前厅候着，老爷不去瞧瞧？”话毕起身，伸手向蒋序，蒋序牵其手，往前厅去。
　　蒋庐夫妇因询何事，宁淑道:“无事！只家中账目有异，故令我往，今查之无缺，便同来见二位。”后复谈甚欢，因留晚饭，共酌薄酒。宁淑归后，立查侍婢，凡有不妥者，或贬斥，或发卖，又加婢于廊，左右巡视。此事后三日，宁淑数次上香于晴柔，多加抄经文夹杂纸钱焚烧，以安友人亡魂。
　　郭拂云处，大摔茶盏。如樱劝道:“今非无获，齐氏身死，亦探江氏之深浅，于姨娘倒算有宜。”拂云则道:“获则获了，只是江氏有所察觉，加防于东院，只恐久久不能下手矣。”话毕便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将头上的金簪晃了下来。如樱笑了笑，捡起地上金簪，上前轻轻的为拂云戴上，一边戴一边道:“姨娘，百密必有一疏，且江氏有察，本就不宜再动手，且待久时，东院长久无事，婢仆必怠，江氏必松警心，届时动手，合时合理，必能成事！”拂云因言，静心待机。后免那二人招供，便趁看守小解之时，遣人勒死了二人。此二人本受蒋序之命受押于柴房，今忽死，蒋序为己声名，必将其掩下，故此时杀之，万分合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