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镖队      ...


  •   崔和春一旦死了,这件事也就有了一个了结,其余不相干的人也都放了出来,余修文官位也不算低,原是要徐长平亲自来送的,但是他不想来,就由沈临江代劳了。
      “辛苦余大人了,实在是那姓崔的不忠不孝把您给拖累的。”沈临江搀扶着余修文的老骨头把人送出了北镇府司。
      余修文连忙摆手陪笑着对他道:“大人这是哪里话,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歪,别说在这呆了一天就算是一年,老夫也是毫无怨言,大人也无需向我赔罪,都是为陛下办事。”
      “您说的太对了,都是为了陛下。”沈临江将重点提了出来,重复的说道。
      将人送上了马车,沈临江脸色一变,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暗道一声:“老狐狸。”
      现在的沈临江看谁都是狐狸,满心的算计,尤其是老皇帝,一边叫他查旧太子,一边把他弄到锦衣卫里,穿这身飞鱼服,他就真的成了皇权的一条狗,他得想个办法,在杀了旧太子之后全身而退。
      ……
      “你很适合当官啊。”徐长平从门后走来出来,面无表情的调侃道。
      沈临江回头看着他,一道门槛将他们两个分开。
      “你也很适合当刺客,要不要考虑转行啊,我可以把一些老客户分享给你。”沈临江说着的跨过门槛,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们这会子靠的很近,如果不是在外面人多眼杂,他们多少是要挨在一起的。
      徐长平却转了身,两人并肩行走在北镇抚司的小路上,这里的墙很高,又种了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树,将天遮的严严实实的,
      “你在这里多久了。”沈临江问他。
      徐长平冷哼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说道:“之前的日子数不清了,之后的也数不清,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待着这?”
      “那我又能去哪呢,这墙这么高我怎么翻过去,就算我翻过去了,也是会被树枝插死的。”沈临江笑着婉拒了徐长平。
      留不留,干不干,这种事情自有定数,走一步是一步,正所谓山高自有客行路。
      锦衣卫忙起来很忙,闲下来很闲,皇帝出行就跟着,皇帝要是窝在勤政殿里,他们就躺着。
      私下里摸牌逛花楼的也有不少人,但是徐长平不会去,他最大的娱乐就是坐在长廊下擦着剑,一把素装剑。
      “为何不用刀?”沈临江在徐长平身边坐了下来。
      剑更多时候是用来佩戴彰显身份的,王公贵族最是喜欢,对于徐长平这种还是用刀来的实在一些。
      闻言徐长平缓缓说道:“我一直是在用刀的。”
      今日天色很好,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剑刃反射的冷光映在了沈临江的小半张脸上,刚刚好落在了他的柳叶眸中。
      徐长平抬眸瞧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又低下了头,好像看沈临江的那一眼是百忙之中抽空看的。
      “至于这把剑我不用它杀.人,只拿来看罢了。”徐长平说着擦的更仔细了,想起来什么,反问沈临江道:“我倒是也没见你拿过刀。”
      “我师父练的是剑,所以我不会用刀。”沈临江解释道,提到师父的时候,眼眸不由得暗了几分,“我也想学刀,但无人教我,我也不是那种无师自通的人,就这样一直用着剑——要不你教我?”
      闻言徐长平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对他道:“哪里需要我教啊,锦衣卫里有的是人会,你能说会道的让他们教你不就好了?”
      “诶呦,这话听着怎么有一点点酸啊?”沈临江挑眉说着,一点点靠近徐长平,然后趁对方察觉转头之时一口亲了上去,“我瞧你是吃醋了,你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理我,是在怪我冷落你?”
      徐长平突然很想笑,但是他还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抬手捏了捏沈临江的脸,“我怪你不该出现在锦衣卫。”
      “你最近老是提这个,难道我想待在这个破地方?”白天要干活,晚上要去查旧太子的事情,偏偏皇帝那个老头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名正言顺,对外称旧太子是被魏王叛党给杀了,是一点线索的门路都没给他留。
      他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与那码头装货的帮工没两样了。
      徐长平连忙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再过不久就是春日宴了,陛下这次让藩王进京,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说着看了看天。
      “崔和春叛党一事,我瞧着越来越像山雨前的狂风。”沈临江喃喃的说道,徐长平不置一词,他的剑已经磨的很锋利了。
      “叛党,我瞧陛下最害怕的应该不是叛党吧。”徐长平说着直直的看向沈临江,“有些事情,陛下让你去做你也不一定真要去做。”
      “你知道什么?”沈临江眼底的轻浮荡然无存,这件事皇帝只要他一个人去查,若是徐长平可以插手这件事情,早就坦诚布公了,何必处处暗示。
      徐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亡命之徒,你不在乎这条命,有人在乎。”
      “你在乎?”沈临江一刻也不停留的追问。
      徐长平也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回道:“在乎。”他现在孑然一身,从感情上来说,沈临江其实就是他的唯一了。
      沈临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站了起来,细细琢磨着那句“在乎。”,随即笑出了声,“我倒是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十几年前就该没的东西有什么好依恋的呢?既然你在乎我的命,等我死后给我立个碑吧。”
      从天井上打下来的光向后退了一尺,连风都变凉了,沈临江和徐长平都被盖在了屋檐的阴影下。
      只听徐长平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不会的。”
      他都这样说了,沈临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干脆打个哈哈就将此事翻篇了。
      ……
      “大人,这个镖队实在可疑,但是有京中显贵做担保,我们不敢硬查。”他这话刚说完,冯臣来就给了他一个眼刀,锦衣卫做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是憋屈。
      然后就听沈临江冷声责备道:“你们穿着这身衣服,还怕什么显贵吗。”
      沈临江带着一队人洋洋洒洒的到了城中的一处小别苑外,冯臣来上去敲门,大声喊道:“锦衣卫办案,开门!”话落里面迟迟都没有动静,他不由得回头看向沈临江。
      “既然都没人,还顾什么斯文?”沈临江说着上前,冯臣来退至他的身后,只见他抬腿一脚就将门踹开了。
      里面哪是没有人,而是人太多了。
      沈临江一进去便知明里的暗里的有多少人加上这堆积如山的货物,多少有点难为这个小院子了。
      “北镇抚司,沈临江。”他报上了自己的名讳,便带人往里面走去。
      这个时候上来一个会说话的,两眼弯弯很是会陪笑,就是满脸麻子,“诶呦,我说这位官爷,不是不让您碰这些东西,实在是不能碰,这是皇商瓷器,数量都是定好的,您功夫好,怕您动一动手指它就碎了,我们不好当差。”
      沈临江哪里会听他的,手上就按住了他脑袋冷笑着说道:“我动一动手指,碎的可不止瓷器。”他这话落就听见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微弱拔刀声,立马回头给冯臣来使了一个眼神。
      后面的跟着的众人也纷纷握住了刀柄蓄势待发。
      眼瞧麻子被吓得身子一颤,沈临江略带深意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看起来像那种五大三粗的人吗,一个瓷器而已,打开让我们品鉴品鉴王公贵族用的东西都是什么好玩意。”说着就要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麻子连忙上去阻止,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虚,话锋一转道:“我亲自为大人打开。”
      沈临江收回了手,示意他打开。
      麻子吞吞吐吐的掀开盖子,得见庐山真面目,却就是一些普通的瓷器。
      “把这些瓷器也拿开。”沈临江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取下了腰间的剑。
      麻子闻言刚想说两句,但是一抬头就被沈临江的眼神给震慑住了,这一时半会他也不敢得罪对方,便俯身将布缓缓掀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拔剑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麻子自然不可能全部拿开露出下面杀头的东西,左手从腰间取下了一把匕首,抬手就要刺向沈临江,这一下子屋里的人都冲了出来前,锦衣卫也都纷纷拔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天地。
      沈临江一脚便将这麻子踹倒在地,将剑直直刺入了他的胸膛,快的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环视周围说道:“将刀放下尚有一条活路,若是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这些人面面相觑,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是无路可退。
      沈临江冷笑:“上。”
      命令一下,便是一场腥风血雨,狭小的院子充斥着厮杀声,刀光剑影间,沈临江将那些箱子全部给踢开了,瓷器碎了一地,里面赫然全是兵器,看成色竟不是普通的兵器。
      寒光一闪,满地血尸一个个的连眼睛都没闭上,一双双的凝望着天,看着着实渗人。
      沈临江伸了伸懒腰,将剑收回了剑鞘里,“把活口全部带回去。”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低头拖人,突然一支暗箭从房□□出,他虽然察觉到了,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射中了他的左肩。
      “大人!”冯臣来说着立马冲进了房间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沈临江一时之间有些站不稳,好在用剑撑住了身子。
      ……
      “镇抚使受伤了!”徐长平合上正在看的卷宗,直接饶过冯臣来,向着沈临江而去。
      这边沈临江的脸比碳还黑。
      “你怎么回事,拔个箭还能把箭头留在里面!”一个小旗对着大夫吼道。
      大夫年纪大了,被这么一呵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沈临江现在想自杀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坐在榻上,半露着肩膀,脸色有些许苍白,正愤愤的看着周围的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吼什么,把它挑出来啊!”
      这个时候徐长平推门而入,直直走到了沈临江身侧,然后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都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他这话刚落,人就都匆匆的跑了。
      冯臣来也是知道状况的,“大夫你下去拿点止血的药来,赶紧把箭头取下来。”
      “不用了,就这么取吧。”沈临江说道。
      大夫左右看看有些为难,便听徐长平说道:“你们都走,我来取。”
      沈临江皱眉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等人都走了之后,徐长平拿着刀在火上烤着,稀碎的火光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
      “你不会把我的筋给挑了。”沈临江很担心。
      徐长平叹了一口气,“看你命吧。”
      沈临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还是很相信徐长平的。
      他咬着湿毛巾,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差点给徐长平看得心虚了。
      炙热的匕首刺入伤口,沈临江端着面子忍着没出声,只是闷哼一声。
      此刻房内格外的安静,匕首搅弄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废了好大的劲才将箭头挑了出来,沈临江此刻已经满头大汗,听到箭头落进瓷盘中,他才泄了一口气,瘫倒在床榻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下手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轻啊。”他说着把自己往被褥里埋了埋。
      “伤口还未处理。”
      “不处理了,死了算了。”沈临江疼得找不着北,现在还能语气缓和的说话,那是他的本事,可是他现在躺下了,就没有力气再起来了。
      眼瞧着沈临江这样,徐长平也没法子,只好俯身低声下气的说到:“当我求求你了,被子弄脏了也不好洗。”说着撩拨着遮住他脸庞的碎发。
      沈临江现在很是可怜,脸色苍白,眼尾带着疼痛留下的红晕,着实是我见犹怜,徐长平一时看得恍了神,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