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人间》不见花开

94、半死21 暴君！你这

　　南宫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林惜英离开朝阳宫后，她又气又怕，好不容易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阵惊心动魄的惨叫声给吵醒了。

　　她被这惨叫声惊得头皮发麻，一看外面，天都亮了，遂喊来侍女问道:“怎么回事？今日为何没叫醒我？还有，外面是什么声音？”

　　侍女低下头道:“回公主的话，陛下方才遣人来说，今日不必上朝，让奴婢不要惊扰公主。至于外面的声音，是……是……”

　　“是什么？！”南宫瑶不耐烦道。

　　侍女颤颤巍巍道:“是陛下在杀人！”

　　南宫瑶瞳孔一震，立刻披衣下榻往殿外走去，待到了校场外，远远地就瞥见侍卫们围着一群抱头乱窜且大喊饶命的男子，并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他们，像是随时欲将他们一刀毙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惜英，则于人群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其中一名男子的胸口。

　　再去看她身侧，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口中血流不止，膝前躺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

　　南宫瑶也是走近了才发现，那块血淋淋的东西竟然是人的舌头！

　　她险些被眼前这副血腥的景象给吓晕过去，还好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惨叫声此起彼伏，哀嚎声响彻天际，这哪里还是人住的地方，俨然一座人间地狱！

　　南宫瑶不再犹豫，疾步奔了过去，厉声喝道:“南宫瑛！你在做什么？！”

　　林惜英正杀得眼红，闻言偏头看去，见是南宫瑶，不由喜道:“皇姐？你来得正好，要不要妹妹教你怎样杀人？”

　　南宫瑶对上那双偏执狠戾又布满血丝的眼眸，不知怎的，刚到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更别提劝阻她了。

　　林惜英得意地笑了起来，夺过裴悦己手中的鞭子，朝跪在一旁的男子脸上甩去，发疯一般喊道:“说啊！你不是很能说么？怎么不说了？！”

　　男子被林惜英打得满身满脸都是血，却因失了舌头的缘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一味地哭泣一味地磕头，口中含混不清，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说来也巧，这男子正是林惜英夜里做梦时梦见的那个男子，那个说女人不能当皇帝的男子。

　　林惜英刚开始也很纳闷，怎么就这么巧，还真的让她逮到了此人。

　　但她没有去细究这个问题，只当是苍天眷顾她，给了她超出常人的本领。

　　她穿过人群，勾起那男子的下颌，轻声道:“是你啊。”

　　男子战战兢兢道:“陛下识得小人？”

　　林惜英俯下身，声音温柔如水，却令人闻之丧胆:“当然识得了。孤问你，你有没有说过，女人不能当皇帝这句话？”

　　男子听罢，一双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旋即咽了口唾沫，使劲摇头道:“没、没有！陛下，小人没有说过这句话！绝对没有！”

　　林惜英知他说谎，冷冷一笑，道:“怎么，你很震惊，孤是怎么知道的？”

　　男子依旧拒不承认，竖起手指道:“小人指天发誓，小人绝对没有说过这句话！陛下明察啊！是哪个向陛下进的谗言？小人可与他对峙！”

　　林惜英才不信他的鬼话，拍了拍他的脸颊，面色凝重如鬼魅:“你们不是自诩为大丈夫么？有道是大丈夫敢做敢当，你若是敢承认，孤便只罚你一人，若是不敢，孤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届时被拔舌下狱的，可就不只是你一人了。”

　　大概清楚自己此次凶多吉少，男子脸色一白，思虑片刻后，狠下心道:“是！是小人说的！陛下，小人错了，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但此事与小人的父母妻儿无关，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说过啊陛下！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林惜英直起身子，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手指，一边冷声嘲讽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呢？”

　　男子哑口无言，掩面痛哭了起来。

　　林惜英十分嫌弃地扔掉了手帕，命令侍卫将男子拖出去行拔舌之刑，以儆效尤。

　　其余闝客见此情景，纷纷吓得三魂失了两魂，其中两个壮着胆子问道:“陛下，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过，陛下何故抓我们来此？！”

　　“是啊陛下，我们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没有说过，更与此人毫无交集啊陛下！”

　　对此，林惜英无动于衷，转头看向他们，长眉一挑，似笑非笑道:“没办法，谁让你们运气不好，非要和他去一家青楼呢。”

　　说罢无视那群闝客的不满声和哀嚎声，来到了高台之上，手挽雕弓如满月，一心一意练起了箭术，直到南宫瑶前来阻止她，结果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立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

　　等南宫瑶回过神时，男子已被林惜英抽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估计连自己的父母妻儿都认已不出来。

　　林惜英缓了口气，命令侍卫将男子拖出宫外活埋了，然后调转方向朝那群未被自己射杀的闝客走去，手起鞭落，抽得那群闝客皮开肉绽，连连求饶。

　　“大声一点，都给孤叫得大声一点！”林惜英红着眼睛命令道，一颦一笑，皆是疯魔，“这宫里太寂寞了，你们都给孤叫得大声一点，这样才显得热闹！”

　　南宫瑶闭着眼睛聆听着这场惨绝人寰的闹剧，整个过程如芒在背，如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想要阻拦却不敢开口。直到此时，她终于受不了了，抬脚朝自己的寝宫走去，步履如风。

　　见南宫瑶被自己给吓跑了，林惜英这才稍稍作罢，扔了鞭子回到了原处，又执起了弓和箭。

　　“陛下好箭法！”亲眼目睹林惜英射穿了一名男子的喉咙，裴悦己不仅不觉得残忍，反而满眼都是欣赏和崇拜。

　　林惜英唇角一扬，并不言语，正要再射，怎料就在此时，柳惜朝焦灼的声音不远不近地飘了过来:“住手！惜英！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惜英翻了个白眼，对跑上前来的柳惜朝道:“我在杀人啊，大师兄你看不见么？”

　　柳惜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道:“你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吧？他们做错了什么？”

　　今早他出门闲逛，无意间听那些百姓说，凡是去过翡翠楼的男子都被林惜英抓去了皇宫。他预感不妙，立刻朝皇宫赶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这些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理由？”林惜英脑袋一歪，作思考状，“他们背着自己的妻子在外面鬼混，如此不忠不洁之人，难道不应该被杀么？”

　　“他们是有错，可他们错不至死！”柳惜朝据理力争，想为这些男子博一条生路，“你可知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又是谁的父亲？！你杀了他们，你让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活？！”

　　“那就都去死啊！”林惜英脱口而出，一双眼睛充满杀意，浑身上下戾气冲天，尤其是那个“死”字，咬字极清极重，像是恨极了某个人，忽而又放低了声调:“死了，就不会痛苦了，死了，就解脱了，这样不好么？”

　　“你……”柳惜朝不明白林惜英到底在恨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杀性大发。

　　他手足无措，他困惑至极:“惜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才当了几天的皇帝？！”

　　林惜英不想驳了柳惜朝的面子，但也不想失了自己的威严，于是想了想，道:“罢了，既然大师兄为他们求情，那我就饶他们一命吧。”

　　她冷眼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男子，纡尊降贵地开口道:“孤看你们很是清闲，每日不是流连于青楼，就是流连于赌坊，再要不就是躲在背地里说人闲话，更有甚者，竟敢议论当朝君王！你们既然这般寻欢作乐无所事事，那不如孤就给你们找点事干如何？”

　　说到此处，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继而高声道:“来人！把他们给孤阉了！贬为奴隶，扔去军营做苦力！”

　　话音落，哀嚎声愈发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宫里在杀猪。

　　柳惜朝心头一跳，欲再次阻拦:“惜英！你……”

　　“怎么，我都已经饶他们一命了，大师兄难道还不满意么？！”林惜英张口截断柳惜朝的话，眼神里透出几许厌倦和腻烦。

　　柳惜朝当场愣在了原地。

　　林惜英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扬声道:“传孤令！往后若再敢有踏足青楼与赌坊者，统统给孤拉去充军！大好的年华不去干点正事，日日寻欢作乐，长此以往，我大燕何时才能强盛？！何时才能一统天下？！！”

　　侍卫领命而去，揪着那几个男子往天牢的方向去了，可偏偏有一个人不听话，非要作死。

　　只见那人指着林惜英的鼻子，用一副恨之入骨的语气咒骂道：“暴君！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满宫皆寂，堪称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身形都为之一僵，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林惜英。

　　“……暴君？”林惜英眉心一蹙，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此人所骂之人，是她。

　　眼看林惜英即将大发雷霆，禁军统领赶忙奔了过去，一个耳光甩在了那男子的脸上，厉声呵斥道：“大胆！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咒骂当我大燕皇帝？！不想活了么？！！”

　　他以为林惜英会很生气，会亲自下场教训这男子，顺带诛了这男子的九族，毕竟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帝王听得了“暴君”这两个字。

　　可是她没有。

　　他看见林惜英仰天大笑了两声后，对他说：“崔统领，给孤拔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手，就在这儿，立刻！”

　　崔氏不敢不应，手起刀落，伴随着男子极为凄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