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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半死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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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黎,歧寒关。
冷风呼啸,黑云压城,旌旗之下,林惜英身披战甲,腰间长剑寒芒凛冽,沉厚的嗓音响彻整个上空:“我乃大燕康乐公主南宫瑛!今欲灭楚贼、复大燕!烦请将军让行,莫要逼我拔剑!”
守城将领听闻此言,皆是一怔。
主将边氏趴在城墙上,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是康乐公主?可有凭证?!”
林惜英手举国玺,扬声道:“我有大燕国玺为证!”
无人料到南宫瑛还活着,更无人料到有朝一日她会率领大军前来寻仇。
最初的震惊过后,边氏很快回过神来,强词夺理道:“只凭国玺,恐怕无法证明你是南宫氏的血脉!谁知你是不是杀了公主,取而代之!又或者你这国玺是伪造的,也尚未可知!”
他早已投靠了楚清鸿,且全家都在上京,岂有打开城门放林惜英进来的道理。
林惜英道:“那依将军所见,本公主应当如何证明?”
边氏嗤笑:“就算你是公主,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一个公主,还想登上皇位不成?!”
“公主又如何?!”林惜英怒从心来,睚眦欲裂,“都是父皇的儿女,凭什么这皇位他们坐得,我坐不得?!你既如此不识抬举,休要怪本公主剑下无情!”
话音落,绝尘剑瞬间出鞘,伴随着林惜英冰冷的声线:“攻——城!!”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惊雷般滚过天际,林惜英与柳惜朝身先士卒,一剑劈开射向他们面庞的羽箭,踩着将士们搭好的云梯飞身跃上城墙,与守城的将领厮杀了起来,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将整个歧寒关拿下,并在城墙上插上了南昭的旗帜。
林惜英回到军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墨羽。
这妖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说好要帮她复国,结果全程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掀开帐帘,入目便是那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旁,一口一口地饮着热茶,还不时吹一吹,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家,而她,则是他的仆从。
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朝他喝道:“我在前面打仗,你竟然坐在这里喝茶?!”
她是如此生气,可他却丝毫不将她当回事,撩起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我有说过我会陪你一起上阵杀敌么?”
林惜英:“……”
她攥紧拳头问他:“所以你来这里的作用是什么?喝茶么?”
墨羽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殿下说了,江山这种东西,只有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才会懂得珍惜。”
林惜英讥笑:“这话说的,好像他亲手打过江山似的。”
一个坐享其成的王爷,也是教育上她了,真是可笑。
墨羽放下茶盏,起身朝林惜英走来:“战况如何?该不会打输了吧?”
林惜英轻笑一声,神色颇为骄矜:“我南宫瑛,从不会输。”
“那样最好。”墨羽止步于林惜英的身侧,偏头看她,唇角微扬,“恭喜你,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城池,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站在比城墙更高的地方。”
一句话说得林惜英心花怒放,竟冲他露出了一个极为好看的笑:“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借你吉言。”
墨羽盯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不由微微一怔,但转瞬即逝。
他轻咳一声,道:“想必楚清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很快,你就能见到你朝思暮想的皇姐了。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心软。”
林惜英脱口而出:“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说罢掀帘而出。
上京。
宫门深深,斜阳西沉,枯黄的树叶在冷风中沙沙作响,落霞漫过琉璃瓦,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南宫瑶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身后是一群低眉顺眼的宫女,这些宫女形影不离地跟着南宫瑶,时而一脸艳羡地看着她,时而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艳羡是因为,南宫瑶生得实在太过貌美,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一会儿,更别提那些好色的男人了。
她们羡慕她,羡慕她身份尊贵,羡慕她有着如瀑般的青丝,羡慕她肌肤雪白无瑕,白得仿佛随时要咽气。
而与此同时,她们也可怜她,可怜她这十余年来,几乎从未笑过,不仅要和仇人同塌而眠,甚至还要为仇人生孩子。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树后窜出一个小小的人儿,手里牵着一只风筝,挡住了南宫瑶的去路。
“母妃!”楚危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南宫瑶,一脸的天真无邪。
宫女们见了楚危,纷纷躬身行礼道:“见过三皇子殿下。”
“平身吧。”楚危眼也不眨地盯着南宫瑶,没忍住又去抓她的手,“母妃,陪危儿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
南宫瑶并不想理这孩子,想撒开他的手,但他就是死活不松手,不仅如此,还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皇兄他们都有母亲陪伴,可是母妃,您为何总是不理危儿?是危儿惹您生气了么?您告诉危儿,危儿改,好不好?”
南宫瑶烦得不行,正要开口叫他滚,就听见楚清鸿的声音自前方不远处响起:“不是危儿惹母妃生气了,而是父皇惹母妃生气了。”
一看见楚清鸿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南宫瑶就更烦了,趁机撒开楚危的手,欲夺路而逃,不料却被大步而来的楚清鸿一把拽了回来。
楚清鸿一只手牵着南宫瑶,一只手摸了摸楚危的脑袋,慈爱地笑道:“都怪父皇,总是惹母妃生气。危儿去那边玩,让父皇来哄哄母妃,好不好?”
楚危半信半疑地看着楚清鸿,半晌后失落地“哦”了一声,转身朝御花园里跑去。
楚清鸿屏退宫女,拉着南宫瑶的手,欲与她卿卿我我,然而南宫瑶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就差把“不耐烦”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楚清鸿并不生气,毕竟这十年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微微一笑,自我安慰道:“阿瑶,其实你心里是有孤的,对不对?否则你也不会为孤生下危儿……”
“你少自作多情了楚清鸿!”南宫瑶抽回自己的手,不胜其烦道,“当初若非你对天发誓,只要我生下这个孽种,你就再也不会碰我,我又岂会……”
“你说什么?!”不等南宫瑶将话说完,楚清鸿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禁止她再说下去。
“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孽种?!”他掐着她的喉咙大声质问她,见她马上要喘不过气,心下不忍,只好又松开。
南宫瑶一边喘气,一边听身边的人理直气壮道:“南宫瑶,孤就不明白了,你与南宫珏还有南宫瑛并非一母同胞,你何苦为了他们如此憎恨孤?!做孤的贵妃与做公主有何区别?!你既然这么厌恶孤,那为什么不去死?!”
南宫瑶这次学乖了,索性一句话都不说,任他东拉西扯。
楚清鸿又道:“你那个没用的皇兄,整日只知吟诗作画弹琴吹箫,废物草包一个!孤想取而代之,孤有错么?!凭什么这皇位只能你们南宫家的人坐?孤也想坐,孤有错么?!”
他抓住她的肩膀就是一顿吼,可她却丝毫不理会他,眼神冷得令他心寒。
他不禁被自己给气笑了:“十年了,即便是一块石头,孤也该捂热了!”
说完这话,他长臂一伸,将面前的女子抱了起来。
南宫瑶一惊,奋力挣扎道:“楚清鸿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楚清鸿冷笑:“你是我的女人,你说我干什么?!”
“你说过,你不会再碰我!”
“孤反悔了,不可以么?!”
“陛下!!!”
两个人拉拉扯扯,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内侍连滚带爬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口中嚷嚷道:“不好了陛下!不好了!边关急报,南昭……南昭打过来了!此刻已攻下了岐寒关!”
“……什么?!”楚清鸿抱着南宫瑶,闻言身躯一震,“好端端的,南昭为何突然发兵?!”
“是……是康乐公主!”内侍颤颤巍巍道,“不,是南宫瑛!她……她回来报仇了陛下!”
这下震惊的不只是楚清鸿了,还有他怀里的南宫瑶。
阿瑛?南宫瑶心道,她没死,她竟然还活着!
再去看楚清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估计也没心情去寻欢作乐了。
“放我下来!”趁楚清鸿出神之际,南宫瑶挣脱了他的怀抱,立在原地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南宫瑛。
她就知道,她这个妹妹死不了,早晚有一日会回来找楚清鸿报仇。
她看见楚清鸿扑上前抓住内侍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谁?南宫瑛?她没死?!”
“千真万确啊陛下!”内侍又急又怕,都快哭出来了,“樊将军此刻人就在勤政殿,他方才亲口对奴才说的,说领兵之人,乃是十年前失踪的康乐公主,南宫瑛!”
“……废物!”楚清鸿气极,一脚踹在了内侍的肩膀上,“孤就知道,她死不了!她早晚有一日要回来找孤报仇!”
他回头看了眼犹在发愣的南宫瑶,疾步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勤政殿内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楚清鸿气急败坏的暴喝声:“她竟然勾搭上了慕容辞!传旨,孤要御驾亲征!亲自取南宫瑛首级!!”
安排好一切后,楚清鸿来到了南宫瑶的寝宫,将正欲歇息的南宫瑶从床上拽了起来。
“楚清鸿你又发什么疯?!”南宫瑶瞪着楚清鸿,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别再折腾她了。
楚清鸿抓着南宫瑶的手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南宫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南宫瑶心如止水又心如死灰地看着他:“那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帮你去打仗么?”
楚清鸿俯下身凑近她,笑得一脸诡异:“当然是陪孤一起去见见你等了十余年的好妹妹了!看看她是要江山,还是要你这个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