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39、绝对是心机男

　　最终，在陈百通坚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下，池苗还是硬着头皮将整件事情给人和盘托出了。

　　听完后，陈百通点了根烟，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双眼放空，俨然一副还没能回过神来的样子，不住地感慨道：“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拜托，是老天擅自动的手，甚至连招呼都没给我打一个，又不是我想的。”池苗讲得口干舌燥，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噔噔噔跑到半开放式的厨房里，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打了杯水喝，“我当时刚睁开眼看到那富丽堂皇的建筑，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死后上天堂了好不好？”

　　“哎，这不是没死吗，而且你不是已经喜欢上那个什么……裴谦珩了吗？”陈百通总觉得这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但又实在没能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听过，只好作罢，“你俩这经历，不开玩笑，绝对能算得上是缘分天定了。”

　　缘分天定？

　　池苗将这四个字咂摸了一遍，自嘲地笑了笑：“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想得倒挺美。”

　　“为什么？你俩不是都呃……亲过了吗？还有之前你跟杜景澈出去的事，他那反应一看就是吃醋了，醋得不行，今晚才非要来接你的，估计是生怕我对你意图不轨，啧，”陈百通起身将烟按灭在烟灰缸中，盯着池苗的脸看了几秒，又神色复杂靠了回去——大概是对于想象自己多年的好兄弟跟一个男的接吻的画面感到有些恶寒，暂时接受无能，但还是给下了个斩钉截铁的结论，“无论怎么想，他都肯定是挺喜欢你的。”

　　“咳咳咳……”池苗端着水杯，被陈百通的话给呛了个正着，只好红着脸无奈道，“你说话能别那么直白吗？”

　　“没办法，一旦涉及到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儿，男的的大脑就是会这么草木皆兵，”陈百通曲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俩这不是明摆着两情相悦吗，什么意思啊？”

　　池苗笑了笑：“没什么，你说的我都知道。”

　　哪怕面前是关系好到几乎没有秘密的陈百通，他心里的那些想法，那些犹豫纠结的复杂心绪，眼下也只适合藏在心里。

　　一旦真要摊开来讲，听上去也不过就是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庸人自扰。

　　因此，他只是补充道：“我就是有些事情还没想通而已。”

　　“也行，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要真喜欢就上，嫌烦了就一脚踹开，”陈百通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池苗别在厨房傻站着，赶紧过来坐，“随便你什么想法、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池苗不得不承认，陈百通这话说得他宽慰了不少。

　　“我要是有你一半想得开就好了。”池苗按着脸上的冰袋，腾出另一只手冲人竖起了个大拇指，溜达着过去坐下，“不过……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的接受度这么高，对于我是个同/性/恋这么重磅的事儿，你竟然连惊讶的过程都没有，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

　　方才还能说会道的陈百通沉默了下来。

　　看着对方这意料之中被噎住的反应，池苗立马起了逗人的坏心思。

　　他眼睛一眯，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啊，我懂了，你其实有动过想gay我的心思吧？藏得很深啊陈宝？”

　　“我草！池苗你有病啊，老子是纯种的直男，纯的！”陈百通零帧起手送了池苗一根中指，眼见着要被误会，顿时跟开了话匣子似的，滔滔不绝地跟人掰扯道，“我只是早就看出来你有苗头了好不好！之前那帮主播出去玩，杜景澈总喜欢把我俩喊上，那帮人里面好几个男的女的总有意无意跟你制造肢体接触，大部分都是我给你挡回去的，结果你他妈还跟个二愣子一样，人家真心话问你喜欢男的女的，你说你不知道，可能是双/性/恋吧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小子迟早有一天要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池苗是真没想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还能被对方这么一清二楚地拉出来掰扯，立马双手抱拳，甘拜下风：“……明察秋毫，你赢了。”

　　陈百通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是gay的，更不可能gay到你头上——让你那个裴什么的也放一百个心吧！”

　　“嗯嗯嗯……嗯？”池苗原本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点着点着才逐渐回过味儿来，睁大双眼瞪着对方，“你说什么？”

　　“啊……”陈百通也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自爆出个大料，但说都说了，面对的是池苗，也就没什么所谓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我是直男，对方是女的。”

　　“靠，这种时候就别强调这些没用的了行吗？”池苗本来还想严肃地盘问一番，结果一听到“我是直男”四个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打好的腹稿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谁啊？是圈子里的吗？有照片没？”

　　“不是圈子里的，你应该不认识，”陈百通从桌子上拿回手机，翻了翻，“没合照，但我能看到她朋友圈。”

　　池苗闻言，立马将脑袋凑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朋友们一起笑颜如花地拍着海边风景照的女人是谁。

　　池苗整个人的表情如遭雷击，嘴唇抖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声带般惊叫出声：“……陈静雅？！”

　　“我草，你怎么认识的？！”陈百通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退出朋友圈，指着聊天框上的备注确认道，“你真没认错人？是这三个字？”

　　“不可能认错的，”池苗咽了下口水，神色复杂，“她是裴谦珩的发小。”

　　“……”

　　陈百通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远处的门铃却是卡着点响了起来。

　　他丢下手机去开了门，没过几秒，就拎着一堆排列整齐的打包盒走了回来。

　　“差点把订好的饭忘了。”

　　池苗本来没觉得有多饿，直到饭香一顺着空气钻进鼻尖，胃里那点空荡感瞬间便被勾了出来，甚至有些隐隐作响，催促着他的手拆开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

　　“……你变成鬼这么久肯定没吃过饭吧，”陈百通看着池苗那副馋得口水都要掉出来的样子，不免替人觉得有些心酸，“瞧瞧，都快真成‘饿死鬼’了。”

　　池苗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开口道：“说废话呢，你听说过鬼能吃饭的吗——别想转移话题啊，你先前盘问了我那么久，该轮到我了，赶紧讲讲你跟陈静雅是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百通有些无奈地在池苗对面盘腿坐下——两人都懒得换场地到餐桌，干脆就将外卖盒排开在客厅里的矮桌上吃了起来。

　　这一聊，竟然硬是聊到池苗打了个饱嗝才算完。

　　“哎……看来我变成鬼的这些日子，你是一点也没闲着啊，”池苗仰起头，背靠在沙发上，他刚才光顾着吃饭了，差点忘记了脸上有伤，现在被反扑而来的痛感疼得嘴角直抽，“不过听上去挺有戏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顺其自然呗，”陈百通高深莫测地说道，“你不懂，要来的名分没意思，得对方心甘情愿地主动给，那才算是彻底成了。”

　　池苗抬起头来看了人一眼：“……是吗，那我只能祝你小心点，别被她给玩死了，到时候还要喊我去给你收尸。”

　　陈百通放下了筷子：“……你能对我再多点信任吗？”

　　“嗯嗯，那祝你别被她玩得找不着北，争取早日势均力敌。”

　　“……”

　　陈百通无话可说地抱了抱拳。

　　正巧池苗的手机这时响了一声，他拿起点开，是裴谦珩发来的消息。

　　裴谦珩：【我快到了。】

　　池苗立马一个翻身变成了正襟危坐，双手手指翻飞，秒回着这条消息。

　　【我现在在陈百通家里。】

　　他想了想，将顺手打出的“陈宝”换成了正经的大名。

　　“谁啊？”陈百通一看池苗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裴谦珩来了吗？你发个定位让他直接上来接你呗，免得你等下下去又被吴行那孙子给堵了。”

　　“……没人会那么无聊吧？”

　　“生命安全第一，以防万一嘛。”

　　池苗姑且认同了陈百通的说法，往对话框里丢了个定位。

　　【你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陈百通家里接我。】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下去。】

　　裴谦珩：【方便。】
　　裴谦珩：【五分钟。】

　　“他马上就到。”池苗将具体门牌号打在了对话框后，收起手机，瞥了眼陈百通的表情，“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期待呢？”

　　陈百通脸上挂着假笑：“废话，我总得替你把把关，见见是何方神圣吧。”

　　池苗有些无语：“别找借口了，其实你是想着终于有机会能向对方当面证明你只是个心无旁骛的直男了吧。”

　　陈百通被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哎，所以说太熟了就这点不好，看对方一眼都跟有了读心术似的。”

　　“我警告你啊，别想趁着这机会整任何幺蛾子。”

　　池苗伸出手指指着陈百通，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陈百通立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门边，对着连通了楼下按键的显示屏上所显出的人影看了好几眼，摇头感叹道：“这一身一看就特意捯饬过。”

　　池苗紧跟着凑了过来，视线先是在裴谦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扫了眼对方的衣着：“有吗？我记得他每天上班都会这么穿啊？”

　　“那是因为你们每天都住一起，啧，心机男，”陈百通给出了个客观到有些刻薄的简短评价，被池苗拍了一巴掌，“不过脸长得确实挺不错的，也不怪你会这么快就坠入爱河。”

　　显示屏里的裴谦珩自然不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还是恰到好处地冲着摄像头微微颔首，举止间风度尽显。

　　池苗没忍住，有些脸热地伸手去按了开门键，眼见着裴谦珩顺利进入闸门，立马将显示屏按熄了屏。

　　徒留陈百通在旁边很大声地倒吸了口气。

　　“啧，绝对是心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