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Enari

37、开播

　　“HelloHello，中午好，大家都听得到主播说话吗？”池苗目视着电脑屏幕，伸手挪动着摄像头的位置，“今天主播心情好，久违的给你们开一下摄像头。”

　　【午休的孩子有饭吃！！】
　　【啊啊啊啊啊池池今天怎么开播的这么早】
　　【好伟大的摄像头，许愿一个主播以后都挑心情好的时候直播】

　　“愿望驳回哈，”池苗面不改色地打开Steam，从上到下翻了翻，点进上次玩到一半的恐怖游戏，“上次打的是这个吧？”

　　【上次打的其实是植物大战僵尸】
　　【很难想象主播平常一副被恐怖游戏吓得屁滚尿流的怂样，结果智商竟然在我之上】

　　“其实主播本人的智商就是凌驾于你们之上的，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只是怕你们嫉妒而已，”池苗在等待游戏加载的间隙冲着摄像头挑了挑眉，神色张扬，“好，让我们看看上次打到哪里了……呃……”

　　池苗翻看着自己的存档点，最终停在了最后一个——主角被定格在狂奔的画面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池池看到boss追逐战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吗？】
　　【主播上次好像就是因为被女鬼从不同位置突脸了十几次吓得心脏骤停愤而下播的】
　　【主播能在追逐的时候预判一下给鬼/图打码吗，孩子有点害怕】
　　【感谢录屏组，上次池池被吓得慌不择路接连撞墙的视频让我美美下了三天饭】

　　“嗯……打码这个确实是爱莫能助哈，没看到主播都被嘲笑认不清路疯狂撞墙了嘛，你们作为粉丝应该跟主播同甘共苦，”池苗深呼吸一口气，冲着摄像头挤了挤眼睛，按下读取键，“实在害怕的话可以保持wink姿势用单只眼睛看，就像这样……减少受到视觉冲击的面积说不定可以减少惊吓程度，主播之后做速通视频的时候会记得用表情包给你们打码的。”

　　【我不行了，何德何能可以看到主播这样媚我……】
　　【姐妹等下出门小心脚下，这种中大奖的情况往往会伴随一个狗吃屎的摔倒姿势，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主播到底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感觉人格都变了，真的不是之前生病的时候被夺舍了吗……？】
　　【池池媚得我要晕过去了（鼻血.jpg）爱看多媚！！】

　　礼物特效在屏幕另一边闪得飞起，池苗却已经与女鬼展开了他逃她追的生死之战，只能在将键盘按得啪啪响的空隙抽空喊道：“礼物我等会儿再谢……我草，退退退，去另一个房间翻窗……”

　　池苗操纵着角色，第一人称视角被他用鼠标转得左右翻飞，前脚堪堪躲过身后女鬼扫来的一棍，猛地向右一转，后脚又被教室门板撞得一个趔趄，主角跌跌撞撞地冲向窗户，快要攀爬而出的时候还是被身后的女鬼给追上，一闷棍将人敲晕了直接拖走。

　　紧接着，游戏播放了一段池苗已经看过了十几遍的主角死亡过程。

　　他趁着这时间拿起身旁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像批作业似的简单翻阅了一下弹幕，同时念了一遍送礼物的粉丝名单表示感谢。

　　“太久没玩了，手生，”池苗双手交叠，轻轻捏着手指，“但至少这次主播在追逐过程中没让你们看到女鬼得正脸吧，这么大的进步也不值得夸一下？”

　　【又出现了，主播的经典挽尊环节。】
　　【夸，虽然本人心率直线上升超了140，但池池宝宝好棒，狠狠夸！！】
　　【看了很多次还是想说，主播你视角转这么快真的看得清吗】

　　“看得清啊，《全职高手》看过吗，都说了主播原来是玩荣耀的，还差点去打职业了，这种转视角都是小case，”池苗活动着手腕，继续回答着弹幕先前的提问，“嗯……发生什么好事了？好事就是今天刷完这个boss追逐战我就下播，去跟陈宝见面吃饭。”

　　弹幕顿时刷过一片省略号。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主播你和陈宝不是天天见面吗？】
　　【谢谢主播亲自喂饭，我们陈池的糖果然是吃不完的】
　　【话说陈宝最近也没怎么直播，这么巧，你们真的没有偷偷在谈吗？】
　　【都说到这份上了，梦一个联机双人游戏！！】

　　“谈个屁，别整我行吗，我要真跟那家伙亲嘴至少得吐个三天三夜，”池苗光是想想就一阵恶寒，表情扭曲地冲着弹幕晃了晃食指，“不过联机双人游戏是可以考虑的，陈宝之前有问过我来着，但我当时在生病就拒绝了，今天刚好可以再去问问他的时间。”

　　办公室内，闲着没事干的裴谦珩正靠在椅子上，架着手机看池苗直播，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在池苗婉拒之后仍然毫不收敛刷过去的一片【陈池99】，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没什么事，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就像他跟陈静雅和徐旸的关系一样，但每每听到池苗分外亲密，一口一个“陈宝”地称呼对方，裴谦珩还是微妙地有些不爽。

　　俗话说得好，没名分的醋吃起来最酸。

　　裴谦看着弹幕刷过去的一条【爸爸妈妈请和好，不要放生我和爸爸啊】，只觉得分外闹心，又无能为力，只好假装眼不见心不烦地关掉了弹幕。

　　他今天倒是要去亲眼见识一下，这个陈百通到底是何方神圣。

　　池苗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大概是已经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了，没在继续弹幕的话题：“好了，主播要继续跟女鬼奋战了……”

　　“其实刚才选择翻窗是正确的……我草跳下去怎么扣我半管血啊？！别急别急，我们先秦王绕柱溜一下……好现在血条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重新往楼上冲，争取一遍上天台……这个柜子好像可以躲一下，我草不行，距离太近了这鬼会开柜门……好先跑出去，别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谁懂了，从头到尾最急的其实就是主播本人】
　　【无奖竞猜，开柜门是开了池池和谁的柜门？】
　　【这套冲刺转弯卡视角好猛，主播你竟然真的背着我有两把刷子】

　　……
　　整整两个多小时后，池苗才一推键盘，冲着面前的摄像头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下了播。

　　嗯……

　　池苗踌躇地站在衣柜前，冲着一衣柜花里胡哨的衣服伸出手，左摸摸右摸摸，思索着穿哪一套出门比较好。

　　只是一想到是去见陈百通的，又觉得好像穿什么都行。反正自己原来每天只会穿兜帽卫衣加宽松长裤的恶心样对方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是晚上还会见到裴谦珩。

　　一想到这点，池苗神色又慎重了起来，觉得还是得好好挑一下。

　　将衣柜里看着比较顺眼的几件挨个拿出来，对着落地穿衣镜一件件翻来覆去地比划良久，池苗才总算决定了一件白衬衫配酒红色毛衣，外加一条几乎垂地的阔腿牛仔裤的搭配。顺利将衬衣扎进裤腰内，对着镜子又欣赏了一会儿，他才抓起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机，跑下楼，卡着点飞奔出了门，还不忘对正在前院里闲庭信步喝着茶的管家大喊了声“许叔再见”。

　　老管家笑呵呵地冲着池苗跑走的背影挥了挥手。

　　裴谦珩家的地理位置很好，虽然不在城市正中心的那片地带，但出门十分钟内地铁超市餐馆应有尽有。池苗搜好路线，刷卡进了地铁站，耳机里播放的音乐却是被突然弹出的消息提示音压得一停。

　　他有些疑惑地举起手机看了一眼。

　　裴谦珩：【出门了吗？】

　　【刚出门。】

　　这消息来得时间也太巧了，池苗不由得在心里喜滋滋地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他盯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双手捧着手机，曲起手指，朝圣似的等了半晌，裴谦珩那边却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啥意思啊。

　　池苗看着重新变回备注的对话框顶端，撇着嘴按息了屏幕，微妙地有些期待落空的失落感。

　　直到地铁广播播报到站，池苗才放弃了时不时按亮手机屏幕，点开聊天软件，刷新一下，确认真的没有收到新消息再失望关上的愚蠢循环。

　　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他转而点开了正下方的另一个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我到站了。】

　　陈百通还是一如既往地秒回：【OK，我刚到家。】

　　【马上来。】

　　陈百通住的这地方其实稍微有点说法。
　　已经无法追溯最开始在这儿买房的主播是谁了，但自从那位主播做了一起room tour，同时在一些小群里倾情安利该小区完善的安保设施和良好的物业服务态度后，立马又号召到了当时的好几位头部主播纷纷在此提房，再往后，这片地皮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便又吸引来了更多在此落地安居的同行们，甚至有段时间房价被营销手段烘托得居高不下，都没能挡住这帮有钱疯子的另类跟风行为。

　　因此，家里一夜暴富之后的陈百通也跟着顺手买了一套——本来是想买两套的，结果池苗死死按住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表示自己就算是立马从二十楼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收这个礼，陈百通才十分遗憾地就此作罢。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主播们都有着极其不规律的作息时间，再加上热衷于足不出户，什么都想要能送货到家，因此每天都能看到一茬茬的外卖小哥们和物业大哥们交接送外卖的“繁荣盛况”。这份需求同时也硬生生地盘活了周边一片的小商小贩们，一整条街从吃食到日用全都囊括其中，堪称诡异又神奇。

　　池苗正站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眼馋地盯着里面被高温烘烤得像是覆了层油膜的烤肠，竖起两根手指：“老板，给我来两根这个。”

　　坐在店里嗑瓜子的女老板立马应声，手法熟练地一手抽出两根签子，一手举着夹子串好两个，又从旁边扯下个塑料袋，朝着空气抖开，将烤肠塞了进去：“两根五块。”

　　“好，转过去了啊老板。”池苗听着店里响起的“ZFB收款五元”，咽着口水，接过了女老板手中的袋子。

　　他刚迈步出门，余光一扫，却是看到了一个不怎么待见的熟人。

　　“哟，巧了嘛这不是，”那熟人嘴里叼着根抽了一半的烟，冲着池苗有些流气地挑了挑眉，吐出了一口白烟，飘散在空气中，“真少见能在这儿碰着你啊，池苗，最近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