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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文祎廖笑之民政局疑似办理离婚 两天前,当 ...

  •   两天前,当廖笑之带着她的Dior墨镜出现在民政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至少会再上一次热搜。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精心打扮。她画了全妆,穿了一身的奢侈品,跨着她最贵的一个爱马仕,总是听人说这些东西是女人的战袍,今天这句话似乎有了一点实感。她确实在武装自己。但却没想清楚实际上要对抗什么。

      一个多月以来,她那位京城最好的离婚律师早就准备好了离婚需要的一切——她的还是她的,他的她要一半。这要谢谢她那位饱经婚姻之苦的母亲。在婚前,在她还不把文祎当作她的好女婿之前,几乎以断绝母女关系相逼让她一定要签婚前协议。她还知道她的那位还不是前夫的前夫出于所谓“艺术家脆弱的自尊和痛苦的自责”,会给这场终结的仪式最后的体面。就像她的保姆小李说的:“之姐,"(她终于不再管她叫太太了)“即使离了婚失了业,你至少也是一个有钱的女人。”她的后半句没有说出的话是,不像我,还要伺候女儿伺候你们,还要全心全意地安慰你。似乎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也是一个离婚的女人,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婚姻中经历的可不仅仅是背叛。

      这些话确实给予了廖笑之些许安慰。她至少还是一个有钱的女人。

      那天她没有和他说多余的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她不愿意让他或者任何人觉得,她哪怕有一点不舍。她要看起来绝决地好像一个公正严明的法官。但她确实想要从她昂贵的墨镜后观察一下文祎的表情——只可惜,他也带着墨镜,一身低调却昂贵的便装,至少从衣着上他看起来更不在乎。但是在外人看来他那精心抓过的头发显得有点颓废。

      协议离婚的手续很快办完,但是走出民政局大厅的那一刻,他们依然还是夫妻,至少还有一个月——当然是因为离婚冷静期。

      而她现在正坐在一辆奔驰A200轿车的驾驶位上——是小张帮她租的,等在机场出口。她嘱咐过他不要租太高调的车,但这辆车在那个小机场相形只下还是显得有些太新太贵。她很久没有自己开车回家了,爸说要来接她,她知道他要上班(虽然是个闲职)不想让他奔波。其实她只是想要自己呆着,否则她大可以直接让小张连司机也给他安排上。她总觉得司机或其他任何人在用余光审视自己,即使这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幻想。她想要短暂的自由,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

      但她也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此刻陪着她的除了香烟和播客节目,还有她刚收养的那只丑陋的小野猫。这档播客是关于娱乐圈八卦的闲谈节目,两女一男在节目中针砭娱乐圈的大小新闻,他们那副正儿八经的语气,几乎像是一档政论节目——但是他们却在为她说话。真难得啊!她几乎要感激涕零了。

      “我不认为一个女性展示出□□望就要被抵制到这个地步——”男主播提高了八度他本就尖锐的嗓音。

      “这个世界对女人的贞洁有着超乎寻常的高要求。当然我们不是在为出轨这个行为本身辩护。”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是她的影迷——OK,至少曾经是。”这是另一个女主播。

      “哈哈哈哈,我承认当时她结婚的时候我感觉遭到了背叛。”第一个女主播以一种回忆儿时傻事的轻松语调说。

      “我也是我也是,但我只是因为是她的事业粉。”男主播说。”这也是这个圈子,也许是所有行业对女性的隐性打压形式。所有人那时候都会担心,她这样的女明星在上升期结婚,紧随而来的也许就是生小孩,隐退——“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她以这种方式陨落——”

      廖笑之吸了一大口烟,往关了三分之二的窗外吐气。

      我还没死透呢。林逾秋前几天和她通过一次电话,是她主动打的。目的是安排小张能正式开始带艺人。林逾秋在那次谈话的最后和她说,”公司并没有完全放弃你,如果有转机或是工作机会我依然会给你安排。”林逾秋这次的语气不能说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低声下气。

      “我的经纪人现在是小张。总之你们觉得内疚的话就帮他安排个职位吧。有什么让他联络我。”她没等对方再想说些什么就先一步挂上了电话。她喜欢这种目空一切的报复的快感,短暂但是效果惊人,够她精神昂扬一个小时。

      那只丑陋的三花猫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它正趴在真皮副驾上那个半粉半绿的太空箱里。它是和廖笑之一起乘坐飞机商务舱(这家航司没有头等舱)到达机场的。

      高速两旁的景致全然不同于冬季北方的苍茫辽阔,深冬季节这样的南方山区依然是翠意盎然。群山连着群山。树荫遮蔽住几乎了所有别的颜色,只有涧水像串珠的线一样穿行期间,时有时无;偶尔还有大片的山花迸发出不一样的艳丽色彩。

      我有多久没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她又吐了一口烟,似乎就像爸爸说的,回来休息一阵子吧,家里这边空气也好,能把五脏六腑那些不干净的不好的东西都排出去。

      猫又叫了一小声。她对这个小生灵还没有这么了解,分辨不出它那甜腻叫声是在向她撒娇还是抱怨。昨天一早她才决定收养它。

      前天晚上,她拉上小李和小张到院子里喝酒庆祝自己迈出了离婚的第一步。就是那个害的她身败名裂的院子。小李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廖笑之拿出了文祎珍藏数年的那支Dom Pérignon香槟,和她说”你不喝就是站在我的对立面。”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要开,我们连配菜都没有?”小张有点识货,他倒不是真的心疼酒,只是心疼喝这瓶酒的机会。

      廖笑之毫不犹豫开了瓶,吩咐小李把麦当劳全家桶、烧烤和卤味摆在那个白色的金属圆桌上。都是那些她过去的十几年都不敢真吃的东西。

      “姐,你真的要回老家。我的意思是你为啥不去国外避一避——”小张隐隐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不适合,停了下来。

      “我在国外就没有一点知名度吗?你别忘了我也是走过欧洲电影节红毯的,还是作为主演。”她嘴里还咀嚼着牛肉饼,全身心地感受芝士流淌在唇齿间的滋味,因此话说得有些含糊。“太好吃了,真的,洋快餐真的,绝了——不知道,我很想回去,也许我那个小房间能给我一些慰藉吧,我爸也想我回去。我妈也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之姐,我真的很感谢你还让我留在这里。”没有比这句话更出于真心的了,毕竟这省去了小李找下家的麻烦,接下来她也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女儿。

      “帮我看好家。”廖笑之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即使有些微醺,还是有一番大明星的派头。

      小张举起酒杯,“我也感谢你,之姐,谢谢你帮我,我才能真的做经纪人。”

      廖笑之一只手抓住小张的肩膀,脸和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小张,这行你得更有些自信,更有些狠劲。助理这个工作你一直做的很好。我知道你一直战战兢兢的。但是”她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真的做的很好。但是你要想做得更好,你得,像林逾秋那样,像猛兽。你现在像是,像是吃草的,人畜无害。虽然这样的你比较讨人喜欢。”她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张的脸打量起来,浑圆的脸型,精修过的眉毛,挺翘的小鼻子。小张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只能不断地点头。

      “我蛮喜欢你的。刚才那一瞬间我在想,反正我现在被人当成出轨的女人,我还不如找个男人真的出一次轨,不然我不是个冤大头。”她坐回自己的躺椅,“本来你是个不错的人选。只可惜你不喜欢女人。"

      "之姐!”小张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他看了看一旁的小李,她似乎也在抹嘴偷笑。

      ”对不起。”廖笑之做投降状,“小李,这些都是我猜的,别当真。也别说出去。”

      说完后,她和小李都噗呲笑了出来,狂笑不止,甚至拉上了小张,也逗他一起笑。

      他们喝到了午夜,小张和小李都已经东倒西歪了。就是那时那只看起来残破不堪的猫突然进入了她的视野。它扑闪着那双金灿灿的眼睛,正独立在半米高的后院围墙上朝这边张望。它好像注意到有人在看它,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她和它离了不到半米。他们就这么互相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只猫开始旁若无人的舔舐起自己的爪子。月光拨开云层倾泻在它身上,那身潦草的皮毛染上一层银色的光晕,似乎这只瘦小丑陋的生灵被赋予了一点点神性。

      廖笑之突然一阵鼻酸,不知道这种愁绪从何而来。“电影里那些女的看到的都是鹿,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你。”她似乎是对着猫说。

      “你好丑,但是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来的话,我就收养你,怎么样。”那只猫正专注的吃她放在它面前的那盒甜玉米粒。

      第二天,它来了。她遵守了约定。所以她带上了它。

      廖笑之又往窗外吐了一口烟,她一直想着猫的事情——她还没给它取名呢,它是公是母都不知道——不知不觉已经出了高速收费站进入市区。这个地方似乎被时间特别宽待,那么多年过去了,变化依然少的可怜。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虽然她在外面生活的时间已经接近在这个小城市,但是想到家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还是这个谁都认识谁的地方。

      电话响了,是她妹妹——她同母异父的妹妹范懿晓打来的。她在读高中,是她们伟大的妈妈四十岁高龄的时候拼出来的,虽然没为他们范家拼出一个孙子,不过这孩子活泼嘴甜讨人喜欢,也算是蜜罐里泡大的。不是长孙的代价自然是她伟大的妈妈来承受。

      “姐,你到哪了?进市区了吗?到你爸家了?”她的“喂”还没说出口,她妹妹就已经开始连珠炮般发文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的?老妈也知道了?谁告诉你的?”廖笑之突然发现了她们母女三人连讲电话都是同一种形式,不禁感叹基因的力量。

      “老廖和我说的啊,我有他的微信。”她嘴里似乎在嚼什么,说话含含糊糊的,“再说我又不是傻子,老廖交代我说你先不想让老妈知道。我嘴很严的。”

      “你没事加我爸微信干嘛?”她知道范懿晓是个交际能手,但没想到她的水平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你急什么啊。你爸也算是我的,嗯,远房亲戚。亲戚之间多交流交流不是很正常吗?我晚上去找你呗?”

      “别!今天也不是周末,别给我节外生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知道我最近经历了什么,有什么事过几天去你家地时候再说。姑奶奶,你让我舒服几天好不好。”

      “切,小气。"范懿晓知道她姐姐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不再争取。

      挂了电话她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这是一个九十年代的公家福利房小区。有一个简陋的大门常年打开,门卫是她爸单位的退休老人——和十年前一样,这个点他们两口子已经在警卫室做起晚餐,油烟被那个不断嘎吱作响的排气扇象征性的往小区大门排,就好像在向所有来访者宣告,老人只是老了,但他们依然如往昔般强健地守卫了公家大门。

      如今单位里的不少人都搬去外面买了带电梯的高层住宅。大院里的老熟人越来越少,这对于廖笑之而言是好事一桩。她家在4栋1楼3户。她轻松地把车停在三栋和四栋中间划出的停车位上,停在一辆东风SUV和一辆丰田卡罗拉逼仄的中间(她的车技不减当年)。这辆车看起来在旁边的一众溅满泥点的家庭轿车中看起来格外显眼,甚至有些过于富丽堂皇了。

      已经6点了,即使是南方深冬的夜幕也已经深不见底了。她一手拉着中号的Rimowa拉杆箱,一手提着太空箱,斜挎着香奈儿杜维埃挎包——其他行李提前快递回来了——站在院子门口。这个自己围起来的小院子,是所有底层住户不成文的特殊福利。他们大都用砖墙或者钢筋围合,里面不是种花种菜就是做开放式厨房,这里的开放是物理意义的开放。周围的不少窗子都已经亮着温暖的黄光,嘶嘶的食材触碰油锅的声响也不绝于耳——这是她许就都没听过的声音了——这些已经很久不属于她的世界了,那个光鲜又冷酷的世界。

      她家的窗子也泛出那种暖人的光芒。这个老房子她早些年从里到外翻新过,就是为了让她的老父亲住的舒服,至少是让他的老邻居们觉得配得上星爸名头的那种舒服。她原本想给他买个带电梯的房子,但是这毫无疑问会惹得老妈不高兴。“他孤寡一个,有个房子住住就算了,什么都要新的,他受得起吗?”他当得起那些刻薄。

      敲门没人应答。打了爸的电话才知道,他正排队给她买她最爱吃的那家盐水猪肚呢,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下班晚了不止,排队的人还多,他让她的宝贝女儿在车里等等。

      她把箱包和和太空箱放在门口。退出院子,点了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香烟似乎在精神上让她不那么惧寒。

      隔壁的02户也亮着引导人归家的光呢。那是缪斯鹏的家,那个她年少时形影不离的好友的老家。他们家早些年就搬去新式住宅了,只留了她家的老太太一个人。那是她见过的最和蔼善良的老太太,总是对她笑吟吟的,说话也轻声细语,沁人心脾。现在想来也八十多了吧。

      她的乖孙缪斯鹏呢,那个她廖笑之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她为什么好像失去他好久了?她在脑内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的讯息。前些年爸好像说他妈死了,他爸没多久又取了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女人。仔细一想,比他爸小十几岁也没有多年轻了。但缪叔叔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没想到老来也逃不过这个鳏夫定律——所有死了老婆的男人都喜欢找小自己很多的女人。

      她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推着走进隔壁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不过这种时节已经看不出一点彩色了。不过这里虽然不像隔壁那样用了那么多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材料,但拾掇地干净井然,那棵无花果树依旧傲然挺立在院子的西南一角,时不时飘落几片叶子。颇有一番朴质的优雅。

      门嘎吱一声开了,橘色的光暖洋洋的洒到了廖笑之的身侧,她的影子被拉长到了对面的尼桑前盖上。

      一个高个儿男人背光走了出来。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警惕地问:“哪位?”

      廖笑之喜出过望。她虽然庆幸自己没有遇到任何熟人,但绝不包括眼前这个。即使是背光,他的声音易于识别,与从前没有任何改变。

      “缪斯鹏!你怎么在这儿?”她迎了上去,以便能更清楚的看看他,看看他的变化。

      他真的变了,瘦了,高了,帅了不少。他曾经微微有些胖,而现在,如果他不是他,对她还是颇有吸引力的。但他却用狐疑的眼睛看着她。

      “我啊,你不认识我?”即使不认识高中生的那个我,难道不认识大明星的这个我?别闹了。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扫描仪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终于,他好像顿悟了什么佛偈,“知了!是你!你的鼻子怎么和原来不一样了,我都没认出来!”

      他惊讶的层度让人觉得他们分别的时间不止十几年,也许是几个世纪。

      (即使是演戏你也太夸张了些。)

      “别再叫我知了了。”

      “哦,对,忘了你现在叫廖笑之,不叫廖智晓。”

      虽然不明显,但是廖笑之能感受到他没自己想的那么友善。

      “哈哈,是的,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你的。缪斯鹏。你也变了不少。瘦了不少。”她堆起她那种标志性的讪笑,和他开战的话她赢多输少。

      “我还以为只有伍迪艾伦的电影里那些纽约文艺界的男男女女才随时随地都要叼着烟,没想到国产文艺圈也这样。”

      “谢谢你喜欢我的时尚单品。不过我真的很冷,我爸还没回来,我没钥匙,你如果讲礼貌的话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再说。”这是真话,她已经不自主地蜷缩起来。

      缪斯鹏指了指她夹着的已经只剩三分之一的烟,那眼神在说香烟与狗不得入内。廖笑之识趣得在地上捻熄了烟头,抓起缪斯鹏的一只摊开的手,将烟屁股放入他的手心,大踏步的走进了那一片橘色的暖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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