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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轨 实锤 到当天夜里 ...

  •   到当天夜里,微博上的某一个热门词条已经变成了她出轨实锤了。因为有某位自称于林泽的前女友的人士直播爆料了他在他们的关系存续期间不间断撩骚的记录,这位前女友似乎言谈之间暗示那个“小三”就是某位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廖笑之已经在没有勇气接收任何有关于自己的消息。

      在林逾秋气急败坏的挂了她电话前,她不知为何非要不失时机地说“这几天我们都不用自己买热搜了。”

      挂上电话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那个节目中那些自以为是的男嘉宾,说一下自以为是的笑话。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突然攫住了她,紧接着的是胃酸反上来的感觉,她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吐了一地——严格来说是吐在了自己十几万的波斯真丝地毯上。

      小李轻抚着她的背,廖笑之突然觉得很内疚,部分是为了小张用尽人脉才帮她从欧洲的vintage家具店寻得,又拖了毕业后再也没联系过的同学让原来的买家放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总能在物质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还为了小李,她知道她刚把它送去不知什么地方全面情结了一遍,那天早上她看着她艰难的把它卷起,拖到门口。

      她让小李不用管她,她只需要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就好。

      没过多久,小李拿来清洁工具,带上一次性手套——令廖笑之没有想到的是,小李竟然用手在那一块被她的胃液玷污的绒线中搜刮聚拢。这幅景象比那些屏幕上的文字来的更直观更震撼,一时间一个她很久没有想起的词——阶级——奇迹般的蹦到她脑海里,高中时的她常常和人讲起这个词,他总是那么愤世嫉俗。

      “小李,你不用收拾了。改天直接找人清洁吧。”

      小李直起身子,她的神态有一些疲惫,一绺发丝从她的额前垂下来。她突然觉得她看起来那么美,不输依然定格大屏幕里的丽芙·乌曼。

      “没事的太太,这么一点儿,我用这些东西清洁一下就看不到了。”

      “太太”这个词突然异常的刺耳。

      “你像他们那样叫我之姐就行了。”

      “好的,太,之姐。“廖笑之知道过几天,也许就是明天她依然会叫自己太太。

      她盯着那块渐渐淡下去的污渍,的确是很小一块,自从进了这一行她根本没怎么吃饱过,能吐出来的也许只有胃酸。

      李桂云从她雇主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怜悯,专属于那种能决定她生杀大权的阶层才会有的怜悯——虽然并不常见,但那种令令她难堪的感受是熟悉的。

      相比起“之姐”,她更喜欢叫她的雇主“太太”,因为她不愿意表现得和他们太过亲密,似乎不这样的话她就会看起来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些什么,或者他们会因此给予她格外的宽容。她不愿这样,她只想付出她该付出的,得到她该得到。

      但李桂云现在开始有些同情她的雇主了,她并不是不了解廖笑之将要面对什么。她也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她来两个月了,只见过文先生一次——无论他们是不是公众人物,这都不是正常夫妻的相处时间。

      廖笑之最终决定去她的卧室躺着——她不是真的想要躺下,只是想独处。在那之前,小张又拿着手机找到了她,说她爸爸一定要和她说话。

      相比起母亲,她可以忍受父亲对她的关心。从小到大,爸爸一直对她全方位的包容,这种包容在母亲的眼中甚至是没有底线的。母亲曾经常常说,你爸不做家务还出轨,他这种男人如果不对你这么溺爱,也不怕没人给他养老。即使已经离婚快二十年了,母亲对他的恨依然又真又深。

      想深一层,她爸曾经闹得满城风雨(至少对于他们那个单位大院来说)的桃色新闻,倒是和她现在的处境相映成趣,应该更能理解她——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吻,绝不能自贬身价到那个地步。妈常说一个女人背上了水性杨花的罪名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翻不了身,(就像那个狐狸精五十几岁还没人要在打零工呢。)廖笑之苦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都能想见那些老邻居会怎么说她。

      “女儿啊,网上说的是怎么回事?”他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用既定事实质问她,还保有那种让她安心的慈爱语气。

      “爸,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事情。”

      短暂的沉默。

      “文祎知道了吗?他怎么说?”

      “我不清楚,他还在剧组。”

      又是一阵沉默。

      “——不然就回来住一阵子,避避风头。其他的以后再说。”怎么?连老爸也默认出轨实锤了?这是他以过来人给予他的经验之谈吗?但她已经没有气力去为自己争辩。

      “手上还有很多工作。爸,我真的很累,逾秋他们会处理的,我先不说了。“

      爸爸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小张尴尬的笑着问她是不是取消下周的手术。

      廖笑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占据。

      小张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哦,取消吧。”她有气无力地说。她的鼻子需要推迟修复了,这也许会引发另一个糟糕的可能性。不过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躺在床上廖笑之靠自己那边的床头上的一排开关全部按下,灯光熄灭,窗帘合拢,她阖上眼,她已经被黑暗完完全全的包围,甚至声音都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当然这是因为她花高价做的隔音系统的功劳。

      她的内心似乎也被无边的黑暗侵蚀出一个大窟窿,空落落的;但是她的脑子却被塞得满满当当,就要溢出那些细胞和褶皱。

      她睡在这张定制款的超过2米宽的床的左边——她不喜欢靠近窗户的那边,文祎曾经因此取笑过她,他们曾经在这张床上甜蜜过也争吵过,但所有的这些记忆就如同她现在离床的另一边那样,遥远得无法想象。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习惯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而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他们已经没有太多得话题。甚至他们在这张床上摊牌都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应该和文祎打个电话,她现在需要他,不是情感上的,而是作为她和伙伴,她的战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所有媒体都说她在事业巅峰嫁给了爱情,这句话有几分是赞叹,更多的是嘲讽。毕竟那会儿他还是一个连主角都没演过的小演员。他们说她不知着了什么道,还有说她怀孕了,更难听的说他是在接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如日中天,她开始急转直下。

      就连逾秋一开始都骂她,“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恋爱脑。”

      那时候她的人设还是独立大女人,刚红没多久的几个采访她就口无遮拦的爆出几个制片人总是撩骚女演员,她受了不少骂,但也赢得了不少赞美。出于她的真心,但她不能否认也出于那些名利场上的甜头,她常常发表她认为正义的争议论调——至少那时候这么说的还不多。她为女性说话,她说因为父母的婚姻她很难相信男人(没错,她为了自己出卖过原生家庭),她说她要嫁给事业——她当然得罪了一些人,她也赢得了一些人。她的拥趸把她奉为“女权斗士”甚至“同志女神”。他们觉得她会赢遍国内外的奖项,演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如果是你的话,会说我虚伪吗?即便小时候我就总是对你发表这些高论?你一定会说那些不必要的演绎让这一切虚假的多。)

      她突然走进婚姻让很多人失望了,也许这次她让更多人失望。

      (绝望。也许我不该绝望,至少作为她的战友,我名义上的法律上的丈夫会拉我一把,即便你已经不爱我,我也不再爱你,但是我们依然是一体的,尤其是最近,我配合你演绎了一个温柔幽默尊重妻子的完美丈夫;你为我展示了一个全然不愿沦为附属品,全然不愿为商业低头才短暂隐匿的艺术家妻子。我们需要彼此,我们依然彼此纠缠,即便那些粘合剂不再是爱情。)

      当她把他们已经分居的事情告诉林逾秋后,她听到的是她恼怒的沉默。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发文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承认你们是在欺骗观众,欺骗几亿的观众,他们正在疯狂的歌颂你们的完美婚姻。”林逾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可以说是节目之后,节目之后我们才感觉到俩人之间的问题。可以说是聚少离多——”

      她听到对面传过来一声冷笑。

      ”我相信文祎他也会赞同。”最后她说。林逾秋只是说她需要和团队商量,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她无法真正的入睡,精神上却疲累无比。她没由来地开始细数最近上过的热搜,前几天的那个好像是说他和文祎经营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典范婚姻”;之前的那个是她参加某奢侈品时尚活动的热搜,形容她“影后气场”;还有上个月,她时隔六年再次出演侯导的电影,话题标签好像是“六年之约”;还有她最近获得的那个奢侈品代言,“时尚天后回归”——然后她又开始统计有哪些是团队买的,她发现她自己也分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她也许要为晚上在西安的一个活动做准备了。

      早饭的时候她接到了林逾秋的电话。

      “那几条热搜还在微博上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也是一宿没睡。

      “你们联系文祎了吗?”

      “我们中午会发一个法律声明。让事情缓缓。”

      “法律声明?”

      “就是说要提告造谣者,说他们侵犯隐私或者歪曲事实。”

      “这有用吗?我们确实——”

      “至少侵犯了隐私。你们那个狗屁高级住宅区,狗屁安保,我真想把他们也告了。”

      “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和文祎联合声明我们已经分开了,我知道这么做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但是至少不会葬送我的一切,你们联系文祎了吗?”

      “总之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总之我们会处理,OK?”对面叹了一口气, “还有,今天那个活动你不要参加了,这个时间点不要再给任何人制造话题的机会了。”

      一股钻心的凉意刺进她的心里,直穿她的脾胃抵达她的腹部。

      “是你们让我别去,还是活动方让我别去?”她强撑住最后一点冷静,却也许用了她最好的演技。

      “你别多想,你最近那么忙,正好休息一下。”说完她交代了她不要随便发表任何话,有事先和她说,便挂了电话。

      但她廖笑之绝不是一个坐着等死的人。拨了三次她才拨通文祎的电话。

      她直奔主题,“还以为会是你助理接。”她总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不合时宜的幽默。

      “笑之,”文祎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太大意了,是我捅的篓子,我这么做对我们两个人的事业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但是,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如果我们能一起,一起发一个申明,至少我还有一些生机。我知道这对你也会有一些伤害,”她并没有她听起来那么抱歉,但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把姿态放低一些。“但是我保证,我,我一定会补偿——”

      “你跟那个小孩是来真的?”对方打断了她,声音冰冷,至少那个综艺的观众绝不会想到他能发出这种声音。

      “哈?”廖笑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对方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还在乎吗?)

      她深吸一口气,“当然不是,只是那天晚上,我们都有些失落,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就——”

      “你们上床了?”他又一次打断了她。

      她开始感到恼怒,她总是厌恶他对自己的打断。

      “当然没有,那之后他就走了。他甚至都没有进到屋里。我们现在要讨论这个吗?”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愠不怒。

      “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她从没这么求过他,即使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

      那几秒钟长过了时间的尺度。最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会的。”他说。

      廖笑之挂了电话,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轻松,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噩梦远没有那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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