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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廖笑之 出轨 廖笑之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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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笑之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独自一人在家庭影院里看英格玛·伯格曼的《婚姻生活》。
从她开始接触艺术电影的时候她就看了这部电影——那时她也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却不知怎么的完完全全的被吸引住了,她分不清楚自己是被丽芙·乌曼吸引的,还是某些剧情让她想起了父母没离婚前的一些相处片段。
而今天当她沉浸在暗室里,纷乱的思绪吞吐着100寸大屏电视中的那对夫妻生活和自己眼下的婚姻生活的时时刻刻,她想起的不止是自己或是父母,还有似远又近的某个身影,一个很久没有被想起的名字——那个年少时和她一起买盗版DVD一起聊电影的男孩的名字。
他没有从事这一行,他现在在哪儿呢,他在老家还是哪儿,她似乎永远失去了他的消息。
而现在的她置身于京城奢侈小区的千尺豪宅中,单单这个家庭影院空间就有一线城市普通家庭一套房那么大;就连她所看的电影也不再是小县城街角破败的录像带店购得(现在连小县城里怕是也见不着了),而是她让助理小张从外国带回来的。上次去美国工作的时候,她让小张抽时间去买的”标准收藏“修复的伯格曼套装,单单《婚姻生活》就有电视和院线两个版本,她当然不可能都看,自从节目大火以后,她最近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不久之后还有另一个夫妻档的综艺要参加;要不是侯导特别要求让她看看伯格曼中后期的电影,她这偷得浮生的半日应该也不会用来看这样一部电影——她没那么喜欢伯格曼,甚至她都没有自己十几二十出头时候以为的那么文艺——文艺,一个离她有些日子的词。她是艺术电影出道的,但是已经好几年没能接到像样的电影角色了。要不是为了再拍上侯导的戏......
“太太,你叫我不要打扰你,但是林小姐打电话给我说一定要你听电话,她听起来很着急。”
虽然她总是叫新来的这位家庭保姆不要叫她“太太”,但她总是改不过来。她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自己年纪大,虽然据她所知她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操着一口西南口音,不施粉脂的脸上总能看到雀斑和龟裂——但她很肯定小李(一时想不起她的全名了)比她小,还没到三十呢。
廖笑之按下暂停键,画面停留在那对夫妻互相指责攻讦的那一幕。
“怎么了?”
“你赶快看看微博。”林逾秋的声音难得的显露出焦躁,她的调子都比平时要高出一个八度。
直到廖笑之打开微博,甚至不用她进入的下一个窗口,第一个新闻条目就赫然出现她的全名——“廖笑之出轨NOX成员于林泽”——这个标题如此的笃定,甚至都没有加上“疑似”“有传”这样的前缀。
廖笑之的脑袋嗡地一下发出鸣响,她上一次对耳鸣有这样切身地体会还是在初入行的时候。她的目光条件反射地顺着文字移动。
“近日著名媒体人曹哲曝光几张照片,照片中,知名女演员廖笑之和新锐偶像团体于林泽成员举止亲昵。据了解拍照时间是9月15日晚。有网友认出照片地点是某高档小区的私人花园。廖笑之和文祎参加某热门综艺节目,于林泽也是该节目的飞行嘉宾......"
廖笑之没有力气把所有文字看完,她点开了下面的配图。她几乎没怎么看过这么清晰的偷拍照,她和他的侧脸清晰可辨。她一张张往右划,他和她像定格动画一般完成了从牵手、拥抱到轻吻的一系列动作。
她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但长久面对公众的训练让她下意识的感应到有外人在场,也许还有某种程度的母语羞耻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冲口而出“F**K!”
她颤抖地重又接起电话,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心乱如麻,很多很多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如同滑动拼图小玩具一样变换着花样,可是没有一个显示出光明的图景。
对方似乎感受到她。
“你最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
她的喉咙如鲠在喉,依然吐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小李不知什么时候把灯打开,周围亮堂得像是不在人间。她不动声色地把廖笑之的手机放在她的旁边,似乎能即隐匿自己的存在,又让廖笑之顺理成章的知道她的手机近在咫尺。
助理小张也冲了进来,看起来他已经完完全全知道了一切。
"文祎那边怎么说,”她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他现在在片场,他能怎么说。”林逾秋串起一股无名火,她生气,气廖笑之的不知检点,更气她的疏忽大意,当然最生气的是她不能让自己辛苦经营的事业被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情摧毁。他们夫妻是暂时是她最赚钱最有影响力的艺人。
“我已经交代他那个助理拍完戏什么都别说直接回酒店。”
“公关部呢?”
“公关部在开会。”林逾秋停顿了几秒钟,廖笑之却感觉有一个世纪。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男孩有没有......"她搜肠刮肚想找到一个体面些的词。
“如果我说我们只亲了嘴唇......"
廖笑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单个字的脏话。这是她第一次从林逾秋的嘴里听到这个词,她虽然是个铁娘子,但是总是保持着超乎寻常的体面。
廖笑之这才注意到她的电话正没有间断的发出震动,她不敢想象那些纷至沓来的短信和未接电话的内容,她甚至没有力气拿起手机。
”之姐,你妈妈打我的电话了,她说要你听。“小张见缝插针地说。
这也许是她最为恐惧的部分。
她对他比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小张只好退出屋外自己想办法应付。
她的眼前突然飘过好几个□□羞辱的词汇。也许是她曾经在别人的桃色新闻的评论下看到过的,她不敢想象这些词汇也许即将被用在她的身上。她甚至开始顾影自怜起来。
她绝不能被塑造成出轨的女人,不行,她好不容得到的一切,她多年来熬出内伤忍受的一切。她的不甘与寂寞难道还没有完全结束就要彻底的延续?她的演艺生涯要就此终结了?
不,她要做定格画面里的丽芙·乌曼,而不是那些稍纵即逝的流星。
她重新拿起电话。
“我承认那天是一个错误,但是也仅此而已。我们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你最好去联系一下小于那边。”
“我不想听到你叫他的名字。”
“还有,我知道我们不该瞒着你,但是我和文祎早就分开了。我们原本想在那个综艺结束后再签字离婚。”她斩钉截铁的说。这是她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