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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牵扯   丞相之 ...

  •   丞相之位悬而未决的这两年,谁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亦不晓“百官之首”最后花落谁家,故只能凭自己的眼光押上一块宝。
      新帝登基的五年可谓天翻地覆,朝堂也算是重新洗牌。
      前朝基本上以李家为文臣之主,而沈驭文上位后放宽了科考的条件,就连钱誉森这种世代经商的出身,以及祖上皆是武将的陶行简等等……
      从前不能入仕的人,如今在当朝都能取得个一官半职,但朝中最大的两股势力无疑仍是李筠和陶行简。
      李筠胜在官宦世家根正苗红,可陶行简自从上任后亦是风生水起,深受皇帝器重和提拔。
      就在去年众人都以为皇帝会扶持陶行简为新相时,谁知皇帝又将其贬至宿州去了。
      不过陶行简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李党人眼中所认为的“明贬暗升”,他在哪都一样。陶家人世代效忠于南蜀国,无论他从文还是习武,官职是大是小,他都会听命于皇帝,毕竟他与钱誉森都是沈驭文改革考制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陶行简本无意于党争,奈何李家父子太过警惕自己的地位,几次三番设难于他。逢凶化吉的同时,归顺自己的人也愈来愈多,不知不觉中自己已被推到了党争的风口浪尖上。
      既然只有做到丞相才能平息一切,那他也不怕与对方争上一争。
      ……
      望贤正殿由很多根红色的梁柱支撑起来,每一根上面都盘旋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浮雕金龙,朱红的墙壁往上延伸是金光闪闪的琉璃瓦,下午的阳光照的它更刺眼金黄,挡不住它散发出的王者气息。
      沈驭文一般上朝和批阅奏折时会坐在正殿的楠木台上,靠在那把雕镂金漆的龙椅上,许多人都忌惮它,更忌惮宝座上的人,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位置会永远属于自己,太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了,也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九五至尊,帝王威严。
      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却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从来都不自由,受制于太多人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要。
      “花褪残红春杏小,燕子飞来,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正值暮春时节,皇宫里的沈驭文正斜倚在偏殿窗前的几案上,看着院子里的落花伤感着。
      “皇上,保重身体啊。”
      出声的女子悄然来到沈驭文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邺城虽已快到五月了,却还是乍暖还寒。毕竟还没有真正入夏,若是着了凉最易感染风寒。
      “无妨,香仪,为我研些墨吧。”
      沈驭文笑着回应了她,头虽没转回去,手却熟悉地按上那女子为他添衣的手,细细摩挲了几下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的,皇上。”
      被叫做香仪的女子轻轻松开了被握住的手,走到他身侧拿起了墨条,削葱般的手指往砚台上加了两滴水,熟练地研磨出浓淡刚好的墨水,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还是香仪研的磨朕写起来顺手,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沈驭文仿佛将自己从刚刚伤春悲秋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一双温柔含情的星目望着着面前的女子。
      “朕今日教你。”
      柳香仪似是没料到沈驭文会有如此动作,打圈的手腕突然顿住,眼神里溢出几分讶异。
      他竟还记得?
      女人脸上的不可置信很快被娇羞替代,那张很有异域特色的脸上泛出几点红晕,还能察觉出些喜悦。
      不等她作出回应,沈驭文已将她揽入怀中,宽厚的胸膛贴着她薄而瘦的肩背,粘了几点墨水的手掌伸展开,紧紧握住柳香仪那只比他整整小了一圈的手。
      沈驭文带着她在刚刚铺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三个字:
      柳 香 仪。
      沈驭文才将笔搁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来通报:
      “陛下,陶大人已赶到,此时正殿外候着。”
      柳香仪听到这个名字时,那张妖艳动人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了一点异样,睫毛微微沓下去,遮住了转动的眼球,但很快便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识趣地自己退下了。
      “知道了,你去告诉他,朕马上来。”
      威严的声音毫无起伏,他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和刚刚还攥着爱人的手轻声低语的男子仿佛不是一个人。
      陶行简从城门口赶到宫中之时,夕阳也已经快落下了,暮色渐起。此次来邺城觐见,他身边只带了一个信得过的影卫,一路上拉开一些距离暗中跟随自己。
      沈驭文将所有奴才都谴了下去,陶行简带来的影卫也在店门口死守着,不让他人靠近。
      “陛下着急将我召回宫中,是北湾有异动?”
      “此事牵涉众多,爱卿勿要心急,北湾国一事还需从长计议,只是眼下...”
      一个时辰后,俩人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
      陶行简对着皇帝福了福身,便匆匆退下了。
      他想早点赶回去,明日还要去会一会自己的老友。
      皇帝目送着陶行简离开后,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出了刚刚议事的大殿,却浑然不觉角落里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
      钱誉森的卧房门前,一棵参天的古树立在庭院之中,寒鸦栖在枝头,夜色如墨。
      室内,卧榻上栖着一个俊美的少年,钱誉森将醒未醒时,脑海中又隐隐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只要你死。”
      低沉有磁性,却不带一丝人的感情,只有无尽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在钱誉森身上扒皮抽筋。
      钱誉森仿佛又回到了意外发生的那晚,他让小助理搞来了周雾的联系方式,想约对方出来吃个饭,缓解一下俩人僵硬的关系。
      拨了三次都无人接听的电话终于在第四次打通。
      “你好,钱誉森。”他漫不经心地介绍自己。
      “周雾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旁边的小助理松了一口气。
      “少爷您真是日理万机。今晚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吗?”钱誉森打趣道。
      “没有。”
      “对了欣欣也在。之前听叔叔说她喜欢我演的电影,今儿赶巧就碰见了,来一...”
      “不去,多谢你的好意。”
      嘟嘟嘟,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挂断,惨遭拒绝仿佛才是常态。
      当然,碰见周欣的事并不是他钱誉森胡诌,但是和周欣一起吃饭的可不是自己。
      等周雾匆忙赶来找自己大半夜失踪的妹妹时,就会看到一个稚气未脱、和周欣一般大小的男孩子也在。
      男孩虽然傻愣愣的,但人长得还算清秀,鼻子挺拔,俩人现在有说有笑的。
      不比以前糊作非为的时候,钱誉森戴着墨镜和口罩,将帽檐压得很低从店里走了出来。
      和周雾擦肩而过时,他投去一个戏谑的眼神,还用肩膀轻撞了下他,小声调笑道:
      “真遗憾,下次再聚哥哥。”对方虽然吃瘪,但还是会了自己的意。
      从饭店离开时已经12点多了,由于太晚的缘故,钱誉森就让小助理先走了。
      打车回剧组不过五公里,可现在想起来最后悔的,就是自己不该拦下那辆出租车,更不该坐上去。
      在说出自己的酒店位置后他正常上车,丝毫未察觉前面司机的怪异。
      刚坐上去两分钟,原本还精神饱满的他,却袭来一阵抵挡不住的困意,沉沉睡去。
      或许是人体对于危险环境的本能反应,在离酒店只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他突然惊醒。
      按道理应该下一个路口就到了,可司机却将应该左转的方向盘往右拨动了。
      他清楚记得那边没有路,只有一条已经荒废的人工河。
      “师傅,走错路了,应该往左。”
      自己好心提醒,可前面司机却默不作声,继续执拗往前开。
      “喂。”
      那人还是不理他,鼻腔里的不适让他猛地发现车里有种怪异的香味,想来刚刚自己一上车就倒头大睡多半跟它有关。
      内心抑制不住开始慌乱。他仔细回想着曾经树过的敌,横竖也找不出一个值得要他性命的,想来无非就是冲着钱罢。
      “说吧,你要多少钱,我们谈谈。”
      司机却只是轻蔑笑了一下没作声,仿佛觉得这话很肤浅。
      钱誉森顿时觉得有种刺骨的寒冷从脊锥爬满全身,冷汗一下子从额角流了下来。
      钱誉森强装镇定恳求对方: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我只要你死。”开车的人声音低沉嘲讽,好像还故意压了压。
      他好似疯癫了一般不停狂笑着,再也没有搭理钱誉森。
      车越开越快,擦到了路边的一些灌木丛,司机却显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丧心病狂地一直先向前冲,企图和他同归于尽。
      生死之际只能搏一把了。
      强忍着恐惧的钱誉森艰难从后座站起来,前半身弯了下去凑近前面的人。
      要是能恐吓他踩刹车就更好了,可是一切还是晚了一点。
      企图自救的动作却将那人似乎是逼急了,他一脚油门踩到了最大,双手猛地将方向盘一扭。
      霎时间车身已经飞了出去,径直落到了湖里。已经废弃的人工湖水却不浅,想要淹死车里的两个人显然足够了。
      掉下去的时间是很快的,但车里的煎熬对他来说却是极其漫长和恐惧。
      钱誉森深知自己死定了,他不会游泳,即使敲破车窗也不能自救。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看着窗外的水流,黑压压地不断渗入车里,冰冷和潮湿浸透自己的双腿。
      然后蔓延到腹部,延伸向胸口,最后涌进鼻腔和眼眶……
      强烈的窒息感让大脑已经意识模糊。
      不知不觉他口中呛了很多水,即使拼尽了全力憋气,却也坚持不了几分钟。浑身没有力气再可以挣扎。
      然而,在濒死之际他却无故想起来,之前交集的最后一个人:周雾。
      那个骄傲却模糊的背影,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总让他感觉意外的熟悉。
      不知怎的,居然无端生出一种很平静的错觉。灵魂渐渐抽离着往水面上游,一切都轻飘飘的,身体和头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不知是水流变缓了,还是风变柔软了。他就这样放弃了求生的念头,昏沉睡了过去。本以为死透了的钱誉森,却又捡回了一条命。
      之前发生的种种如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现,一切仿佛已然是上辈子的事情。
      冷汗浸透了锦被,暮春的清晨还是有些寒意,冰凉的触感将他冻了一哆嗦。
      钱誉森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旭日初升。
      “周雾啊周雾,你到底是谁?”男人阴恻的眼神若有所思。
      自从来到南蜀国后,钱誉森便很少再想起之前的事。他每日忙着学习和讨好钱永,期待着原主入梦告诉他更多的关于“自己”的信息。
      冥冥之中,他还有许多真相和线索尚未摸透。但可以断定的是,南蜀国这个伶人并不简单,还需再试探几次才再做定论。
      赶巧儿昨日周雾面露谄媚,意图攀附于钱家,既然他上赶着要接近自己,那……
      “好,周公子择日便搬来吧。”
      “……??”
      对方答应得太爽快了,周雾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才将任务进度汇报给李大人,便获得好评两条——
      李筠:“可喜可贺,周大人好手段。”
      周欣:“啊?你是说?你要住到他家?可以带上我吗?”
      周雾内心汗颜:奴颜婢膝,卖己求荣!
      卖己求荣的周雾刚辞别李筠准备打道回府,却到一阵醇厚的酒香,正欲拐进酒巷买上一壶佳酿小酌片刻,却被一个醉酒之人撞上了肩膀。
      手臂吃痛的周雾反应过来时,醉酒的男子已经没了踪影,而他长袖遮掩下的手中多了一封密信。
      “???”不是你回来,是不是弄错了?
      周雾警惕地环视了四周,此时自己还未走到酒肆,正身处一个静谧的小巷中,周围没有旁人。
      那方才的醉汉显然是有意靠近自己,并未送错主,带着疑惑的他也没兴致再去讨酒吃了,赶紧回府关上门展开了密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简入宫并非所为嘉赏。二人密议诸事,提及钱誉森和北湾。”
      落款:禾日。
      “禾日是谁?这信怕不是给原主的?”
      周雾心中疑虑陡然攀升,除了周欣和李筠,自己还有个“同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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