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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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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身着灰蓝色衬衣的卫空及时出声打断晋玄河伸手掀被子的动作。
周医生和护士随即自卫空身后鱼贯进来。
“怎么又掉了。”
“实在不好意思……”童容脸颊微红,低着头道歉。
周医生的手持听诊器再次贴到童容身上。
童容屏住呼吸,心跳却越来越快。
好在周医生没有再说什么。
“检测器可以收起来了,童先生虽然看着瘦弱了些,不过比想象中恢复得要好很多。”
童容深深呼出一口气,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询问过周医生的问题。
“那我……是不是可以下床……自己去……厕所……”
迫切闪烁的大眼睛让见多识广的周医生一时也愣神。
接诊过这么多患者里,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随即低头咳嗽一声,“也不是不行,但为了伤口更好愈合,最好还是再卧床两天……”
大眼睛里的光芒更盛。
只听到第一句里“行”这个字的童容禁不住雀跃起来。
当即撑起身子就想下床自行去厕所。
“太感谢你了,医生。”
立在身旁的卫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要起身的童容。
晋玄河早已放下水盆,倚靠在一旁。
在瞥见卫空那张布满紧张神情的脸庞,他瞳孔微动,昔日围绕在身旁的慵懒气场有那么一秒停滞。
待再次给童容检查完,周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后。
他不动声色出声:“阿空,阿姨不是说有急事让你回家一趟吗?”
替童容盖好被子后,卫空没有接晋玄河的话,反而直接开口赶人:“玄河,这里没什么事情了,我会照顾好阿容,你先回去吧。”
一反常态,晋玄河挑了挑眉,却没有任何要走的动作。
“那怎么能行?我还没有给阿容擦洗身体呢,你说是吧,小结巴。”
两道看起来有丝丝缕缕火药味的目光一时齐齐落在童容脸上。
随着时间推移,童容的尿意越发明显,房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他都快躺不住,却不敢出声只能拿眼睛左瞟右看。
夜色降临,逐渐将窗子染黑。
屋内的两个人仍在诡异气氛中静默对峙。
被尿憋到受不了的童容,也不管不顾了,按住床就想起身下地。
“别动——”
两只手分别按住童容肩膀。
立在病床边的两人眼神再次无声交锋。
童容攥住被子,再也忍不住,下床都来不及了。
“都……快点出去吧……求……你们。”
话音刚落,被子下,淅淅沥沥的水声在病床周围传出。
晋玄河率先发现童容神色不对,不等他反应,卫空皱起眉头,拽起晋玄河的衣袖,一言不发立即出了门。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合上。
童容慌忙掀开被子,低头去看,果然弄脏床单了。
太丢人了!
他怎么能!又当着别人的面尿了!
这下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裤腿湿漉漉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害怕身体的秘密被人发现的恐慌让他汗毛直立。
童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医生说让他尽量不要动肚子,防止牵扯到伤口,他小心抬头拿起枕头,又去抖被子,却都解决不了眼下的糟糕困境。
慌到最后,童容甚至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那些屈辱他又不是没有受过。
祁盛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光是想一下,他就有点接受不了,那也太屈辱了,随即立马摇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那还是太可怕了!
童容再次撑起身子,想下床到洗手间去把自己洗干净。
病房的木门再次被“吱呀”推开。
高大如雪山顶上屹立的白松男人走进病房,在灯光掩映下,投出一道阴影。
童容的兔子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他眯着眼睛看见病房内立着的人后,劫后余生和心惊胆战的心绪同时涌上心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居然是他!
转眼一想,还好是他。
祁盛额角的伤疤清晰可见,他目光环顾病房一圈后,最后定在掀开被子,半起身的童容身上。
童容笑得尴尬,“你,你怎么来了?”
盯在童容身上的目光没有移动,眼睫压低,映出浅青色眼底。
顺着祁盛的视线,童容再次低头,又一次瞥见自己尿湿的病服裤子。
羞得他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被子,一把拽过被子盖在身上。
祁盛终于拧着眉头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记得我是给你请了护工的。”
童容将头缩在被子里,努力回忆,貌似是有这回事。
不过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结结巴巴说了好多话,对方都不走,最后不知道卫空和人说了什么,人才走的。
“我……我不用人帮忙的。”
话没说完,声音便越来越低,他现在的狼狈样子实在不太有说服力。
一股说不出来的懊恼,让童容心底生出无名火。
眼前怎么也摆不脱的阎罗,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又是在他难堪的时候出现了。
紧贴着大腿传来的凉意让童容的脸又热又臊。
他实在不想和对方再纠结。
“我……我自己能收拾好,不要你管,你先出去……”
对方却仍站着没动,剑眉星目压更低,居高临下睨视他。
病房内,飘荡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逐渐凝结。
童容吞咽一下口水,身体和心底都发虚,实在和对面的人耗不下去。
先转移了话题:“卫空,哥哥……他们呢?”
空气中本缓和一些的气压再次骤低。
“你叫他们什么?”
“哥哥?”两个字顶在祁盛舌尖,让他一时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几天祁谦不知道找了哪路子人,不停找他江海项目的麻烦。
为了童容提到的童阿狗的事,他亲自盯着,让人上上下下联系,一天一夜眼都没阖,童阿狗一坐上转运来青城的直升飞机,他像见了鬼似的就想来医院告诉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可他倒好,都生病到动手术的地步,还不听话,也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还时时刻刻散发魅力“招蜂引蝶”。
惹得卫空和他朋友都能为他在病房门口差点动手。
“你真是好本事……”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童容皱起眉头。
什么好本事?
是说他又进医院了?
还是讽刺他又尿裤子了?
听语气怎么有点烦他的感觉。
窗外繁茂的树枝随风摆动。
童容也不说话了。
怕污染扩散,他也不敢再挪动身体,只能低头沉默听着让人不痛快的话语。
从来了青城,住进别墅当保姆以来,他承认大家对他都真的非常非常好。
哪怕是从小到大,他总是做噩梦梦到的祁盛也变得比他想象中好不少。
但接触久了,这些人身上的傲慢劲,尤其祁盛,哪怕蠢笨如他,也多多少少能感觉的出来。
有钱大爷,欠钱气短。
他现在生着病住着院,花着别人的钱,自然是怎么对他,他都得受着。
空气凝结半晌,被水盆声打破。
不等童容反对,祁盛已经两步走近床边,将他的被子掀开。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童容当即被吓到,双手下意识扯住被子,惊气到结巴,“你……你做什么!”
躺在不算宽敞病床上的童容被高大身影完全笼罩。
“你说呢?帮你擦洗。”
童容手中的被子下一秒被整个卷起扔在旁边的收纳筐里。
祁盛的手稍顿一下,却不带迟疑往下摸到童容的裤腰。
粗糙的手指像炭火一般烫在童容腰间。
这下,童容连伤口都顾不上了,双手死死攥住裤腰。
声音都吓到有嘶哑声:“你……你快停手!”
宛如有燥热的篝火燎遍祁盛周身,他喉结滑动,声音也暗下去,安抚童容:“乖,听话,很快就好了。”
童容大眼睛里的水雾氤氲而起,这是乖和听话的事吗?
这是要命的事啊。
“不行……不行……”
看童容不配合,心底快要控制不住的微妙异样让祁盛索性站起来,不再坚持,“既然这样,我喊人过来帮忙。”
额上惊吓出细密汗珠的童容这下不吭声了。
要是喊人来帮忙能行,他当时就让护工留下来了。
“我……我自己可以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祁盛眉尾压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被眼前磨人的童容掠夺。
“小容,你为什么总要和我犟。”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在他印象里,童容在别人那里都是乖巧听话的,甚至那人是欺负他的人。
想到这,祁盛便觉得气息不顺。
童容缩着脖子,抿着嘴,眼里全是雾气,又沉默了。
祁盛不喜欢这种僵持的感觉,他一向是推动和掌控人生的高位者。
看童容不说话,他转身打开病房内的衣柜,拿出一身崭新干净的病服。
如蒲扇般的大掌轻轻盖住童容的眼睛,粗粝的指腹触上卷翘的眼睫,让童容呼吸一动。
“别动。”
避开伤口,另一只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再次扣住童容的腰,童容腰部的肌肉比他梦里感受到的更紧实和温热。
随着裤子褪下,童容整个颤抖的身体尽在他手中。
入目的白和想象不到的画面,犹如炸弹在他胸膛中炸开,粗重的呼吸声让祁盛克制多年的理智快要崩塌。
盖住童容眼睛的掌心微微濡湿,他已经不清是他掌心的汗还是童容的泪雾。
多年沉寂的心脏在胸膛中有力鲜活地跳动。
童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却没有睁开,彼此的心脏跳动声音交汇在一起,响彻病房。
这太脱离掌控了。
祁盛神色微顿,停住手,转头拧了一把毛巾。
“童阿狗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看到他。”
比体温略高两度的毛巾扫过腿间,童容浑身的汗毛一瞬间竖起。
他嗓子干涩哑声问:“真的吗?”
“嗯。”
越往里,祁盛的擦拭动作越发缓慢克制,童容身体颤动得也越发厉害,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他心底生出的渴望像海上的巨浪在他心房里翻涌。
他继续转移注意力,“我已经安排好了,童阿狗会没事的。”
喉结再次滑动,忍耐不住的额角汗珠不住往下滴。
“你放心。”
童容的双腿修长又匀称,虽然不太恰当,但比起网上那些明星来,甚至还多出几分肌骨劲。
祁盛强忍着压下心底躁动,帮他小心翼翼穿上干净裤子。
躺在床上任人鱼肉的童容再次出声,声音也带了雾气。
“……你……也放心,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你说什么?”
祁盛位于裤腰上的大掌一顿,声音不悦起来。
“我什么时候和你提过钱。”
童容将脖子梗到一边,强壮着最后一点胆子,“我……我不想欠你的。”
“噗——”
一声轻响在两人身边响起。
即将变僵的气氛一瞬间陷入另一种尴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