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寂》璀紫茉阳

8、这算不算他给你写的小作文？ 区区国王，

　　“了然眉间千般意，冷作相逢浅别离。”曲澜鲠低声读出来。苏典诧异地看着他，说：“你竟然不是文盲？”
　　曲澜鲠翻了个白眼，“你从哪判断出我是文盲的？”而且这不是有现成的翻译。
　　苏典仔细想想，好像也是。他之前都能看懂密室门槛上的字来着。
　　“你能看出来这是谁的字吗？”曲澜鲠看向苏典，问。
　　苏典后退了几步，让曲澜鲠又照了照这行字。这字迹……
　　也许一个人在墙上刻的字和在纸上写的字会有很大差异，但总有些细微的习惯是改不了的。再说能有资格进到这里来的，无非也就那几个：杰夫，太夫人，先公爵，现在还有一个苏典。
　　“是杰夫的。”苏典缓缓说到。
　　曲澜鲠下意识地信了，“他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你？”
　　“怎么可能？”苏典想都没想否认了这个念头，“他后来都不搭理我……”
　　对啊，都不搭理你！两人幡然醒悟，对视一眼。
　　“那么按照小说的剧情套路，应该还有其他线索的。”曲澜鲠说完开始拿着蜡烛到处翻找。还好他自己网文小说看得多了，按照这个自带翻译的世界的荒谬设定，大概率会有个物件或者信封什么的，苏典发现后两人多年的误会就能解决，最后剧情来到了大结局。自己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墙底有一堆杂草，在这间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直觉再次告诉曲澜鲠，这堆草里有东西。
　　果真，随便翻了几下，就发现了一个信封。曲澜鲠把信封拿起来冲着苏典说：“这有一封信，你过来看看。”不愧自己看了这么多小说，他心里升起一股得意。
　　苏典走过来接过信封。信封没有被封起来，里面的信纸明显发黄，信封确像新的一样。苏典看向曲澜鲠示意，随后展开信纸看上面的字。

　　致苏典：
　　我不知道自己怀揣着什么写下这封信，也许它将会沦为一张废纸，沉寂在这密室里，永远不会被你看到。
　　今天我去见了新帝，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年幼。一开始我是很忐忑的，因为先帝不喜欢我父亲，甚至会当面甩脸色，给下马威。但这位新帝和我想象中的大有不同。他并没有透露出对我的不满，还慰问了母亲，让我对父亲的死节哀。也许这些只是客套话。他说他想救国，听到这句话时我大为震惊，我国历代君王哪一个不是沉迷在纸醉金迷中，只想着从奴隶那里剥夺更多的好处。他却想担当起君王的责任，去救国。我说你想怎样救？他这个皇帝也只不过是空有躯壳罢了，随便一个公爵都可以骑在他的头上。他没有回答，又说之后会有一位救世主到来，可能会占据我的身体，替我，替他拯救这个国度。
　　我自然是不信的，世上怎会有魂穿之术，况且还是提前预知的。但是我也希望那位救世主的到来，即使我失去生命。
　　又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一开始我只想写你我之间的事情，都怪这瓶酒，让我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救世主会不会来占据我的身体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有些话，总要说不出来，哪怕你听不到。也怕之后没机会说了。
　　苏典，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刻意回避你，不是因为你成为仆从而看不起你。只是觉得，我对你来说是最大的克星。从小算起，只要你在听课时我在附近玩耍，你都会受罚。每次比武大会，只要有我你准会失误。当年也是因为我无心惹哭了王子，故老公爵才会遭到先帝针对，被污蔑同敌。都是因为我害得你家破人亡，从侯爵沦为一个仆从。
　　所以我总想远离你，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我还是怕给你带来霉运。骑士长可能有点看不起你，但我绝对没有。在我父亲继位后他一直和我往来，关系才如此要好。希望你不会多想。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倾慕你，之前是的，现在也是，往后更是。我承认自己很自私，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可以像儿时一样，能无忧无虑地玩下去，全世界里也只有你和我。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有这道坎，我宁愿你恨我，至少你心里还有我。

　　信的结尾没有落款，还有张空白的信纸，像是还没写完。
　　“你和杰夫的关系？”曲澜鲠开口问。
　　“就是他信里写的这样。”
　　“你不是说他是个沉稳，可靠的人吗？按这信上的话语来看，怎么和你口中的他不一样？”
　　“怎么你看完信的侧重点在这里？他是挺敏感的，我也没想过他会这样想。还是怪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贺塍霏叹了口气。
　　他十分懊恼，怪自己太愚昧，怎么就没有发现杰夫会这样想，这么多年里，他独自一人承受这些，一定不好受吧。他指尖发白，把信纸攥得越来越紧，后悔与自责将他淹没。
　　“哎，你也别太伤心，至少你现在知道了不是，”曲澜鲠看着信纸，指着上面一处说，“你看看，人家还专门给你解释他和骑士长的关系，还说‘全世界里只有你和我’什么心思啊好难猜。”曲澜鲠故意嘴角上升，戏谑地看着苏典，想转移他的注意。
　　“要你管。唉！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好好说上一句话。”苏典以为这份独属“思念”的痛苦只有自己在承受，却不想杰夫比他还要痛苦。
　　“所以信里说的救世主指我对吗？”曲澜鲠眼睛反复注视那一段。
　　“应该是吧。”苏典靠着墙角坐下。
　　曲澜鲠心想，为什么是他呢？他只是个刚上高一的学生，为什么让他来接手整个国家的烂摊子。如果那天没有去碰那副画，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来这里了。
　　“那按这信里说的，杰夫应该是早都知道父辈的事情，那为什么我问太夫人时她还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又给我讲述了一遍。”曲澜鲠蹲下来，看着苏典说。
　　“不知道，可能她也知道你会魂穿来的事。”杰夫回答道。
　　刚出暗道，就看见太夫人现在门口，像在专门等他们，微微笑着说：“出来了。”
　　苏典走在前面，颔首示意叫了声：“太夫人。”
　　曲澜鲠也跟着叫了声：“太夫人。”
　　太夫人神色不变，看向曲澜鲠，打趣说道：“怎么不叫‘母亲’了？”
　　曲澜鲠微微一顿，他还没适应这位“母亲”，嘴比脑子快，跟着苏典叫了。
　　“我……”他不知道怎么应。
　　“行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多说什么。还想问的，去主厅说吧。”太夫人看曲澜鲠窘迫的样子，收起打趣他的心思，说完示意他们跟上来。
　　俩人也没有多说，步伐跟着上去走了。
　　主厅里，曲澜鲠坐在主位上，太夫人和苏典一人坐到一边。
　　太夫人拿出一条项链，看向苏典，说：“这是你母亲当年留给我的，现在也是物归原主了。”
　　苏典看着那条项链，若有所思，“既然是我母亲给您的，您就收着吧，也算是感谢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了。”
　　太夫人把项链放到苏典面前，说：“你母亲的你就收着吧。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念想了。”
　　苏典只好收下。其实他打心底是想要的，这是他母亲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杰夫。”曲澜鲠开口。
　　“对。”太夫人应答。
　　“为什么你没有戳穿我。”曲澜鲠。
　　“既然你作为救世主来到了这里，那你应该有自己的作为。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如果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会是怎样的下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吗？我也没想让你这么快知道，是你靠自己换来的。”太夫人说到。
　　“现在应该想想我这个救世主要做什么。”曲澜鲠跳过太夫人刚才的话题。
　　“既然是新帝召你来的，你应该去见见他。”苏典开口说。
　　“国王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位置坐久了，多多少少都会疯。”太夫人直言不讳，“你要拜见国王的话，让骑士长护送你。我想你是不会武功的吧？”
　　“嗯。我确实不会什么功夫。听杰夫说的，”运动方面，曲澜鲠就篮球还行。还是为了体考才去学的，“新帝也许…是个好人吧。”
　　“我不知道这位新帝的目的是什么。你也不要抱有他是好人的幻想。他的心思比先帝还深沉。历代国王，没有几个看咱们顺眼的。不然贝尔公爵也……”太夫人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在坐的俩人都心知肚明，“总之你小心为上。”
　　“我有个问题。”一直没吭声的苏典皱着眉头，看到太夫人默许了后说：“我们不都成公爵了吗？为什么还要怕国王？”
　　曲澜鲠一时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疑惑地看向苏典。
　　“你是整个国家封地最大的公爵，兵权也比国王大的多，为什么要怕他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新帝？有几个公爵听他的号令？”苏典说，“父辈们对国王忍气吞声，是因为没有能力对抗他吗？”
　　剩下二人恍然大悟。我都成公爵的，领土比你的领土都多，兵马比你的还要多还要精英，凭什么任你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