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寂》璀紫茉阳

9、我要挑战王的权威 或许杰夫就

　　“公爵是国王的附庸，”苏典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如果国王下定决心要废除波尔公爵这个职位，你父亲和你也当不了公爵。”他看向曲澜鲠。
　　曲澜鲠皱起眉头，满是不解：“为什么？父亲方年不是立了军功，我也是继承父业。”
　　“公爵叛国，被国王罢免职位，赐死后，封地的权利归国王所有。”苏典压低声音“先帝当年大可册封旁人，可他没有。因为他忌惮外敌，忌惮效忠依附波尔的贵族，忌惮波尔的兵权。如今马扎尔人有近十年未曾来犯，他们怕的不是国王，是仅有一半兵马就能大获全胜的波尔公爵。
　　“先公爵去世后，采邑法理上回归国王手里，没有国王授权，这位子也轮不到你。”苏典说到这里，喉咙已经干涩发紧。
　　曲澜鲠沉默片刻，才捋清楚，封君与封臣之间的契约关系仅限于两人之间，和旁人没有关系。杰夫父子能继位，靠的从来都是权，而不是人……
　　“你父亲行过臣服礼，宣誓效忠国王。杰夫也行了。”太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发冷，“但你没有。你只是占据了杰夫的□□，准确意义上说，你不是国王的附庸。”
　　曲澜鲠心头一震，原主许下的效忠，与他毫无相干。
　　曲澜鲠心底泛起一阵荒谬。别人作为救世主的身份穿越，遇到了什么麻烦，就解决什么。
　　而我，穿来到现在，剧情没有向前推进，反而不断让我知晓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难道他的使命，就是挽救波尔？
　　“说再多也不能想出明天国王会做什么，既如此，就不要再想了。”曲澜鲠收起纷乱的思绪，“明天让骑士长带队人马，跟着我去皇宫就行了。其他的明天再说。你们也不要过度忧思。”
　　曲澜鲠说完，太夫人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嘱咐了句小心国王就走了。
　　屋内只留下苏典和曲澜鲠两人。
　　“把骑士长叫来吧。”曲澜鲠开口打破沉默。
　　“嗯，我去通知管家。”话落苏典起身朝门外走去。
　　现在只有曲澜鲠一人了。
　　那椅子虽是贵族专用质量最好的，但坐得时间长了，屁股依旧有点难受。
　　曲澜鲠站起来走到窗户旁，太阳马上落山了。此时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每次在心里呼唤系统的时候，等了许久也没有答复……
　　还没习惯没有它的日子……
　　“杰夫。”骑士长听曲澜鲠召见他，立马赶来。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息。
　　曲澜鲠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先看到的是幽幽跟在后面的苏典，他嘴角耷拉着，脸色发冷。
　　“看我干什么？坐下吧，公爵大人。”苏典沉声说道，后面几个字咬的极重。
　　曲澜鲠猜到可能是他看到骑士长，心里的别扭与酸涩又悄然升起。
　　曲澜鲠用手指了指，示意骑士长坐下。
　　骑士长看到苏典坐到曲澜鲠身旁，不满地皱起眉头，“你个仆从，怎么有脸坐这里的？”
　　苏典冷战一声，不屑地看向他，“切，我坐这公爵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到算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曲澜鲠见两人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把即将被点爆的炸药熄灭，“好了，私下里不用在意那么多规矩。大家说话都客气一点。”
　　这句话说的是骑士长，苏典顿时露出得意的嘴脸，看向对方。
　　曲澜鲠都这么说了，骑士长也不好反驳，对苏典的挑衅表示不屑。
　　“杰夫，说正事吧。你叫我来想做什么？”骑士长看向曲澜鲠。
　　曲澜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大拇指一下没一下的抬起，落下。
　　“你……相信我吗？”他语气沉重。
　　骑士长毫不犹豫地说:“相信。我是波尔将士，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信任你，听从你的安排。”话落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那就好。曲澜鲠心想，他相信的，始终是杰夫，不是他。
　　“我们有多少兵马？”他问。
　　“能最快召集的内府家兵有1200人。如果加上雇佣兵等其他所有兵马，大概有十万人马。但短时间内，召集不了这么多。”
　　“短时间内，最多能召集多少？”曲澜鲠问。苏典逐渐皱起眉头。
　　“召集附近封臣军的话，最快两三天内就能召集三千左右兵马。你要干什么？”骑士长面露疑惑，不解地看向曲澜鲠。
　　曲澜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叛国。”
　　苏典听后瞳孔骤缩，睁大双眸看向曲澜鲠。他先是震惊，紧接着又被愤怒和恐惧填满。
　　“你疯了？”苏典控制不住情绪，大声朝曲澜鲠吼到，“你以为篡位那么容易，想起兵就起兵，国王他不是智障，能那么容易让你得逞？”
　　曲澜鲠着实被他一嗓门吓到了。他刚刚说的“叛国”二字在骑士长的脑海里乱窜，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你先别激动，”曲澜鲠打断苏典，似是安抚般握住对方的手，“我也没说要篡位，而且你不是说过，我都成公爵了，还怕他干什么。”
　　苏典顿时哑口无言，这话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我也没让你毫无防备的就要造反！”
　　“国王肯定不会贸然除去这个波尔公爵的。我们没有准备，对方也没有准备，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曲澜鲠再次看向贺塍霏，说：“你会率军吗？”
　　“会。”
　　“那好，明天你带着一千内府家兵，随我入宫。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危，对抗国王的近卫兵。”曲澜鲠顿了一下，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典，说：“我相信你。”
　　苏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又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
　　“哒，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在敲击着他的耳膜。
　　“至于你，”曲澜鲠视线转向骑士长，但眼神里的坚定，丝毫不减，“你现在就去秘密召集封臣军，对外只宣称说……”
　　“就说部分边境治安不稳，偶有私斗与越界纠纷。我奉命抽调士兵，在边境集合巡逻，弹压民间私斗。”骑士长接过曲澜鲠的话茬。
　　虽然曲澜鲠对他的话懵懵懂懂，但出于信任，肯定了他的提议。
　　“你是骑士长，召集，指挥他们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们的目标不是篡位，而是向国王示威，具体怎么做，我相信你的能力。”曲澜鲠看着骑士长，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对方。
　　“你的动作要快，要秘密，不能被除我们三个人外第四个人知晓。尤其不能让国王知晓分毫。”曲澜鲠双手重新交叠，这个习惯，他从来没有过。
　　“我尽力。”骑士长应声，这任务无疑是最困难的。他自己心中也没有几成把握，想起曲澜鲠眼里的坚定，还是咬牙答应了。
　　“事不宜迟，既然你想好了要迈出这一步，那我就先去完成使命了。”骑士长站起来告辞。
　　曲澜鲠跟着站起来，嘱咐了句“万事小心”，骑士长就不见人影了。
　　“你就那么信任他，信任自己？”苏典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问。
　　“嗯，我还特别信任你。”曲澜鲠看着他说，“最信任的，是杰夫。”
　　“我不会救世，也不会起兵造反，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把主权交给你们，我只是替杰夫发布了任务。”曲澜鲠喉咙发酸。他只是个连历史卷子都看不懂的普通高中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接手这个世界的烂摊子。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你就是指挥千人的将士了。”曲澜鲠微微笑了笑，又到窗户前。
　　苏典没有走，而是拽着曲澜鲠，大步走出主厅。
　　“你要带我去哪？”曲澜鲠想要挣脱。
　　“闭嘴。”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曲澜鲠就停止了挣扎。
　　“这是哪里？”曲澜鲠向下望去，只看到黑压压一片，偶尔有零星的火光，走来走去。
　　“主塔的顶层露台。”苏典依旧没有放手，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便没了人影。
　　耳边虫鸣细碎，听不真切。只有风在呼呼作响。抬头看，月亮高悬于繁星之间。远处的山脉把偷来的月光披在身上，静谧，幽深。
　　这是曲澜鲠见过最好看的夜空。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偷走了繁星，只能看到一轮孤月躺买那里。
　　“小时候我和杰夫最喜欢待在这里看星星。有一次，他想爬到胸墙上，但个子太低，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于是我想着自己先爬上去，再把他拉上去……”
　　曲澜鲠在一旁仰望着星空，静静地听着。
　　“但是我拉他的时候，不知是脚踩空了还是怎么了，整个人摔下来了。左腿断了，落下了后遗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能长时间骑马，跑步也很难做到。每到下雨天或者阴天，降温时，膝盖还会疼。”
　　“那怪不得杰夫觉得自己像瘟神，总想远离你。”曲澜鲠缓缓说道，注意力依旧在漫天繁星上，“那你恨过他吗？”
　　“恨过啊！如果不是他要上去，我也不会摔断腿。后来时间长了，恨意也被时间冲淡了。
　　“这事也怪自己，谁让我主动爬上去呢。”话落苏典一手撑着墙，一手托着腮，也沉寂在月色里。
　　“其实你和一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曲澜鲠又说道。
　　“嗯？”
　　”一开始你总是一口一个‘仆下’一口一个‘公爵大人’，还一副欠揍的样子。”
　　“后来呢？”苏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后来总觉得你很温柔，又很可怜。”曲澜鲠说道。
　　“谁让你偷走了我的本子呢！上面全写着之前不着调的文段。哎，我的一世英名呀！”苏典故作惋惜的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原来那本子是你的忧郁王子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