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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这是梦到的 ...

  •   曲澜鲠小心翼翼的推开木门,一股灰烬和尸臭掺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被这股气味熏得直犯恶心,不停地干呕,脸变得通红,眼角也有泪水溢出。
      他像是出现了幻觉,在团团黑雾中隐隐出现一道稚嫩的身影。越盯着那身影看,越看的清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稚嫩的脸庞笑起来像初升的太阳。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贺塍霏的幼年版!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贝尔的幼年版。
      幼年的贝尔跌跌撞撞得跑向一对夫妻,用童声喊着:“父亲!母亲!你们终于回来了!”那对夫妻蹲下身子,把他拥在怀里,母亲用手轻轻捏着他的脸蛋,“苏典,才离开几天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小孩子把头往母亲怀里拱了拱,调皮的开口,“那我要你们以后都不离开我们!”……
      原来他叫苏典·贝尔……
      又是那对夫妻坐在桌前。对面坐着另一对夫妻,那位男子和之前曲澜鲠穿来时坐的椅子后方画像上的男人好像,只是长得更加年轻。而旁边坐的是原主杰夫的母亲,这么看来,那位男子就是原主的父亲了。
      原主的父亲最先开口,语气急切,说:“贝尔!你是怎么搞的?国王与你的密信怎么会落到外族使臣的手里?你知道不知道这意味着叛国?这件事已经传被告知国王了。接下来你该怎么办?你让整个波尔的人怎么办?”
      对面的男人神色凝重,嘴唇无意识地张着,不停地用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没有叛国。我不知道这信是怎么到外族使臣手里的。也许是底下有人手不干净。”他顿了顿,神色没有刚才严肃了,轻笑一声,“但是现在也无所谓了。你与我一起上过战场,是过命的兄弟。我封了你为伯爵,我们成了君臣。现在国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大局已定,我们贝尔家族必死无疑。只是……”他笑声里流露更多的是无奈。
      旁边的夫人接过话题,“只是我们的儿子,苏典。我不希望他也跟着我们送死,所以我和贝尔最后的请求就是请你收留苏典。我们会找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儿童替代他受刑。日后我也不想你们给他‘贝尔遗孤’这个身份,因为他是初升的太阳,不能笼罩在‘罪臣贝尔’的笼子里,”夫人说着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递到对面夫妻二人面前,项链上的珠宝光是看着就觉得价格不菲,“这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虽然它的价值不足以让你们答应这个请求,但也请你们收下,那孩子是我们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了。”许是她没控制好情绪,眼泪悄然从眼角流出。
      原主的父亲盯着项链许久,直到眼睛发涩,终于开口了,说:“不是我不帮,只是我的爵位是你封的,我是你的附庸,不是国王的附庸。我效忠的对象是你。你觉得国王会放过我们吗。我知道你们不会叛国,我相信你们。可是这件事就算拿出证据,也没人会相信。”因为密信这东西一般都会直接被销毁的,就算有叛徒想要出谋不轨,也没有那个机会。
      又是长久的沉默。贝尔公爵打破沉默,沉声说:“三日后原本是我奉命要去与外族作战,现在我罪臣的身份没有权利去调动军队,国王也肯定不会再让我去迎敌了,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他眼神变得坚定,看向对面的男人。
      原主父亲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但是你确定国王会让我去迎敌?”原主母亲突然出声:“不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又成了什么?倘若我丈夫真的赢了,国王就会让他顶替了你的爵位。这不就成了我们踩着你们站起来了。我们在你们大难临头的时候跑去立功,还占用了你们打下来的领土封地,让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
      贝尔公爵沉思良久,开口道:“这你们不必担心。你之前本就是骑士长,有调动军队的权力和威信,军队一定会听你指挥。国王就算现在派其他人来迎敌,也来不及了。所以这次迎敌的人只能是在波尔这片大地上的你来迎敌,也必须是你来迎敌。这不是你们踩着我们才站起来的,是你们自己站起来的。”
      画面又变了场景。像是在教堂门口,原主的父亲身着深红色长袍,腰间佩剑,用颤抖的手拉开卷轴,大声宣读:“以吾王之名,宣判贝尔公爵,犯有背叛君主、阴谋叛国、危害王国之重罪。判处死刑斩首,即刻执行!”他的尾声甚至带上了哽咽,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现在是国王的附庸了,是刚立功的大功臣,受重任来处死罪臣,所以他必须面无表情,必须冷静。权杖在地上一顿,那声轻响好像要穿过他的耳膜,震得他心脏一颤一颤。贝尔公爵穿着粗糙的麻布囚衣,望向人群里被乔装过的苏典,浅浅的弯起嘴角。苏典闭上沉重的闭上眼睛。“咚”的一声,像是闸刀也砍向了他一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哗哗的流出,他捂着嘴唇,极力克制自己不出声,只有隐忍的呜咽声。
      广场上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在证明这里发生了什么。苏典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即使蹲的双脚发麻也没有换个姿势。终于,他动了。他开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街道两边的农奴,不对,更应该称作是野人,身上只盖着几条破布,全都像死尸般躺着,蜷着。他们眼睛没了对生的希望,也没了对死的厌恶,注视着这条街道上唯一行走的“活人”。那眼神像极了父亲在行刑台上望向他时的那份释然,但更多的是渴求与卑微。
      画面又变了几番。是原主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不顾形象的坐在石阶上,周围环境像是在别人的陵墓里。男人的语气带着哽咽,“贝尔,国王那登徒子就是故意陷害你的,你怎么就那么傻的上套了?他还让我亲自去主持你的刑期,你说他是不是没有心啊!你给他守了一辈子的领土,他怎么就想杀你?我封侯爵的时候,他说看我有没有命坐稳这个位子。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命了?我兄弟都被他害死了,跟我上战场的二十万弟兄们也都死了,只活了我一个。我拿二十万兄弟的命换来马扎尔酋长的首级,去让他给我封侯,他就这般态度。你说你这十几年的侯爵是怎么当下来的?”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蒸馏酒。说着说着,眼角默默留下一滴又一滴眼泪。
      夫人坐在旁边,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丈夫的肩膀上。见他哭了,又拿出手帕慢慢的为他擦拭脸颊。她好久都没见丈夫这幅样子了,他哭的像个孩童般,当时在战场上被人用剑从后颈划到后腰,狰狞的伤疤到现在也没有恢复时,也没有像今天一样痛苦。等到男人哭累了,靠着自己不再说话时,她看着眼前的墓碑,才缓缓开口,说:“贝尔夫妇,你门的儿子很好。我们给了他仆从的身份,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放心,没有让他去和真仆从一样去干活。我们至少能保证他很自由。如今的局势你们也知道,我和丈夫日后必定不会安稳,你们若上天有灵,请保佑我们的儿子不会卷入这场纷争。Rest in peace, confidants……”
      曲澜鲠突然清醒,还没有从刚才看到的景象回过神来。眼前还是刚刚紧闭木门,没有被人打开的痕迹,自己却成了跪在木门前,脑袋昏沉,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大口喘着粗气,但吸入的尸臭味让他又忍不住犯恶心。刚刚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第二日早晨,太夫人来找曲澜鲠。此时曲澜鲠还在想昨天暗道里看到的那些景象,看到太夫人来突然灵光一现,对哦,如果那些是真的,太夫人就知道那暗道的事,直接问问太夫人不就行了。想到这他还未等太夫人开口,就先一步说:“母亲,您知道城堡藏书阁有个暗道的事吗?”
      太夫人闻言一顿,说:“你怎么知道的?”
      害,就算不知道,我这么一炸,她不都自爆了?当然他不敢这么说。轻咳一声,“我昨日去藏书阁里随便翻了翻,没成想就那么巧合的碰到了机关,然后就发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何其无辜。
      太夫人叹了口气,说:“唉,早当初就跟你父亲说,不要弄那什么机关,太容易被人发现,他偏不听,这不,被你给误打误撞发现了。”
      “那这暗道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您和父亲都知道这事?”曲澜鲠追问。
      太夫人从皮毛袖筒里拿出项链,这项链就是梦里当初贝尔夫人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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