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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好像不是“我” “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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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说的和曲澜鲠刚才在梦里见到的基本一致。
“为什么当时只有我父亲能迎敌?”曲澜鲠问。
太夫人清了清嗓子,说:“杰夫,波尔领土占据着我国大部分边境地区,成半个‘C’字环绕着国土。是全国军队实力最大,权力最大的封地。只有波尔人是跟马扎尔打了一辈子又一辈子的仗,我们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全国最了解他们的人。从作战风格到薄弱点,比挚友还了解的全面。贝尔公爵与你父亲从小就生活在疆场。那年两国战争正火热,你祖父带着你怀孕的祖母在边境驻扎,我国战力不及敌国,你父亲的出生成了支撑你祖父必胜信念的支柱。那场仗最终还是输了,你祖父被先帝赐死了。那年你父亲才3岁。”
“然后呢?他为什么和贝尔公爵从小一起长大?”曲澜鲠急切的问。
“后来,贝尔公爵的父亲收养了你父亲,那时贝尔公爵的父亲已经是公爵了。但战争不断,贝尔公爵的母亲早逝,他父亲只好带着儿子和你父亲来到边境。谁知战事依旧不停,让两个小崽子在疆场一待就待到成年了。
“成年后的两人成了最好的挚友,彼此的战友。你父亲偶尔还会拿着贝尔公爵的腰牌指挥士兵。两人的作战习惯风格如出一辙,也很默契,仿佛自己就是彼此身体的一部分。他们从小就被培养怎么作战,要用什么战术……整个波尔再找不出第三个比他俩知道怎么战斗的人了。
“你父亲那次的战争,目的不仅是为了打退敌人,最主要的是给国王一个警告,兵权在我们手里,谁也抢不走。”
太夫人说起这些事嘴就停不了,说的口干,旁边仆人见状递上一杯茶水,她抿了一口,又放回去。再没说话了。
曲澜鲠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大脑因为过度思考有点疼。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到底为了什么?
“杰夫,我听说你最近在刁难苏典,全是母亲最后要求你一件事,放过他吧。”
放过他,可谁又能放过我呢?
“好。”曲澜鲠心情沉重的应下。我也只不过是想回去罢了,又何曾刁难过他。
傍晚,曲澜鲠又不自觉走向书房,不停地找机关,可这次怎么找也找不到,怎么拨弄也没有反应,他不死心,坚信只是自己没找到。
“你在找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曲澜鲠一跳,转头看去,苏典正杵在不远处的书架旁。
“你怎么在这?”曲澜鲠。
“不知道,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苏典一脸无辜的样子,“你在这里找什么?我看你翻了半天了。”
“没什么,我要走了。”曲澜鲠不下意识不想让苏典写到暗道的事,刚准备走,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合碰到了机关,一阵剧烈抖动后暗道的门开了。
“所以你是在找这个?”苏典下巴抬了抬,看着曲澜鲠问。
这个世界的设定这么离谱的吗?
曲澜鲠沉默了,此刻尴尬的恨不得当场去世。
“你怎么不说话?尊敬的公爵大人,仆下这样才能得到你的回复是吗?”苏典说着弯下腰学着管家的样子。曲澜鲠有点不知所错,现在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他知道自己父母的墓在这下面吗?看样子是不知道的。
“你知道你父母当年遗体去哪了吗?”曲澜鲠问。
苏典听到这话表情僵了一下,脸色也沉下来了。“公爵大人想知道就去问先公爵,仆下的父母是他杀的又不是仆下杀的。”他的目光里带着狠厉。当年他在台下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母,只是想哭,脑子发麻,没有意识的躲在人群里呜咽。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只想过要去找父母,没想过去找遗体。
“听你话意思是,你恨我父亲杀了你父母?”曲澜鲠想可能他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主的父亲杀了他的父母。
“不敢,先公爵收留仆下在城堡里,还说要给仆下自由,仆下当然不敢恨他。可杀父之仇,您难道就不会恨吗?”苏典眉头紧皱,语气不善。
是啊,杀父之仇怎么能不恨?曲澜鲠听着苏典的话,想来他是恨的。把他带入暗道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他已经知道这里有暗道了。
“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曲澜鲠示意苏典跟上自己,虽然有点迟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里面和上次一样,依旧很窄,俩人一前一后。不同的是,这次曲澜鲠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心慌紧张了,反而觉得有股莫名安心,许是因为有苏典在吧。
终于走到了木门前,曲澜鲠转身给苏典让道,示意让他去开门。苏典心里依旧搞不懂曲澜鲠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走到门前。看到门上的字时,他愣住了,瞳孔放大,手开始只不住的颤抖。
“忘友贝尔公爵之墓。”他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是谁写的?是不是恶作剧?是不是你的恶作剧?你说啊!”他双手死死抓着曲澜鲠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大。
曲澜鲠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拔高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我弄的,是我父亲,我父亲给你父亲还有你的母亲弄的地下墓。你的父母真的在里面!”
苏典依旧没有冷静下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父母的坟墓,这么多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他的父母,只有做梦时能梦到二老模糊的身影。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无比希望这是真的。“为什么?当初不是他杀的我父母吗?又在这里挖个坟墓是什么意思?我父母不是他害死的吗?”
“你问我我也说不清楚,要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就去问我母亲,我母亲知道为什么。”曲澜鲠扒开苏典搭在他身上的手。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竟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之前他俩从未这么近距离现在一起过,这会俩人差一点就要贴上去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现实中贺塍霏身上也有这股味道吗?
苏典听了曲澜鲠的话,恢复了一点神识,没有和曲澜鲠想象中一样推门而入,而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曲澜鲠没有跟上去。在苏典走远后那股难闻的尸臭味又飘来了。曲澜鲠又止不住的干呕。想吐,但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脸涨的通红。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萦绕在曲澜鲠耳畔。“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回家了。他死了你就能回家了……”曲澜鲠此刻的脑子是乱的,他来不及细想那声音的来源,只感到头好疼,好恶心,好像吐,好难受,好疼,好疼……
再睁眼,曲澜鲠发现自己在一张大床上,身上还穿着失去意识前的衣服。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让他紧皱眉头,脑袋里空空的,猛的从床上翻身下来,随手拿起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好像还不解气,他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摔倒地上,拿不动的就用脚踹,总之要让所有的东西从完整变得残缺。
东西被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满地狼藉并没有让他回复一丝理智。这时管家突然推门而入,飞过来的碎片措不及防划过他的脸庞,鲜血慢慢的从口子渗出来,差一点就要费了这双眼睛。
“公爵大人,该洗漱了。”管家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仿佛现在都一切如常。
曲澜鲠像是慢慢恢复了理智,放下了准备砸墙手,低头看着房间里的狼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明明不累,可就是在不停地喘息。
“不,不对,不是我砸的,不是我。我从来不会摔东西的,不是我,不是我……”曲澜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喃喃着。管家这时开口,说:“是的,不是您做的。是仆下的失职,仆下的错。仆下这就让佣人来打扫。”
曲澜鲠这才注意到管家脸上的伤口,“你脸上的伤是我”这算什么话,不是我弄的难道是他自己划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刚才怎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蹦不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
“公爵大人不必道歉,该道歉的是仆下。能被您伤到是仆下的荣幸,也是仆下应得的。还希望公爵先离开,仆下好叫人来打扫。”管家还是弯着腰。
曲澜鲠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好出去了。
他出去后没走多远,顺着墙坐在地上。从刚穿来那天起,就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好像不止有他。那日晚宴上演讲时说地是那么完美,像准备了好久一样。曲澜鲠知道以他的实力再怎么熟练也不至于能那么侃侃而谈。而且吃那些果冻食物时,也没有任何吃不惯的不适感。还能准确无误的走到藏书阁,就那么巧的碰到暗道的开关。像早已习以为常。
曲澜鲠的手指插入发丝之间,他变得越来越迷茫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谁?曲澜鲠是我,还是杰夫是我?哪个世界是真的?越来越多的问题环绕着他。抬眼,正好旁边柱子上泛着金属光泽的装饰物中的自己对视上。
这双蓝色的眼睛,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