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七月七日夜》御晚麟

7、第七夜

　　7月27日，21:58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紫红，然后迅速被深邃的靛蓝取代。繁星再次点亮夜幕。

　　艾斯在篝火上烤着今天最后一点食物——几条瘦小的鱼和一些贝类。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预感在空气中弥漫。食物即将耗尽，体力也逼近极限，这座岛的资源，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

　　“明天……”艾斯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打破了篝火的噼啪声，“如果还是找不到离开的办法……”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七天，像被压缩的一生。从第一夜沙滩上的绝望自弃，到此刻篝火旁的平静相对。死亡依旧如影随形，但它的阴影似乎淡了许多。胃里不再有灼烧般的饥饿绞痛，身体深处却积蓄起一种奇异的疲惫与满足。

　　就在这时，艾斯的视线猛地被海面某处吸引。他霍然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穿透渐浓的夜色。

　　“那是什么？”他指着靠近礁石区的海面。

　　我顺着望去。只见一个不算大的、颜色奇怪的野果，正随着轻柔的波浪起伏，被推向沙滩。它看起来似乎在海里漂泊了很久，却奇迹般地没有沉没。

　　艾斯几步冲了过去，趟进浅水，一把捞起了那个果子，海水浸透了他的裤腿，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回篝火旁，带着海水的咸腥气，将野果放在沙地上。

　　艾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笃定。他深吸一口气，把它放在篝火下，让我也看清全貌。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东西—一枚形状奇异、布满螺旋花纹的橙红色果实。果皮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内部有火焰在流动的质感。一种难以形容的、既诱人又让人本能地感到排斥的气息弥漫开来。

　　是恶魔果实！

　　即使从未亲眼见过，我也在书本和传闻中无数次听说过这种大海的秘宝。它象征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也象征着被大海诅咒的宿命。

　　艾斯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枚果实上，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和果实本身流动的光泽。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惊、难以置信、一种命中注定的狂喜，还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海浪声和篝火的噼啪声在响。

　　“噩梦果实……”艾斯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颤抖，随即被巨大的、无法抑制的喜悦和决心取代，“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比篝火更炽烈的光芒，那是找到目标、找到出路的狂喜，是通向“最强”之路的钥匙就在眼前的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果实，感受着它奇特的重量和质感，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了一大口！

　　“呕——！” 几乎是立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仿佛吞下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弯下腰剧烈地干呕着。恶魔果实那“难以下咽”的味道，显然名不虚传。

　　我看着他那副痛苦又狂喜的狼狈模样，没有惊讶，没有阻止，心中一片澄澈的平静。仿佛这一幕，早已在命运的剧本里写好。这枚果实，注定属于他，属于这个像火一样燃烧、向往着大海和自由的男人。它不属于这座荒岛，它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船票。

　　艾斯好不容易止住干呕，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但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夺目，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力量感。他握紧了拳头，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炽热的气息似乎开始在他周身隐隐流动。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是毫无阴霾的、属于大海的豪情：“小画家！看来老天爷和这该死的大海，还不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他指向停泊在稍远处礁石后面、他这些天利用残骸和林木勉强修复加固的那艘只能容纳一两人的微型“救生艇”。

　　“准备出发了！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艾斯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新生的力量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第七夜的篝火，映照着恶魔果实的余晖，也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名为“自由”和“力量”的熊熊火焰。离开的时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