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37、你花钱太厉害了

　　桑蒤他们要去叔叔家玩了。
　　这是来宁波后，他们第一次去叔叔家。
　　前几日，叔叔和婶子来桑蒤家，给桑蒤他们仨买了衣服。
　　桑蒤的是一件纱裙，上半身是白色的，下半身是蓬松的荧光黄纱裙，桑蒤穿上长度刚刚过膝。
　　婶婶说“桑蒤长得真快，比过年见时要高很多了。”
　　桑发卫带小孩去超市买点水果带着。一辆电动车前面站一个，后面挤两个，外加一个驾驶员。
　　这算得上是严重超载了！
　　晃晃悠悠的电动车貌似不堪重负，每走一步桑蒤都忧心忡忡的。
　　将车子停好，依次下车，几人便进了超市。
　　桑发卫在生鲜区逛着，桑蒤他们去逛别处了。
　　“姐，这个辣条看着就好吃。”
　　桑蒤试问“你觉得……爸会让我们买吗？”
　　桑如无奈放下。
　　这时，桑权拿着一盒彩虹糖走来“姐，我们买盒糖吧。”
　　桑蒤“我说了可不算。你去找爸去。”
　　桑如站在辣条区迟迟不走。
　　其实，谁不爱吃辣条呢？
　　桑蒤果断拿了那包辣条“走，说不定呢。”
　　桑如顿时喜笑颜开，跟在姐姐后面。
　　“爸，我们买包辣条吃行吗？”
　　桑发卫正在挑拣桃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桃子价格，然后将视线移到辣条上“辣条有啥好吃的，垃圾食品没营养。”
　　果不其然。
　　“我们又不经常吃。”桑如努力争取道。
　　“晚上都不怎么爱吃饭。还吃辣条岂不是更不吃饭了。”
　　“我买点水果吃，不是好得很吗？”
　　桑如无语。
　　桑发卫“吃了上火。”
　　桑蒤看了一眼妹妹，她接着说道“就是一包辣条，不买多。我们一人几根就吃完了。”
　　桑如“就是呀。哪有小孩不吃零食的！”
　　桑发卫笑了“我看你就是不听话。零食哪有饭好，水果不算零食吗？”
　　桑蒤看到小弟乐呵呵的把玩着那盒糖，她知道他被批准了。
　　这时，桑蒤问道“小权，你吃不吃辣条。”
　　“我可不吃。”他满是不屑。
　　此刻，他的眼里只能容下那盒糖。
　　“凭什么弟弟可以买零食呢？”桑如不满，开口质问道。她的语气强硬。
　　桑蒤害怕父亲生气，她扯了扯妹妹的衣角，小心谨慎的看向父亲。
　　“吃点糖没事。”
　　桑如大跌眼镜，还真是双重标准呀。
　　“桑如，那我们也去买糖。”桑蒤见她神色不对，为避免冲突的发生，就慌慌张张想要支走她。
　　桑如不动。
　　她搂住桑如的肩膀，好声好气的说“走了走了。”
　　桑发卫“还买什么糖？这一盒就够你们仨吃了。”
　　桑蒤“桑权，你愿意把糖分给我们吃吗？”
　　桑权“不愿意。”
　　桑蒤“你看，他不愿意。”
　　桑发卫“你能吃掉这么多糖吗？”
　　桑权“我可以留着明天吃。”
　　父亲哄笑“好，对对对，留着明天吃。”“那你们再去买吧。”
　　姐妹俩得到许可后，就离开了。
　　“烦死了，我想快点长大，快点挣钱。”桑如无语道。
　　桑蒤也是这样想的。
　　“你要什么颜色的，蓝的吗。”桑蒤问她。
　　“嗯。”
　　“你不拿一盒吗？”
　　桑蒤“我不吃，太甜了。”
　　“姐，你拿呀。他都同意了，不吃白不吃。”说着，桑如选了一个给姐姐。
　　桑蒤笑道“我真不吃，牙疼。”她说“长蛀牙了。”
　　桑如半信半疑。
　　“我真不吃。走吧”
　　结账时，桑发卫问桑蒤“你没买吗？”
　　桑蒤“太甜了。我不喜欢吃。”
　　掂着几种水果，来到叔叔家。
　　他家可是比桑蒤家大出几倍，独立卫生间，不像桑蒤他们上厕所还要跑到周边的广场上公厕。
　　独立厨房，独立客厅，独立卧室。
　　日子过得相当富裕。
　　倒不是他们家多有钱，只是舍得花钱。
　　再见，仍是陌生。
　　三人显得拘谨。
　　叔叔“坐坐坐，别站着。”
　　婶婶从冰箱里拿出冰镇饮料给他们仨喝。
　　“不用了不用了。”
　　桑发卫也说“他们刚吃过饭，不喝了。”
　　婶婶“拿着喝，那怕什么，天热。”
　　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
　　“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水果。”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水果放冰箱，又进厨房洗了些放桌子上“你们仨谁吃谁拿，别客气哈。”
　　“好。”
　　桑发卫“现在葡萄便宜，上次买的吃着怪甜，就买点你们尝尝。”
　　叔叔“我家这旁边超市卖的个头是大，像乒乓球那么大。”
　　桑发卫“哪这么大的葡萄。打激素了吧，那吃了对人体不好。”
　　三人聊着天。
　　话题逐渐转移到桑蒤他们仨身上。
　　“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叔叔率先说话。
　　这个话题桑蒤不喜欢，她默不作声。
　　桑权“八月。”
　　“哦，八月。”叔叔笑了“爷爷奶奶都想你了。”
　　婶婶“那你想不想爷爷奶奶？”
　　桑权摇摇头。
　　“你不想回家吗？”“在这玩的不愿意回去了呀这是。”
　　桑权嘴巴鼓鼓的，面前葡萄皮堆成小山了。他又摇头又点头，
　　桑蒤替他解释“他想家里的小狗了。”
　　桑权天天念叨着那条小黄狗，桑蒤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桑发卫面色突变，他恼怒的瞪着桑蒤，桑蒤一头雾水。
　　但有一件事她心知肚明，她要完了。
　　下一秒，桑发卫怒斥“我看你有点憨样。”
　　桑蒤脸颊发烫，她被这当头一棒打愣住了。
　　尴尬的无地自容，委屈。
　　叔叔婶婶没说话。
　　片刻，叔叔开口“桑权暑假作业写多少了。”
　　“快写完了。”
　　婶婶“这么厉害呀。暑假才过去这么点，作业就写完了。”
　　桑权骄傲的点点头。
　　他这么少的作业当然写的快。
　　“这三个小孩长大都能成。”“从小就能看出来。”
　　桑发卫谦虚着笑着说“还早的很来。”
　　叔叔也不吝赞赏“管，将来都有本事。大姐带了一个好头。”
　　桑蒤牵强一笑。
　　几个村子，谁人不知道桑蒤学习好。
　　“考到外地上去了，以后了不得”
　　小妹上厕所回来，坐到桑蒤身边，她见姐姐脸色铁青，关心的小声询问“姐，你没事吧。”
　　桑蒤痴痴摇头“我没事。”“你怎么去那么久。”
　　桑如“肚子疼，估计是喝冰水喝的吧。”
　　“你肠胃一向不好，饮食要注意点。”
　　“嗯。”
　　“大姐，你吃葡萄呀。”“还有二姐。”
　　小弟给两人拿了几颗葡萄放在桌前。
　　桑如表情搞怪“谢谢你。”
　　桑蒤假笑几秒。
　　她把头几乎要埋进身体里，唯唯诺诺的把玩着一颗葡萄。
　　我究竟错在哪里了？
　　三人不知道讲了多少闲话，终于要离开了，直到此时，桑蒤的脑子还是懵的。
　　重新挤到那可怜的小车子上，告别后，缓缓驶去。
　　开始时东倒西歪，后来渐渐趋于平稳。
　　广阔的大道平坦，路灯投下黄晕照的人也晕晕的，桑蒤昏昏欲睡。
　　宁波临海，晚风湿湿润润。
　　“桑蒤。”桑发卫的声音被风裹挟着从前方传来，虽然风大，但是隐隐能听清。
　　“嗯？”
　　声音小导致桑发卫没听见，他朝后看一眼桑蒤，为了保证行驶安全，他飞快把头转回去了，所以并未看到桑蒤的脸，仅仅看到她的一小截肩膀。
　　“睡着了吗？”桑发卫大喊。
　　“没有。”桑蒤大喊。她觉着说个话真够费劲的，不由得皱眉。
　　“我看你班里又要交钱了。”
　　“交什么钱？”
　　“学费、学杂费。”他接着说“一万二的学费可真够贵的。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费用”
　　桑蒤没说话。
　　“现在初一，就算刚刚开始，你还要上三年，不对，六年。这几年的费用代价太大了。当初还不如在富阳上，跑这么远。”桑发卫喋喋不休抱怨个没完没了。
　　桑蒤苦笑。
　　当初不是让我自己自由选择的吗？怎么到头来成我的不是了？
　　可是，我真的太费钱了。我很愧疚。
　　桑蒤沉默良久，她开口“爸，我有把握上本校的高中。”
　　这句话的意思不用桑蒤过多解释了吧。言外之意是她能上著名大学。
　　漂亮的话桑蒤说不出口，但是她心里许下诺言——将来这些钱她会n倍奉还。
　　桑发卫不以为然的笑道“不是非要上这个学校不可。不上这个学校考上名校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就看明明，人家在富阳一中上的，还不是考的很好吗？”
　　桑蒤“那我上完这三年，高中转回去上。”
　　这时，桑发卫却沉默了。
　　“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知道吧，所以我和你妈的压力真的很大，将来你弟长大了。要不要结婚娶媳妇。”
　　桑蒤怎会不知，她妈生动的比喻“一元钱掰三半花。”从小到大，这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敢乱花一分钱。
　　这难道还不够吗？
　　大马路上空空荡荡的，安静的仅能听到风声呼啸。
　　回到家，妈妈洗过澡在屋外坐着乘凉，手里握着半截甜瓜。
　　“爷几个去哪玩了。”
　　桑发卫“去超卫那了。”
　　“哦。”
　　小权得意洋洋的晃着糖盒，这一举动引起了吴敏的注意“这又买的什么？”
　　桑如“彩虹糖。”
　　“天天就知道乱花钱。”
　　吴敏只是嘴上说说不满，但是心里并没有任何抱怨。
　　如果今晚是她带桑蒤和妹妹去超市，那么那包辣条早已入肚。
　　她看到桑蒤没有“俺大闺女没买吗？”
　　桑蒤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一副蔫巴样，皮笑肉不笑“我不吃，好甜。”
　　“那买个别的吃，俺不是喜欢吃辣条吗？”
　　桑发卫恰巧走过来“辣条有什么好吃的，没营养还上火。”
　　吴敏妄自猜测“肯定就是你不同意买辣条，惹得俺不高兴。”
　　桑发卫这才看向桑蒤“别胡说，她哪有不高兴。”
　　桑蒤也连忙解释“我没有不高兴。”
　　空气突然安静，气氛尴尬。
　　她低头看着凉拖，摸摸后颈“那个，我进去涂点花露水，蚊子咬我了。”
　　顺口扯了一个理由后便匆忙逃离。
　　她站在桌前，望着墙面失神，手里攥着花露水，力道渐渐变重。
　　“姐。”桑如趁其不备，攀上她的肩膀，笑意盈盈看过来。
　　她发现桑蒤眼眶发红，感到震惊“姐，你怎么了。”
　　桑蒤别过脸，凌乱的擦了几把“我没事。”
　　声音掺哑，开口的瞬间泪水决堤。
　　她极力抑制着将要崩溃的情绪，心里堵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桑蒤转而望向天花板，朦朦胧胧的光亮映入眼帘，她的手在眼侧扇风，哭笑着说“花露水辣着眼了。”
　　这眼泪真是太讨人厌了，怎么流起来没完没了的。
　　桑如低头看着拧紧的瓶盖，也全然没闻到花露水味，她心里有了答案。
　　听见脚步声，桑蒤窜了出去。
　　桑发卫“跑这么快干什么。”
　　桑如“我姐上厕所。我去陪她。”
　　“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
　　吴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是她姐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