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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花钱太厉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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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桑蒤警惕道。
“我。”
风扇声音太吵了,听不清。
桑蒤转头示意桑如把电扇关了。
莫非有人贩子早就盯上我们了?今日准备下手拐小孩?
下一秒,窗户被从外面打开。
桑蒤大惊失色,她移步朝外看去。
“爸爸!”桑权大喊道。他麻溜的从凉席上爬起来,然后径直去抢着开门。
只见桑发卫手里提着很多塑料袋,隐隐约约看到了葡萄,鱼,小青菜之类的。
“还不如你小弟呢。”“不知道来给我开门。”
“这是给你们买的葡萄。”桑发卫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桑权就抢着要吃葡萄。
桑发卫“洗洗再吃。”他看了一眼桑蒤。
桑蒤有眼力见,她上前说着“我来吧。”从桑发卫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葡萄。
“我以为是坏人。万一是坏人呢。”
桑蒤补充解释“而且,爸,你今天比以前回来的都早。”
桑发卫“今天提前下班了。”
桑蒤“哦”
她震惊“买这么多葡萄。”她找来小铁盆放到水槽里,开始摘葡萄“吃不掉坏了多可惜。”
毕竟这一间狭小的出租房里,连个冰箱都没有。门旁,洗手池,连接灶台,旁边放着一个折叠餐桌,一叠塑料椅子挤在角落里,一个简易布衣柜,一张双人床。
中间四方小地铺了一张凉席。
一切刚刚好,多一点都会挤爆整间屋子。
“买的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今天走那边,正好遇到一个买葡萄的,便宜。”
说着,他拎着菜刀提着鱼出去了。
桑如和桑权早就撒了欢的跑没影了。桑蒤心无旁骛的洗着葡萄。
“桑蒤!”
“啊?”
“端点水过来。”
“哦。”她将葡萄洗了一部分,热的满头大汗。
门前多草木,导致蚊子也很多,这时,正一只蚊子搞突然袭击。
桑蒤脸又疼又痒,她挠着脸,心里生出烦躁。
出门,一阵风拂过,正合桑蒤的心意。
她蹲在爸爸旁边,不停挠着脸。
起了一个红红的小包。
桑发卫看见了,“乖,洗个葡萄热的满头大汗。”
桑蒤笑他形容的太夸张了。
“没热到这个程度。”“不过屋里就是闷热。不在风扇下真受不了”
“晚上就凉快了。你看,都开始起风了。”
确实起风了,还伴随着浓重的鱼腥味。
“你去玩吧,脸上被蚊子叮个包,进屋抹点花露水。”
桑蒤看父亲双手鱼血鱼鳞,一片混乱,她说“我等会帮你端着水冲洗,方便点。”
桑发卫笑了“好。”
本就不常见的两个人哪有这么多话要说呢?
静的能听见风声,菜刀刮鱼鳞的沙沙声,属于夏季独属的被烈日炙烤过的大地的气息,浓重的鱼腥味,一片空白的大脑……
桑蒤腿都蹲麻了。
她以为,总要说点什么话。
映入眼帘的是广阔的稻田,不过前面长着一片高大的植物。
“爸,这些是什么。”
“稻田呀,我们吃的大米。”
“我知道,我说的是这些。”
“前面的”桑蒤指着“这些高的。”
顺着桑蒤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些是茭白。”
“底下的就是。”
“上面是它的叶子。”
桑蒤点头“我还没吃过茭白呢。”
桑发卫“这又没什么稀奇的。明天我从菜市场买回来,做个茭白炒肉”
桑蒤有点期待。
“来,开始冲洗。”
桑蒤听从指令,站起来,端着水“爸,你也站起来,离远点。”
桑蒤如临大敌般“别溅你一身鱼腥水。”
桑父哭笑不得“鱼在我手里,我能离多远。”“再说,你这孩子上学都上傻了我看。站得高,溅的远呀”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哦。”桑蒤尴尬一笑,那我们把位置放低点。
桑如桑权跑回来了,围在旁边观看。
她抽空瞥弟弟妹妹一眼“你们去哪了。”
桑发卫“先暂停。我把鱼梳理一下。”
桑蒤收了水。
妹妹答道“我们去广场看他们放风筝了。”
弟弟“好大的风筝。”
他开始求爸爸“爸爸,我们也买只风筝,我们想放风筝玩。”
桑如“我看是你自己想玩。我不想玩。”她又问桑蒤“大姐,你想不想玩风筝。”
小权“大姐,你想玩风筝对吗?”
桑发卫“继续倒水。”
桑蒤“哦。”
“大姐不想玩风筝。”
“大姐想玩。”
爸起身了。
桑蒤脚彻底麻木了,她艰难起身,面露苦涩“行了行了,都别在这里围着凑热闹了,一边玩去吧。”
桑如“我不要和桑权玩,他最烦人了。”
小权“你才烦,我还不和你玩呢。”
桑如“烦人精,烦人精。”
两人谁也不服谁。
“略略略……”
“大姐,你看他。”
“大姐,你看她。”
大姐“……”
以前在家也没觉着他俩这么烦人呀?
桑蒤脑子要被吵炸了“停——”她求他们“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桑如从小就黏桑蒤,属于走一步跟一步,连上厕所都要在外面等着桑蒤。
现在依旧黏桑蒤。
“屋里有洗好的葡萄,你去吃?”
桑如不为所动。
“行”桑蒤明白了,“桑权,屋里葡萄端着吃去吧”“不过,爸爸要开始做饭了,所以出来吃,别待在房间里碍手碍脚的好不好。”
桑权喜出望外“好。”
“别乱扔葡萄皮。”
“知道了。”他头也不回的一股脑儿扎进屋里。
姐妹俩跟在后面。
桑权端着葡萄屁颠屁颠离开了,临走还不忘找桑如得瑟一番,桑如趁机抓一把葡萄,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姐,给你。”小妹分给桑蒤几颗葡萄。
桑蒤只拿了一颗,放到嘴里。
“爸,有什么菜要洗吗?”
“对了,桑如给爸吃颗葡萄。”
桑如“哦”
“我不吃,我忙着呢,你吃吧。”
“很甜的”
“我知道甜,不然我也不会买这么多。我在水果摊上尝过了。”
桑父正在腌制鱼肉“那你洗洗小青菜,葱,茄子。”
“哦。全洗完吗?”
“嗯。”
桑蒤又确认一遍“全洗完?”
“对呀。”
“这么多青菜?”
“看着多,炒了最多一盘。”
桑蒤仍难以置信。
说到这,桑发卫突然说“你也该学着做饭了。”
桑蒤没说话,她对做饭没兴趣。
“你做饭给弟弟妹妹吃。下班我和你妈也能吃。”
桑蒤推辞“我不会做饭”
“那才要学呀。”
桑蒤低头洗着菜。
桑如观察她的神情,一秒得出结论“我姐不爱做饭。”
桑发卫“那也得学着做。”“包括你,将来也要学着做饭。”
“总要有照顾自己的本事吧。”父亲说道。
桑如正准备说话,桑蒤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听姐姐的,乖乖闭嘴了。
桑蒤歪头用小臂蹭了蹭脸。
这时,桑如才发现姐姐脸上的蚊子包,红红的泛点肿。
“姐,你脸上起包了。蚊子咬的吗?”
桑蒤点头“嗯。”
“涂花露水了吗?”
“没有,不用。”
“用!”说着,桑如洗干净手,胡乱在短袖上擦干水,一路小跑去拿花露水。
她小心翼翼的倒在掌心,接着用手指蘸了蘸。
见状,桑蒤弯腰。
扑鼻的香味袭来,紧接着是冰冰凉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刺痛灼热。
她和妹妹距离离得极近,这时,她才发现,桑如的皮肤真白,眼睛也很大。
妈妈常说,桑如小时候被抱出去玩,总有人想买她。
“都说这娃娃长得好看,白白胖胖的可爱得很。”
当时恰逢计划生育,所以她可称得上是“多余者”。
此时,桑如正专心致至给桑蒤抹花露水,全然没有发现桑蒤正在默默的注视着她.
“好了没有,墨迹死了。”桑蒤笑着,假装不耐烦。
“好了好了。”桑如满脸担忧“姐姐,疼吗?”
桑蒤无语,“哎呀,区区一个蚊子包,你姐没那么娇贵好吗。”
桑蒤心头一软,她以前在家总是爱使唤这个“跟屁虫”,好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屁虫”也愿意为姐姐效劳。
可是桑蒤和她仅差三岁。
怎么就觉着她这么小呢?
桑蒤打量着桑如。现在想想,真是好笑。如果现在再让桑蒤使唤妹妹,她恐怕难以启齿。
“以前使唤她那么多次,她不会怨我吧?”桑蒤心想。
“菜洗好了吗?”
“好了好了。”桑蒤端着菜走到父亲面前。
桑发卫“对了,淘点米。”,“是喝稀饭还是吃米饭?”
桑蒤“喝稀饭吧。”
她转头问桑如“桑如,你想喝稀饭还是吃米饭。”
桑如选择遵从姐姐的意愿,她斩钉截铁的回答“喝稀饭。”
桑发卫“那就少点米。”“知道多少吗?”
桑蒤摇摇头。
桑发卫凑上前“咱四口人吃,就这一小碗就够了。”
“行了,你先去淘米。我开始煎鱼”
桑蒤“哦”
“爸,淘好的米放在这了。”桑蒤想上厕所,她急匆匆的离开,却被爸一口叫住“别走。过来。”
“怎么了。”
他接了水,一瓢接着一瓢,最后半瓢。“放这么多水熬稀饭正合适。”
桑蒤“行。”她点头微笑“我记住了。”
“如果加上你妈,就多半瓢水,一把米。”
“嗯。”
桑蒤准备走,又被喊住“马上上海青和茄子你来炒。”
说着,桑发卫把鱼盛出来,简单清洗了一下锅,“你来看着”
桑蒤乖乖站在一旁,“好。”
她心里其实很排斥,眉头皱起,又怕情绪被父亲发现。
憋闷。
“你看,像这样就可以倒油了。”
桑蒤倒油。
“够了够了!”
桑蒤停。
“用锅铲均匀预热”
桑蒤用锅铲均匀预热。
“倒入上海青”
桑蒤倒入上海青。
菜叶上沾有水滴,入油锅,滚烫的热油四处飞溅,桑蒤见状惊恐避而远之。
“你吓这么狠干什么,回来。”
油早措不及防溅到了桑蒤手臂上,烫。
“拿锅铲抄抄”
……
桑蒤在父亲的指导下,做了两盘素菜。
红烧茄子、清炒上海青。
虽然热油使得桑蒤战战兢兢。
全程无感情,妥妥工具人。
“哇,好香。姐,你也太厉害了。”
桑蒤苦笑。
“尝尝你姐我的手艺”
“好”桑如迫不及待了。
饭桌上,桑如大快朵颐吃起来。
桑蒤调侃道“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桑发卫“是吧。你姐炒的菜味道不错吧。你妹平时都不吃的,这次吃这么多”
他接着说道“只要肯学,做饭哪有这么难”
桑蒤夹了一块鱼给到桑如“吃鱼吧,鱼好吃。”
她准备给桑权夹一块,奈何转眼就看到他盘子里满满的。
她只好作罢,自顾自吃起来。
“爸,你烧的鱼真好吃。”桑蒤惊叹。
原来他还有这么好的拿手菜。
这鱼真不错。
“过年在家怎么不见你做鱼呢?”“这算你的拿手菜了吧”
“好吃吧。好吃都多吃点。”
桑如“鱼肉真嫩,特别入味”
“再放点辣椒就更好吃了。”
“我也觉得。”
桑蒤“给妈留点吧,等她下班回来一准被惊艳到。”
桑发卫“你们先吃。等下次我还做呢。”
鱼不大,很快被吃干抹净,连汤汁都没放过,蘸馒头吃得一干二净。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洗完澡,妈妈回来了。她进屋。
“妈。”桑权扑上去。
吴敏笑着“都吃过饭洗过澡了吧”
桑蒤点头。
桑发卫“回来了。”
“嗯。”
“今天桑蒤炒了俩菜,你来看”他掀开罩篮。
“这真是俺大闺女炒的吗?”妈望向桑蒤,满眼惊喜。
桑蒤回道“是爸炒的,严格意义上来说。”
“真棒,大闺女做什么都优秀。”
“你们俩要向大姐学习,听到没!别学习学习不行,生活生活不行。”
桑蒤突然想到“对了,妈,你知道爸的拿手好菜吗?”
“他的拿手好菜?他会做饭吗?”妈一脸不屑的笑了。
桑蒤“哎呀哎呀,真的。是鱼。”
“鱼呢,我怎么没见鱼?”
桑蒤愧疚一笑“可惜没留住”
“被我们吃得一干二净,连汤汁都不剩”
“这也恰恰反映了鱼的美味。”
妈笑笑。
桑蒤接着说道“等改天有时间,让爸爸再大展身手。”
吴敏累了一天了,她只想洗个澡,什么鱼呀她不在乎。
爸在外面冲了澡,姗姗来迟。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玩吧,我洗澡”
“哦”
四人搬小板凳围坐在外面,吹着晚风,无比惬意。
“你看好多星星。”
“哇——”桑蒤惊呼“这也太美了。”
以前不理解李白的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感触。
“奶奶在家做什么呢?该睡觉了吧。”
父女心有灵犀,爸这边拨通了电话。
桑蒤跟着紧张起来。
“爸,开免提”
“好。”
电话接通,“喂,俺爸”
爷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哎,可是发卫”
“是我”
“和你爷打个招呼”“孩子都傻了”
“俺爷”
“俺爷”
“俺爷”
桑蒤接着问“俺爷,你吃罢饭了?”
爷“吃过了,都睡下了”
桑蒤大失所望。
奶奶住在叔叔家照顾堂妹,所以他们的日常活动都是在叔叔家进行。然而,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家里必须要住人。
由于桑蒤家常年没人,所以爷爷执意每晚住在桑蒤家,说是为他家守宅。
这下,和奶奶通话无望。
“他们最近又吵架了吗?”桑蒤猜测,大腿忽痛,啪!
一滴血印在掌心。
可恶的蚊子,可恶至极。
桑发卫“你跟俺娘在家都挺好吧”
“嗯,我们在家一切都好,你不用挂牵我们。”
“他们仨啥时候回来”
桑蒤心头一颤。是呀。
相聚难免分离。
桑发卫“八月中旬吧,到时候她妈请假送他们仨就回去了”
桑蒤默默算着日子。
她已经开始焦灼了。
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学校,不想见到那些人。
深深的焦虑要将桑蒤勒到窒息。
爸爸和爷爷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家常,桑蒤心猿意马的在一旁听着。
妈洗完澡出来了,通话也接近尾声。
桑发卫抬眼看了一眼吴敏。
吴敏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她瞪了一眼丈夫,接着挥挥手示意桑蒤他们仨过来。
桑蒤真想一把抱住母亲,然后再也不和母亲分开。
此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无力、无奈。
明明是骨肉血亲,却见面甚少。
几人去散步了。走出几百米的距离。
妈一把搂住桑蒤的腰,抬头看她”俺大蒤长这么高了。长成大姑娘了。”
桑蒤没敢看妈妈,只一味的陪笑。
笑得比哭难看。
“你们俩谁惹我大闺女不开心了!”“想挨揍是不是。”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桑蒤无奈的笑了“管他们什么事呀。”
“那怎么了,不高兴。”妈仰头看向女儿。
桑蒤余光能看到母亲在看她。
她要哭了。
“我不想上学”
妈“年纪小小的,不上学出来和我一起打工”她以为桑蒤在开玩笑。
桑蒤“好呀。只要在你身边我怎样都可以。”
妈“没出息,吃奶的小宝宝吗?”
桑蒤默不作声。
妈说“等以后还觉着我烦呢,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桑蒤“怎么可能。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她的语气无比坚决。
爸挂了电话匆匆赶来,“说什么呢。”
妈“聊天呢。”“和你爹讲完了?不再多聊聊?”
桑发卫憨憨直笑“不是你爹,你这话说的。”
“本来就不是我爹。”
妈“门锁了吗。”
爸“锁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你们俩等等我们呀,别跑,小心车!你还不追上去看看你儿,他调皮的没话说。”
桑发卫大步流星追上去。
桑蒤和妈妈走在后面。
“好好上学,目前为止,你是孩子中最优秀的那个。你知道妈妈在亲戚面前多有面儿吗?你要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