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38、闲趣

　　清晨，桑蒤被光亮吵醒，她不悦皱眉，随后扯来被单将自己裹了进去。
　　“不对”她立马清醒了。
　　“不对，不对，这很有问题。”
　　按往常，门是锁着的，窗户是关闭的，窗户上还糊着贴纸，所以即便是白日里，屋子里也是灰蒙蒙的。
　　怎么？
　　她警惕的弹坐起来，直直对上敞开的门。
　　桑蒤吓了一跳，她看向旁边。
　　两小鬼睡得正香，只是睡姿难评。。
　　桑蒤把弟弟的胳膊从妹妹的脖颈处移开，又给他盖了肚子。
　　她起身，绊到桑如的腿，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出门，桑蒤迷茫张望片刻。她来到河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妈”桑蒤揉揉眼，睡眼惺忪，头发凌乱潦草。
　　吴敏在石板上搓着衣服，爸爸的衣服可真脏，泡沫都是乌黑铁锈。
　　“你咋醒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偷偷家了”桑蒤笑笑。
　　“你妈不上班，什么小偷”
　　桑蒤沉默一会，她下阶梯来到河边，浅水区的鱼疯狂逃窜，即刻消失不见。
　　她分明动作已经够轻松的了。
　　可能是临海的缘故吧，清晨空气湿漉漉的又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甚至有点冷。
　　“别往水那边去，青苔滑”吴敏回头看一眼女儿。
　　桑蒤说“我知道，我又不是桑权”
　　“我们上班的时候你要看好你弟弟，他这么小不懂事”
　　桑蒤“……你们整天整天的把我们锁屋里，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不是出于安全考虑吗？”
　　“这根本不行，万一某天我们有人拉肚子了呢，房间里又没有厕所”
　　吴敏觉得有道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
　　“那你们就拉屋里得了”
　　桑蒤“……”
　　她看到妈妈笑了，“别再锁我们了。我从屋里反锁门怎么就不可以呢？”
　　“我会看管好他们俩的，不乱跑”
　　“行”
　　“特别是桑权，他喜欢来”
　　“停停停，跟念经一样”
　　“话说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能停下来陪陪我们仨吗？哪怕就这一个暑假，趁着我们还没有长大”
　　吴敏无奈“你们仨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负担不起”
　　钱钱钱，又是钱。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总该有点积蓄吧。”
　　吴敏解释“哪有积蓄，勉强收支平衡”
　　“你妹小时候在这躲计划生育，我没上班，又带你弟来两年”
　　“以前工资又低”
　　桑蒤问“我妹躲计划生育，我弟来干什么”
　　吴敏“你弟是三孩更要躲”
　　这时来了阿婆，衣服盆上堆着菜篮子，摇摇欲坠。
　　桑蒤想上前帮忙，她捏紧衣角，犹豫片刻，阿婆已经到她身边了。
　　阿婆嘴里说着当地方言，桑蒤尴尬笑笑。
　　吴敏“奶奶让你别站河边，危险”
　　“哦”桑蒤上去了。
　　阿婆和吴敏聊天。桑蒤听不懂阿婆在说什么，索性回去了。
　　“把你弟你妹喊起来，马上出去吃早饭”
　　桑蒤“知道了！”
　　“都醒醒”桑蒤说。
　　他们睡得正香，全然不理。
　　“都——醒——醒，起——床！！！！！！！！”
　　桑如翻了个身。
　　静止。
　　？
　　“起————床！！！！！！！！！”
　　两人行动迟缓坐起来，懵逼对视。
　　“马上出去吃早饭”
　　桑蒤起早了，困意袭来，她趴在地上的凉席上闭目养神，闷声提醒两人“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踩到我”
　　接了水，两人出去蹲在草丛边刷牙。
　　吴敏端着衣服回来“洗脸刷牙，马上我们出去吃”一边说着，一边喊“桑蒤”
　　“啊?”
　　“把衣架拿出来”
　　“哦”
　　晾好衣服，桑如和桑权也洗漱完了，锁上门，乘着电瓶车离开。
　　“这边不都是早餐铺吗？”
　　“妈妈带你们吃好的”
　　“一个早餐能有什么好”
　　“去了就知道了”
　　最直观的感受是店面很大，干净整洁。人也少。没有早餐铺的拥挤和油腻的桌面。
　　“你们仨找位置坐好，我去点餐”
　　“哦”
　　坐在皮质的宽敞的沙发上，桑蒤小声和妹妹说“这太奢侈了”
　　“环境特别好”
　　“桑权，别乱跑”
　　“我去找妈妈”
　　吴敏回来了“你们过来看看，喜欢吃什么”
　　桑蒤摆摆手“随便，我都可以”
　　“来看看，桑如呢”
　　“我也随便”
　　吴敏“来，看看吃什么”
　　最终，桑蒤选了一块黄油面包。
　　吴敏点了很多吃食。
　　“我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没事，喜欢什么吃什么，不够再点”
　　黄油岩烧乳酪包，味道太惊艳了。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面包。
　　高级餐厅就是不一样，连白粥都比别处的香，白瓷小碟里精致摆盘的小菜桑蒤头一次见，头一次吃。
　　软糯炸食裹着一层粉霜，夹心是草莓酱。和糖糕相似却又远胜糖糕。
　　“姐，你吃这包子，面皮像云朵，肉馅鲜香嫩滑。”
　　这一顿早饭……要花不少钱吧。。
　　桑蒤觉着自己不配。
　　桑如“好吃吗？”
　　桑蒤点点头。
　　“小权，你别吃这么多，一盘里脊全被你吃光了”
　　“我和大姐都没尝呢，妈妈也没吃”
　　“谁让你们不吃的”桑权吃得更快了。
　　吴敏“别抢，分着吃。我再去点一份”话罢，她站起来。
　　“妈，别去了”桑蒤望着满桌餐食苦笑“这些都吃不完了。”
　　“给我”
　　“不给”
　　“嘘”桑蒤制止争端“安静点”
　　桑蒤刻意说“没事，那里脊看起来就不好吃，我们吃这好吃的肉包。比里脊好吃百倍”
　　“我也要吃”
　　桑蒤面无表情伸手“里脊”
　　如“切，算你识相”
　　“给他一个肉包”
　　“好”
　　“妈，你也吃呀。一大桌呢”
　　“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中午带你们去吃炸鸡汉堡”
　　“那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吗？”
　　“你想去哪玩”
　　“去公园”
　　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公园算得上是游乐场。
　　出来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现在下起了零星小雨，雨势渐大。
　　桑蒤惆怅不已，这雨天竟让她联想到分离。
　　“走了，姐，想什么呢”
　　“啊？……哦”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行人步履匆匆逃窜。
　　站在屋檐下，她心情落寞极了。
　　“现在回家吧，大热天的，淋点雨不算什么”桑蒤建议。
　　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拨云见日，阴霾瞬散。
　　。。
　　荷花开的正好，走在木板桥上，置身于荷花的簇拥中，清香朦朦胧胧抚人心怀。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离岸近的，好似不怕人，热情的向游人展现自己的绰约风姿，那股子自信，那性子里按耐不住的张扬，成功留住桑蒤的脚步。
　　她看得出神。
　　荷花也看她看得出神。
　　两两相望。
　　“姐，你快”
　　“嘘”桑蒤转头看向小妹，只一秒，她又看向这朵荷花“你瞧，这朵好特别”
　　沉默几秒，她补充解释道“特别近”
　　沾有雨露，楚楚可怜。
　　桑蒤伸手触摸，她要摘下这朵花。
　　已摸到茎，犹豫片刻。
　　“咚。”
　　她弹去荷叶上的圆圆的雨珠。
　　雨珠从荷叶上丝滑的跳入水里，泛起一朵小小涟漪。
　　“姐，我们摘朵荷花吧，太漂亮了”小妹鬼头鬼脑打着坏主意。
　　“不行，很快就蔫吧了，就很难看”
　　“摘朵荷叶也不可以吗？”
　　“不行。因为……因为，荷花配荷叶哈哈哈”
　　“……你说的啥呀”
　　“你瞧，那边”桑蒤指着远处的一块木牌“违者，罚款200。”
　　“走吧走吧”桑蒤推着妹妹离开。
　　“公园里花儿就是多，哈。”
　　瓷白的小花，鹅黄嫩蕊小巧可爱。湿漉漉的草木香和厚重的泥土的芬芳配合的极好。
　　天然的调香师没有对手。
　　在健身器材处玩了一会，开始觉着新奇，后来发现没什么意思。
　　太阳越来越高调了，很快知了又开始嘶哑鸣叫。
　　电瓶车晒得烫屁股，顶着炎炎烈日穿梭在大街小巷。
　　看着飞驰的小汽车，桑蒤羡慕极了“妈，我们家啥时候能买车”
　　一呼二应，纷纷吐槽太热了。
　　“等两年你们长大点了，我们就换小汽车”
　　等两年是多少年？
　　找了一家汉堡店，离家很近。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瞬间浇灭了滚烫的体温。
　　一个字
　　爽
　　店面不大，就摆了五张餐桌。
　　空调凉风很足，一百星好评。
　　“你们好，看看吃点什么？”
　　琳琅满目的花样小吃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我要这个汉堡”
　　“我要这个”
　　“来份炸鸡薯条”
　　沙冰。是个新鲜食物。粉粉嫩嫩的小冰山被水晶玻璃浅碗盛着。
　　触目惊心的价格。。
　　“我要一份草莓沙冰”
　　“我要蓝莓味的”
　　“桑蒤呢。”
　　桑蒤果断放弃“我不吃。太凉了”
　　“天热没事的姐。你不是爱吃凉的吗”
　　桑蒤“我要一份炒年糕，你们要不要吃”
　　桑如“我吃一点点嘻嘻”
　　“小权。你呢”
　　“我吃”
　　吴敏“来个大份的吧。你们仨吃”
　　“好”
　　“妈，你看点什么吃”
　　吴敏“我要一份砂锅米线”
　　沙冰是首先做好的，两个小冰山散发着寒气，是渐变色的，晶莹剔透的冰上有水果粒点缀。
　　当真是极美。
　　桑蒤的位置仰头就能看到大屏，正在播放动画片。她心不在焉的看着。
　　吴敏看她“蒤，你尝尝好不好吃”
　　她转头命令“都给大姐吃点”
　　桑如率先递来一勺冰。
　　“我不吃，太凉了”
　　“真不吃吗”
　　“真不吃”
　　热乎乎的年糕来了。肉丝、年糕条，包菜裹着秘制酱汁，香气扑鼻。
　　这也太香了。！！！
　　这么便宜的价格桑蒤本不抱希望。
　　没想到真挺好。
　　软糯的年糕入嘴滑嫩Q弹，脆爽的包菜掺着肉丝一口满足。
　　这酱料堪称一绝！！！
　　好吃到爆。
　　只可惜那俩只顾得上眼前的冰霜美味，完全不把炒年糕放在眼里。
　　“妈，你尝尝，这年糕很好吃”
　　“你吃吧，我点了砂锅”
　　“砂锅是什么，好吃吗？”
　　吴敏“马上你就知道了。我喜欢吃砂锅”
　　桑蒤得以独享炒年糕。
　　“这还有炸鸡薯条，汉堡呢，别噎着，慢慢吃”
　　如“妈，你真好。比爸好一百倍”
　　桑蒤说“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有些事情适合放在心里。
　　吴敏不置可否“要是他，绝对不可能带你们出来吃这些油炸食品”
　　“你就没有你大姐有心，什么话不能乱说知道吧，他要听见了又该伤心。他还常常嚷嚷着你们仨不和他亲近”
　　“他都没怎么回过家，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姐你说对吧”
　　“家里大小事都是妈妈你回去，而且每次都会带我们去吃炸鸡汉堡，我就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
　　桑蒤嘴里嚼着年糕，没有参与。
　　“小权，你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桑权吃了满嘴的汉堡酱，变成了一个小花猫。他餍足的舔了一下嘴角，而后视线紧紧盯住手里的半块汉堡，漫不经心回复“我喜欢妈妈”
　　吴敏“他干活辛苦，不还是为了挣钱养你们仨吗？你们不能这么说他。”
　　后来，桑蒤知道原来砂锅就是厚厚的一口小石锅而已。
　　米线也不过是长长的，像面条，劲道爽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