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34、家庭。

　　这个暑假闲来无事，桑蒤被妈妈接宁波去了。
　　走的时候是夜里。客车派专车来村里接，然后一同到客运中心会和。
　　趴在后车窗借着汽车尾灯，桑蒤瞧着越来越模糊的爷爷奶奶，她挥手直至他们消失在夜幕中才肯罢休。
　　难喻的情感涌上心头。很多次，妈妈也是这样离开的，爸爸、叔叔、后来的婶子。
　　不过这次桑蒤不是哭得撕心裂肺了。她转过身来仰躺在椅背上，睡意全无，兴奋不言而喻。
　　车里还有几个外乡人。行李多到窒息，她想移动一点点身子都成了奢望。
　　“你们去哪里？”一位阿姨开始唠嗑。
　　妈“我们去宁城。”
　　阿姨“咦，巧喽，俺们也是去宁城。”
　　妈“你们都是一起的？”
　　“是的哦，家里农忙完了，不出去赚点九月份孩子学费都交不起咯”
　　妈“都不容易。你们哪里人？”
　　“徐县那边的，张家古楼。”
　　妈“哦。”
　　“这也不知道给我们带哪里来了。迷迷瞪瞪的。”
　　桑蒤贴着黑漆漆的车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幕，恍惚能窥见树影窜动。
　　“姐。”
　　桑蒤转身。
　　挡在两人中间的是一大堆行李，软乎乎的桑蒤猜大概是被子，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倒像是一睹密不透风的墙。
　　妹妹探出脑袋，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充满笑意。
　　“窗外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
　　桑蒤小声说“有鬼。”
　　她表情故作认真。
　　妹全然不信。“我看有骗人鬼。”
　　桑蒤笑了。
　　桑权坐着一直不老实。惹得桑如训斥“桑权，你能不能老实点！”
　　妈一直和旁人聊着天，闻声面露不悦“干什么呢！”她面露囧色。
　　桑如据理力争“妈，你看桑权真烦人。”
　　“你才烦人，你才烦人。”
　　“你有多动症吧。”
　　妈呵斥他们道“都闭嘴。就多事带你们出来。”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也正常。”
　　“是呀，我家那俩也吵得人难安生。”
　　“谁不是呢，有孩子的地方都一样。”
　　“这仨都是你孩子？”
　　妈微笑点头。
　　“好福气呀。”
　　妈态度变得平和“谁讲的，哪有什么福气。”
　　“你的福气在后头。长大了都知道孝敬您。逢年过节穿不完的新衣服，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说来也巧。竟起了漫天大雾。
　　换乘客车还未上高速，就被通知不能走。
　　车厢内人声嘈杂，乱成一锅粥。
　　“这是什么事儿呀。”
　　“还能不能走了。我赶时间。”
　　“真倒霉，早知道坐火车了。”
　　“退票退票，赶紧的。”
　　桑蒤看这场面热闹得很。
　　“行啦行啦，都安静下来，这老天爷起大雾咱都没法子。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客运中心负责到底。放心吧，大伙儿。”中年妇女大声吆喝着，她挥着手中的毯子“谁冷谁冷。”
　　一位大哥回应“我冷，给我一条毛毯。”
　　“好嘞。来，盖好，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