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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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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你在哪呢?”眼见家长会要开始了,桑蒤还不见妈妈的身影。她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焦急的打着电话。
来往形形色色的学生及家长造成环境一片混乱嘈杂,她被行人挤到角落里还是未能幸免被撞击。
“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桑蒤点头哈腰频频道歉也不管是不是她的责任。
那人没理,只瞪了一眼桑蒤便趾高气昂的离开。
“喂?喂?怎么说着说着没声音了。”显然妈也焦躁得很。
桑蒤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诶诶。在呢在呢。”
“你这孩子打个电话能不能专心点。烦死人了,找不到你教室。”
“我在6班你别弄错教室了。”
听这话,妈更恼火了“6班6班,我不知道你在6班?”她无语至极“我直接去你寝室了。”
“不行呀,家长会马上就开始了。你来都来了,不来参加一下吗?”
“找不到。”
桑蒤“……”“连教室都找不到还能找到寝室?”
果然正如桑蒤所想的这样,她妈下一秒就问道“对了,你寝室在哪?”
“你现在在哪呢?旁边有什么东西。”
“我在……在至善楼。”
“至善楼。好,我知道了,你呆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桑蒤匆匆挂断电话。
看到满屋子落座的家长们,桑蒤在门口犹豫片刻,她硬着头皮闯进去“谢谢老师。”
“嗯。妈妈呢?”桑蒤的位置空落落的突兀至极。
她苦笑“我妈在至善楼,我现在接她去。”
“至善楼?跑这么远了”
学校占地面积之大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桑蒤哭笑不得。
“你没和她说是致知楼吗?”
“我说了。”桑蒤抿嘴,她也很没辙。
“行了,赶紧赶紧。”
“哦。”
桑蒤飞奔下楼。她大汗淋漓的一路狂奔。
“妈”
“你怎么才来?”
桑蒤“学校挺大的”
“热死人了,马上我就要热中暑了。建这么大的学校干什么用也不知道。”
酷暑惹得人心跟着焦灼。
“走吧,要迟到了”桑蒤说罢转身。
“要不然我去你寝室,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赶紧走。”“等家长会开完,人多拥堵。天还这么热真是要命。”
桑蒤头也没回,只一个劲儿的大步流星往前迈,汗珠子豆粒大小砸在地上。她皱眉不满“来都来了,开完家长会再走吧。”
“这么热的天开什么家长会,学校真不会做事。”
“妈,我们走快点吧,家长会要迟到了”桑蒤明白,早迟到了。
在这层层热浪的裹挟里,只有桑蒤和母亲。偌大的环境中寂寥无人,强光晃眼,地面蒸腾。面对这火辣辣的炙烤,花草树木全遭了殃。小草蔫巴得不成样子。
在教室门口,桑蒤一把拉住她妈“你干什么?”她小声质问。
“进去呀。”
桑蒤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她小声说“家长会都开始了,你就这样贸然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
“走后门。”桑蒤扯着她妈走。
今天由于人流量庞大,所以教室特意开了后门,桑蒤只祈祷后门依然开着。
她轻轻一推“呼——”
“幸好”
“进去吧。”她转身和妈说。再次补充“小点声”
“我还能拿个大喇叭喊呀?神气什么。?”她妈不乐意了。
桑蒤欲言又止。
“哪个是你的座位?”
“没人的那个。”
“哦。”
桑蒤紧张的看着她妈的背影,直到她妈坐下来,她才安心。
这时,她才注意到付樊星座位上的家长。从样貌看,是位爷爷。
桑蒤妈凑着和老人家说话,桑蒤拧眉。她妈往门口张望一眼。
桑蒤立马比了一个手势“嘘——”
她怕出什么岔子,索性一直在外面等。
她真的有点生气,几次往里张望,妈妈都在心不在焉的听。
付樊星突然出现,桑蒤有点惊讶“付樊星”她小声说着,从地上站起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腿又麻又酸。
“你蹲这干什么?”
桑蒤说“站着累。”
付樊星笑了“大家都回寝室了。你不回吗?家长会一个半小时。”他温馨提示道。
“我知道。”桑蒤不知道怎么和付樊星说好了,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神飘忽不定。
“那你怎么在这呀?”
付樊星“我找语文老师。”
“都放假了,她还能在吗?”
付樊星“约好的。”桑蒤汗津津的,她的齐耳短发偏偏又很厚实,闷热程度不言而喻。付樊星直直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傻子”
桑蒤抬头,两人眼神交错。
说实话,此刻,桑蒤内心无比感动。只是她不愿承认于是小声嘀咕道“你才傻。”
“我走了。”
闻言,桑蒤往旁边退了退“哦”
一个不留神,她妈竟然出现在了讲台上。
桑蒤霎时目瞪口呆。
她妈正喋喋不休的发表讲话,看样子如沐春风、得意至极。
很多时候,桑蒤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性格不随妈妈。
假设自己的性格随妈妈,会使得桑蒤少很多痛苦。
她腰杆笔直的站在窗外,透过那扇窗,穿过那行人,视线直达母亲。不经意间,桑蒤流露出浅浅微笑,她歪着一颗蘑菇头脑袋,细细聆听着,虽然一点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感受,感受最要。
付樊星回来了,手里捏着奖状。
“呦,这是又获奖了呀。”桑蒤调侃。
“你怎么还在这。”
“那我去哪。”说着,桑蒤上前拿付樊星的奖状。
付樊星转手不给她。
“啧,干什么?得了奖还不给人欣赏欣赏?”桑蒤再次去拿。
“文、韵、星、河、作文创作大赛——特等奖。”桑蒤刻意读出,她视线越过金灿灿的奖状,直直落在付樊星的脸上“付樊星,你也有点太厉害了吧。”
大大小小的奖状,只要和语文学课相关,他都志在必得。
书法,作文,诗词无一例外。
妥妥的文科生。
付樊星攥着衣角,手足无措的站在桑蒤面前,头微微垂着。
“害羞了?”桑蒤心想,默默打量着眼前人。
她忽而扑哧一笑,“付樊星,你是不是害羞了?”桑蒤直言不讳调侃道,她低头去寻找付樊星的眼睛,一脸坏笑像是在霸凌三好学生。
付樊星还未来得及抬头反击,桑蒤就敏锐察觉到前方有人,她抬眼看到三五成群的几个男生——是熟悉的面孔。桑蒤心咯噔一下,她顿时没了表情,转头就想跑。忽然想到什么,她又飞快转身“还你。”粗暴的将奖状塞给付樊星,便匆匆离开。
留下一脸懵的付樊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付樊星听到躁乱的嬉闹声,他转身。
“呦,付樊星。”夏洋大声吆喝。
付樊星不咸不淡开口善意提醒道“你们不想好了。”他话的意思不用多解释了,只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方博后知后觉捂住嘴巴,惊恐的瞪大双眼,喉咙里溢出浑浑的笑意。
夏洋也嘘起来。
付樊星懒得同他们搅和,抬脚准备离开。
“这是什么,付樊星。”方博盯着付樊星手中那奖状,小声询问着。
他伸手去抢,惹得付樊星十分不满,即刻回避,以致方博落了空。
“给我看看嘛。”方博诚心请求。
“不给”
夏洋“付樊星牛逼,又获奖了。”
“我先走了。”付樊星临走看了一眼夏洋。
桑蒤躲进厕所里,心仍揣揣不安,外面突然安静了,桑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最好了”
她在厕所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大树枝桠疯长,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火热的阳光打在叶片上,叶片散发出明亮的光芒,这是夏季旺盛的生命力。只是不同乡野,这里少了蝉鸣。
桑蒤一时恍然。
抬腕,惊觉自己忘带手表了,她无能叹息。
过了许久,有人来了,是学生家长。桑蒤飞快冲出去。教室门口可真是被堵得水泄不通,桑蒤茫然的被人流推着走。她又急又恼,找不到妈妈。
还好,她偶然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便艰难地穿越层层人海去到她身边。
试着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女人转头,原来是闺女。
还未等她开口,桑蒤就率先不满质问”不是让你呆在原地不要乱走吗?”
“大家都走了,难道我还在教室里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桑蒤烦透了。
“你这孩子,脾气这么大干什么!”妈妈虽然声音大,却也没有责怪桑蒤的意思。她今天心情好,尤其是开完家长会。
桑蒤懒得多说,独自生着闷气。
她又不像其他家长来学校很多次,对学校熟悉。她对学校这么陌生,连桑蒤教室都找不到的人,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桑蒤要疯魔了。
“闺女,你真是太给妈妈争气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妈妈上台发言有多神气!”
妈抱着桑蒤的胳膊甩呀甩“第一名欸,闺女,第一名!”她笑得合不拢嘴。
离的近了桑蒤才发现,妈妈原来这么矮,又流了很多汗。七月天真是要命的热。
“给我开家长会辛苦了。”桑蒤觉得自己不该发火,太不懂事了。
她看妈妈这么高兴,自己最终也笑了。
回到寝室,室友的家长都还在给她们的孩子收拾行李,桑蒤截然不同,早就自己整理妥当了。就还有床铺没收,因为中午还在睡。
只是她怯生,没有同各位阿姨打招呼。
“这是你室友呀?”于婉的妈妈问于婉。
“对呀。”于婉点头“她叫桑蒤。”
桑蒤妈妈笑着和她打招呼。
“你家孩子学习真厉害。”于婉妈妈不吝赞美。
桑蒤妈“谢谢。你家孩子也优秀,都好都好。”
于婉妈“好什么呀,我家孩子和桑蒤比起来差远了。”
于婉皱眉抱怨“妈。你少说两句。”
“这都你室友,你怕什么。”
“桑蒤妈妈,你给桑蒤报什么班了?”
桑蒤妈没听懂“班?什么……”
“你给桑蒤报的什么补习班?我让我家孩子也去。”
桑蒤妈恍然大悟,她连忙解释道“桑蒤不上补习班。”
“不上补习班呀?”张淼妈一脸震惊。
“那你家孩子不得了欸,现在学业竞争压力这么大,不报班还能这么优秀,真了不起。”
“就是,现在谁家孩子不报几个班。”
“我家每门都报。”
桑蒤妈笑着,不甚在意。
桑蒤想报。
拉上提包拉链,大功告成!
桑蒤妈“那你们先收着,我们先走了。”
桑蒤朝三位室友挥挥手告别。
“好的好的。”
“桑蒤,和阿姨们说再见呀”
桑蒤僵硬地笑着说“阿姨再见!”
“拜拜拜拜”
出了门,桑蒤说“妈,你干什么!”
“我怎么了。”
“你干什么突然提到我。”
“读书都读傻了。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桑蒤“不懂”
“别废话,赶紧走。”
走在路上,桑蒤大汗淋漓,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大汗淋漓。
桑蒤说了不要把被子带回去,这么沉来回带费事,她妈非不听。
还要带什么鞋子,一大堆衣服,说是要洗洗晒晒。
“我说不用带这么麻烦,你偏不听。”
“洗洗晒晒呀。”
“一年都这么过来了,你现在跟我说洗洗晒晒。”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现在妈妈来接你,就不用将就了。”
桑蒤“多此一举。”
起的疹子早就消了,身体也早就免疫了。
妈“被子要常晒晒,不然像上次那样起疹子”
桑蒤能不知道吗?
她又累又热。
“你累不累,再给妈妈个包。那个包给妈妈。”
“不累。”和她妈比起来,她拿的太少了。
桑蒤佩服他妈小小的身体哪来这么多力气。
几缕头发黏在面颊上,晃也晃不开。汗珠滚落,浸湿单薄的衣料。整个人被热浪裹挟。
不好受的不止桑蒤。
迎面遇到付樊星。
真是同桌路窄。
桑蒤没准备和他打招呼。
付樊星和桑蒤是有心灵感应吗?偏偏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桑蒤眼中。
……
他也热的够呛,整个人湿漉漉的。
旁边跟着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年人,手里只有一瓶矿泉水。
付樊星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缓缓移动。
付樊星收回视线,心照不宣,他也没准备和桑蒤打招呼。
擦肩而过,桑蒤漫不经心开口“付樊星,再见。”
付樊星“再见。”
一切刚好,句不留痕。
两人的悄悄话混在咸咸的汗水里蒸发于热浪中。
路上,妈妈说“你弟弟妹妹是不指望了。咱家就你将来能有出息。”
“报什么补习班,咱不用报补习班。在教室都学不好,出去就能学好喽?上课好好听,不会问老师。”
桑蒤“报补习班很费钱。”
桑蒤妈“这不是钱的事。”
桑蒤摸了一把汗,险些流进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