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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拜拜,付樊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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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内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实在是枯燥乏味。
正值六月天,酷暑比往年来得更加猛烈许多。桑蒤听到起床的哨声心如死灰般从睡梦中惊醒,措不及防,她的心怦怦怦跳着不得宁静。
她做了一个超级坏的梦。
现在,那几位男同学的讥笑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倒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的桑蒤,抬眼能看见的只有那几张面孔——依然嚣张。
这一切就好像确实存在。
心烦意乱之下,她一把扯过被角将自己藏了进去。
外面烈日炎炎,在空调屋里盖着薄被睡午觉,试问还能有比这更舒适的了吗?
“桑蒤,起床啦。”
贾玉下床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刻意没擦拭水珠,任由它们停留在脸颊上,经冷风一吹,猝然清醒很多。
回来见桑蒤仍在床上不愿下来,她了然一笑,回到位置上接了一杯温水,开始慢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见桑蒤仍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只好去敲她的床栏杆“桑蒤,起床啦,要迟到了哦。”
桑蒤声音含糊不清道“你去吧,我逃课好了。”
贾玉翻了一个白眼,她无可奈何道“赶紧起来。”她深深知道桑蒤没胆逃课。
“你怎么了桑蒤,身体不舒服吗?”路过寝室门口,梁妈妈见此情形,她顺道拐进来关切地问道。
桑蒤心头一震,她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微乱掩盖了几分晦暗的情绪“没事,没事。我困。”她满怀歉意。
听她这么说,梁妈妈才放心,只见她笑得温柔似水,原来是虚惊一场“快起来。你的好朋友贾玉等着你一起去上课呢。”梁妈妈诱劝道,这语气好似在和幼儿园小朋友对话。
桑蒤尴尬的挠挠头,不知所措。
梁妈妈和贾玉相视一笑。
“我走了,你们姐妹俩要好好上课不要开小差呦。”
“哦,梁妈妈再见。”姐妹俩异口同声。
“赶紧下来,桑蒤。”临走,梁妈妈还不忘再次叮嘱一番。
“哦。”说着,桑蒤已经乖乖下床了。
“好尴尬呀。”桑蒤蹑手蹑脚的换衣服,做贼一般。
“外面好热,带把伞带把伞吧。”贾玉说着。
“啊?哦”桑蒤脑子还未完全清醒。她有时候真心觉着,和贾玉比起来,她自个儿真的活得太粗糙了。
她甚至都没有伞。
小雨就淋着,大雨就躲着,中小雨就冲一冲。
“走吧走吧,我好了。”
艳阳高照,晃得桑蒤睁不开眼。
一瞬间,一小片圆圆的阴影投下,将烈阳隔离在外。
转眼,看到贾玉含笑的眼睛,她心软软的。
这一刻,她能原谅全世界。
“我来吧。”桑蒤握住伞柄。
“不用,又不是什么重活。”
“可是,你每次都为我撑伞欸,我很不好意思。”
“是顺便把你罩着。”贾玉不想桑蒤有心理负担“你也是有点自恋的。”
“谢谢我的姐妹。”桑蒤想到刚才梁妈妈说的——你们姐妹俩。
“你是姐。”桑蒤突然想到贾玉的生日是除夕夜,而她生在四月。
“哦,那叫声姐听听。”
“姐妹平等。”桑蒤道。
“姐妹平等又不影响你叫我姐。”贾玉说道“你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桑蒤没脸开口。
“嗯。姐,贾玉姐,贾玉姐,贾玉姐……”
“桑蒤妹妹。”
“嘻嘻。”
“咱们不会迟到吧”
“不会。”
“是筱老师的课。”
“没错,是数学课。”
“你喜欢数学课吗?”
“没人喜欢数学课。”
两人闲扯着,再热再远的路也不足为惧。
回到座位上,桑蒤又开始烦躁了。
一切的好心情一秒荡然无存。
“别用我的尺子。”桑蒤直接抢过来。
沈俞一脸懵逼,他直接破口大骂“我操了,你发什么神经?大姨妈来了?”
桑蒤怒火被点燃,她本就不该对沈俞抱有任何幻想,哪怕一点点。
“他和他们无异。”
“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桑蒤口直心快,说完她就傻眼了。因为,即便是沈俞再说一遍,又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桑蒤无计可施。
她平静地注视着沈俞,眼神坚定直白甚至带点狠厉。
她最擅长伪装了。
沈俞暗暗骂了句“傻逼。”
再也没说话了。
桑蒤攥紧的拳头这才松开,心要撞出胸腔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莫名其妙得很,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木讷的仰坐在椅子上,双腿自然舒展叠放在桌下,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都想,等于什么都不想,等于零。
察觉到有人来,桑蒤抬眼查看,原来是付樊星。
在桑蒤收回视线的那一刹那,付樊星低头看她一眼。
两人视线完美错过。
桑蒤胡乱翻着书,文字一丁点都没进脑子。
也没入眼。
“倘若我转学,如何呢?”
“往哪转?”
“留在惠飞,回富阳?”
妈妈的一句话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好好上学,总不能再回来吧,给人看笑话。”
这是入学时,妈妈的嘱咐。
当时听时,桑蒤不甚在意,现在越回想,越深刻。
越难挨。
桑蒤重重叹息,她本就体瘦,再弯腰驼背些,更像一颗歪歪的豆芽菜。
蘑菇头的小姑娘,满面惆怅。
她好痛苦。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痛苦。
乌泱泱的一屋子人全是竞争对手,全是凡事都要争个高低。
身心俱疲。
“数学笔记借我看看。”
趁着课前这点时间,付樊星打算补补笔记。上午,数学课的笔记是筱老师口述的,由于下课了,他说得极快极潦草。
桑蒤闻言,转眼看他“不借。”
付樊星“……”
“为什么?我哪惹着你了?”付樊星笑着说。
“我的笔记我有权力支配吧。”桑蒤好整以暇的等他回复。
她有自信能把付樊星怼得哑口无言。
桑蒤宁静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亦或夹杂疲惫。
她心情不好。
付樊星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什么也不说了。
这出乎桑蒤的意料,她感到些许震惊。
算他识相。桑蒤埋头在桌柜里东翻西找,她的东西太乱了。
桑蒤心想——改天一定要收拾一下。
可是她总改不完的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她将那张皱巴巴的纸“甩”到付樊星桌上。
纸张轻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险些落到地上,幸亏付樊星眼疾手快。
“谢谢。”
“举手之劳。”
她为自己的恶劣态度道歉,犹豫再三才缓缓启齿“对不起,我……”
“中午梦到不好的东西了,所以才。”
“梦到什么了?”付樊星一边写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
他笑桑蒤幼稚。桑蒤蹙眉,这没什么好笑的。
“梦到鬼了。”她随口就是谎话。
“嗯。”付樊星点头。
“嗯什么嗯。”桑蒤小声嘀咕道。
“世界上没有鬼。”
“是嘛。”桑蒤怎么觉着有。
“是。”
“你又没见过”“没见过就代表不存在吗?”
付樊星“你身边有人见过鬼吗?”
桑蒤没说话。
付樊星百忙之中转眼看桑蒤的反应,她百口莫辩的样子真蠢蠢的。
他笑着说“是吧。我身边也没有人见过鬼。”
“不止身边人,全世界都没有。有的只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桑蒤和他说不明白。
“这写的什么字。”
“中位线”
“这也太抽象了吧。”
桑蒤“你就知足吧,全班没几个人记下来”
她深知这太难太偏,一般不会考,即便考也不具有竞争性,因为绝大多数人是写不出来的。
桑蒤能解。
“那我真是荣幸至极。”付樊星淡淡笑着。
他的嘴唇颜色殷红,就像是抹了口红,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桑蒤说不上来。
“唇红齿白”桑蒤自觉词汇匮乏。
他的眼睛也有点好看,双眸纯净而明亮,笑起来眉眼溢出散漫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