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恋春途》锦绣团团

31、付樊星。

　　“付樊星，你不问我题吗？”桑蒤试探道。
　　付樊星毫无章法地翻着书，他不以为然道“没什么好问的。”
　　桑蒤见他不是没题问，而是在
　　摆烂。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至少第三套卷子的最后两道大题，第四套卷子的第二个填空题，第八个选择题以及第六套卷子的第二道大题付樊星准看不懂。桑蒤简单帮他做了笔记，思维很跳跃，由于时间关系，很多桑蒤觉得没必要的步骤当时都能省则省了。
　　她有点失望。
　　付樊星太难哄了。
　　“好吧”桑蒤情绪低落，她心有不甘，接着说道“我还是给你讲讲吧。行不行？”
　　语气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乞求。
　　“不用。”
　　果不其然换来的是冷冰冰的回复。
　　见没了下文，付樊星瞥了一眼桑蒤，他觉得自己态度是不是恶劣了？
　　“对不起。”他道歉“真不用浪费你时间了。”
　　正值期末周，大家都紧锣密鼓的在复习，空气中更是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十足的火药味。
　　桑蒤觉得很压抑。
　　听付樊星这么说，她更感到窒息。
　　桑蒤无计可施，无言以对，无心学习。
　　她抿抿嘴，若有所思。稍后，她不再说话，只是从桌肚里翻出一本本子，低着头开始奋笔疾书。
　　黑笔、红笔、蓝笔、荧光笔齐上阵。
　　笔尖在刷刷刷疯写，字迹却不潦草。
　　这些她早已烂熟于心的题目书写起来却花了她整整两节自习课的时间。
　　在她的世界里，这无疑是在浪费时间。但是，这不是只有她的世界。
　　“呼——”
　　大功告成！
　　她悄悄看了一眼他，没看清他在干什么。
　　桑蒤踌躇不前，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亦或者是怕被拒绝。
　　“付——樊——星——”桑蒤用气音喊他，一字一顿，她刻意把声音压低再压低。
　　她以为，低的只有付樊星能听见。
　　其实不然。人在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塞牙缝。
　　“桑蒤。”
　　闻言，桑蒤一脸震惊的看向讲台，对上那双可怕的凝视的眼睛，她的心剧烈颤抖。与此同时，付樊星也看向讲台，他很快收回视线，转眼盯着桑蒤。
　　“不要说话。戒骄戒躁。”老师平静的告诫她。老师知道桑蒤学习好，但是学习好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宝贵的有限的复习时间里讲小话。
　　她能科科考满分吗？
　　桑蒤因受惊过度，她只剩下错愕。
　　付樊星看桑蒤吓得不轻。
　　桑蒤一个劲儿的埋着头，把存在感降得很低，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付樊星在注视着自己，只是她觉得自己被老师盯上了，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吧。保命要紧。
　　大哥，求求你别再看桑蒤了，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你。
　　下课铃响起，教室开始躁动起来，他们整装待发，直到老师不紧不慢的退场后，他们才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大家都很赶时间。
　　付樊星没动，他仰靠在椅子上休息，长腿交叠位于桌子下面。
　　“付樊星。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桑蒤解释“我写的解题过程。”
　　稍顿，她急于解释“没浪费我的时间，我当复习巩固了。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付樊星怔住了，他茫然的注视着桑蒤。只见桑蒤面色紧张，她不自觉的皱起眉，轻咬下唇。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究竟跳的有多疯狂。
　　她怕付樊星不要。
　　付樊星嗓子眼发紧，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轻微滚动，双眸忽闪一丝惊讶。
　　气氛冷凝。
　　半晌，他声音带点沙哑道“谢谢。”
　　桑蒤挺直的脊背瞬间软了下去。
　　“累死我了”桑蒤心想“怎么比跑八百还累。”
　　她顿时心花怒放，眉间的阴霾迷雾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桑蒤亲身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笑颜如花。
　　教室里就剩他俩了，空气很安静。
　　桑蒤觉着这种气氛有点奇怪，她扭扭捏捏东盼西顾，无措的抓抓后颈，站起身来“你不吃饭吗？”她疯狂找话题。
　　“我不饿。”
　　“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帮你带。”桑蒤主动提出“要不要吃包子？饭团？那卷饼呢？”
　　付樊星只轻轻翻动查看桑蒤写的东西，视线寸步不离“我不吃。不用麻烦了”
　　“哦。”桑蒤进退两难，她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乍现“付樊星，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筱老师聊聊，老师人很好。”
　　桑蒤觉得每次和筱老师聊天都挺顺利的。所以她真诚建议付樊星试试，她是不奢望听到付樊星的遭遇了。
　　付樊星没说话。
　　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爱多管闲事了？
　　越界了吧。
　　警钟在心上鸣叫。
　　“那我去吃饭了？”
　　“嗯。”
　　五颜六色、五彩斑斓，每一页都美得挪不开眼。
　　付樊星一个人在教室看得聚精会神。
　　看到最后，他心头一震，不由得睁大眼睛。
　　原来，桑蒤在最后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猪，小猪线条潦草，抽象的可以，却也笨拙可爱。他的头上画了一朵云彩，里面写道“付樊星，别难过了。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亦灿灿。期末加油（笑脸”
　　实话说，这只小猪是桑蒤的绘画极限水平。她真的真的使出了浑身解数。艺术细胞就这样了，马马虎虎。
　　在食堂犹豫再三要不要给付樊星带晚餐，要不要？
　　要，还是不要？
　　“万一他已经回寝室了呢？”
　　“桑蒤，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
　　“人家都说不吃了，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桑蒤深有自知之明，她扭头就走，出了食堂门。
　　“好饿，你吃什么。”
　　“我也饿，我要大碗牛肉面，加双蛋加肠加香菜。再来一份肉夹馍”
　　“我和你吃一样的吧。”
　　迎面走来两位男生，他们浑身汗津津的，其中一人抱着篮球。
　　桑蒤偶然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震惊不已，“男生都这么大饭量？”
　　付樊星看着不像。
　　桑蒤边走边思考着。
　　“阿姨，我要两个饭团。”桑蒤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她一手撑着腰，跑岔气了，难受的厉害。
　　“好嘞。给你”
　　“谢谢阿姨。”桑蒤点头微笑。
　　又是一场飞奔。
　　到了教室，她手扶着门边，张口急促的呼吸着，伴随胸口的剧烈起伏。付樊星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
　　只见，身体疲累的桑蒤站在门口正歪着头在对他笑。
　　她庆幸付樊星没走。否则，这饭团她是如何也吃不下两个的。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离开到现在还不到15分钟。
　　桑蒤重心不稳，歪歪撞撞的走近他。
　　“饭团。很…………好——吃。”她晃晃手中的饭团示意付樊星。
　　她累得话都说不完整。
　　沉重的喘息声萦绕在两人之间。
　　“给你。”桑蒤塞给他一个胖乎乎的饭团，温热的触感袭来。
　　“趁热吃才好吃，凉了紫米就硬了。”这点桑蒤十分有体会。
　　上次，得知要测八百米，桑蒤买了一个饭团可是如鲠在喉，看着美味的饭团就犯恶心，她最终也没能吃进去一口。后来，饭团早就凉透了，桑蒤吃下去感觉饭团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崩塌。
　　付樊星拆开外皮包装，他看了一眼桑蒤。桑蒤紧盯着眼前人，她轻轻点头“吃呀。”
　　付樊星安静啃食着饭团，他的吃相也很文静，显得狼吞虎咽的桑蒤太野蛮了。
　　因此，她刻意放缓了进食速度，和付樊星保持同频。
　　咀嚼，吞咽。
　　咀嚼，吞咽。
　　咀嚼，吞咽。
　　……
　　四下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的咀嚼吞咽声。
　　哦，对了，还有呼吸声。
　　桑蒤就差点忘记呼吸这件事情了。
　　她在胡思乱想着，大脑其实一片空白。
　　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比憋死强得多。
　　“你们男生饭量都很大吗？”桑蒤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她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付樊星一时无言以对。
　　桑蒤眼神里满满的求知欲。
　　付樊星轻咳了声“还行吧。”
　　“我跟你说，我刚才从食堂经过的时候，听到一个男生要吃大碗牛肉面还有加很多小食。”
　　“可能是打篮球太消耗体力了。”桑蒤自顾自分析道，她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欸，对了，你怎么不打篮球？是不会吗？”
　　付樊星“……”
　　他不说话没关系，桑蒤自己说。
　　“你能吃很多很多饭吗？我是不是给你带少了？付樊星，你能吃饱吗？不过你瘦，没那男生强壮。吃不了这么多，我倒想尝尝学校的牛肉面了。”桑蒤突发奇想。
　　从入学到现在，桑蒤从没吃过牛肉面。
　　“味道会好吃吗？”桑蒤持怀疑态度，她没吃过别的形式的牛肉。牛肉在她家庭属于奢侈品，只有过年才能吃，是酱牛肉。
　　“还不错。”付樊星回她。
　　桑蒤很高兴付樊星能同她讲话，她笑语嫣然道“你吃过吗？别误导我消费啊——”她望着付樊星，不忘调侃一句。
　　“味道还行，就是花椒放得有点多了。”付樊星认真点评道。
　　“那我和阿姨叮嘱一下，让她给我少放点。”桑蒤认真记下了。
　　付樊星笑了“花椒是炒牛肉的时候放的，你难道让食堂阿姨单独给你现炒一份牛肉吗？”他边说边笑。
　　桑蒤这才恍然大悟。她太傻了，连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不过，她家不吃或很少吃调料品，炒菜一般只放油盐葱姜，烧肉会放桂皮八角生抽老抽。
　　她见奶奶就是这么制作美味佳肴的。
　　“是吗？”
　　“当然”
　　“花椒是辣椒的一种吗？”桑蒤有些担忧的向付樊星确认。
　　……
　　“当然不是。和辣椒没关系。”
　　桑蒤点头“哦”她放心了。
　　“那你不爱吃花椒吗？”
　　“一般，适度还行，但是显然食堂放得过量了。”
　　桑蒤若有所思。她想尝尝花椒的味道。
　　究竟花椒长什么样？桑蒤很是好奇。
　　她现在就想吃，只能先借手中的饭团解解馋了，想着，她咬了一大口饭团，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咀嚼也变得艰难。
　　反观付樊星吃相就很文雅。
　　他不知不觉就已经吃完了。
　　“要喝水吗?”付樊星轻声询问。
　　桑蒤点点头，她伸手挡住嘴吧，怕喷出来饭“谢谢。”另一只手举着水杯递给他。
　　付樊星笑道“慢点吃，别噎着。”
　　他回来时，桑蒤已经把嘴里剩下的饭团嚼完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桑蒤“谢谢。”
　　付樊星“举手之劳。”
　　“饭团多少钱？我还你”
　　桑蒤连忙摇头“这没什么的，我请你吃了。”
　　付樊星淡淡的看着桑蒤，他虽然没笑，但是他的神情已经没有先前那么严肃颓废了，桑蒤很欢喜，她傻傻的笑着回应。
　　付樊星停了几秒，他忽而笑道”这么大方啊？”
　　桑蒤佯装一本正经说道“对啊，我就是这么大方。”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付樊星移开视线，低头笑着。
　　桑蒤继续吃着饭团，脸上笑意不止。
　　她突然面露苦涩“付樊星。”
　　“嗯？”付樊星转眼看她。
　　只见她苦哈哈的蹙起眉头，嘴里又是鼓鼓的话说不清楚“有人来了。”她语气不情不愿的。
　　听她这么说，付樊星转头看向前方，看到了陆陆续续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