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颠覆天地

4、第四章 未然成风 一口咬着桂

　　1、
　　其实随着我的长大、长高，可以一个人单独睡了。不知为什么，每天晚上还是和他挤在一张床上。可能是习惯了，我不说，他亦不语，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霸着他的床，我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抬头。阳光透着窗格钻了进来，诺大的寝殿通明光亮。重复着每天的内容。
　　他已早早的上朝去了。不由又想到他第一次上朝回来时的模样，蓝衣华服，飘然若仙，白纱遮面，银丝流转。后来听神庙里的一些侍从们说（不要怀疑，在哪里都有八卦的主流），尉迟未然实在是太美了，如果不遮面，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都不知该听他说话还是看他的脸啦。
　　我黯然一笑，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勾人，所以看得到看不到脸又有什么区别啊。犹抱琵琶遮面，他这样子更能诱惑人。

　　起床、更衣、洗漱……我做着每天必做的事。
　　已经到了一月份了，我也十七了，不用再大了吧，要不会早逝的。看个头也快一米八了，还真能长啊。也更能吃了，但也尽量忍着，怕吃太多会吓到尉迟未然，要是他不养我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吃完没事可做，我那个烦啊，把他满满一书房的书看了N遍，倒背如流。我知道我一目十行，没办法记性好就这样。

　　一口咬着桂花糕，我斜躺在美人榻上，瞅着窗外的飘雪，再恨恨的咬口桂花糕。无聊到半死。寝殿里烧着火盆，我也快烤了个半熟。只是尉迟未然生性冷，全身冰冰凉的，怕他冻着，所以赶在他回来前把火生好。
　　不远处，寝殿的宫门被推开了，虽然隔着屏风，但我知道尉迟未然回来了。
　　我仍躺着不想动。没几秒，他就到我面前，眨眨眼看他，真怀疑他是飘过来的，要不从门口到这儿也要走上个百步吧。

　　“很无聊吗？”他脱下斗蓬，摘了面纱。身后的几个侍从想上前来服侍，他挥挥手，那几人悄无生息的退了出去。
　　“尉迟大人，若不想我无聊，就放我出去走走。”不知为何，他这几日心神不定，总觉得他有话说，可他就是不说出口。
　　“现在还不行，等到了六月就好了。”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六月？半年都能不出门？我会发酵的。
　　忧怨地看着他，我现在就已经浑身发痒了。

　　他也不看我，只是拿起桌上的奏折细细的看着。尉迟未然，你居然把我当犯人软禁起来，犯人时不时还能放放风呢。
　　我慢腾腾的起来，走过去坐到他面前，就这么盯着他看。
　　可能是被我看得烦了，他抬头瞧了瞧我，再叹了口气，“过几天我要去降龙镇，你也一起吧。”
　　“好耶！”我欢呼的跳了起来，隔着桌子一把抱过他的肩，他真得很弱，瘦瘦的肩没有一点肉，骨头胳得人生痛。谁能想到，这个弱不禁风、容比花娇的人是袭龙国的第一高手。
　　看我这么兴奋，他只是一笑置之。

　　我心情好，自是看他也顺眼多了，刚刚的怨念也消失了。不由从他对面转到他身后。“尉迟大人在看什么，有什么好帮你的吗？”
　　“国舅的罪状。”他也不对我回避，见我愣着不语，又抬头看了看我，“你自己觉得能有什么帮得上嘛。”
　　切，我知道我很懒……唉，算了，我承认我不是一般的懒。撅着嘴，我也不吭声。
　　那双凤眼直视着我，亮着几许笑意，“我要写评语，磨墨吧。”
　　“喔。”我知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所以乖乖听话。使劲的用力的磨着，好把这些天的怨念都磨平了。

　　笔上润了润墨，他在奏折上写下了一行字，龙飞凤舞的字体，就我这不会写毛笔字的看着也知道漂亮。我靠着桌子，低头看着他的字，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他倒是不写了，用笔头撑起我的脸，就这么看着、看着。慢慢地清亮的眸变得沉静、灰暗，转瞬间又止不住含着笑意。
　　汗，他怎么了？
　　“妖眸。”他笑着，伸手抚上了我的眼，“你居然有和她一样的妖眸。”
　　瞪了瞪他，我狠狠地嚷着，“这又不是妖眸。”
　　“对啊，不是妖眸。”他的凤眼蒙着淡淡一层雾，“媚惑众生是吗？”
　　我一下子静了下来，淡定的开口，“他们说这就是她的命，七星伴月，媚惑众生。”
　　“那你呢？”他轻轻地问。
　　“我……？”愣了下，我猛的狂笑着，笑声震得他木然。
　　“你笑什么？”凤眼含着不解。
　　吸了口气，我不缓不慢地说着：“巫家只有女孩子能有命相年，男孩儿是没权算命相的。所以，我的命不由天定，只由我定。”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要隔着我看另一个人。可他只能在我身上找到她的影子，却找不到真实的她。

　　2、
　　先说袭龙国。袭龙国的皇族本姓就是尉迟。不用怀疑，尉迟未然是皇族，如果不是被神指定守护神庙，现在的皇帝就是他了，而不是他的叔叔的儿子了。国舅自是现任小皇帝母亲的哥哥。
　　说到国舅的罪状，怕是扳着手指细数也数不完。
　　国舅的第一大罪状（这是我定的），就是对着尉迟未然这个大美人流口水，见一次流一次，甚至到了越演越烈的状态。唉，欣赏美人是人之常情也，可是亵渎美人却是天下第一大罪了。
　　第二大罪状就是窥视皇位。小皇帝今年才不到十岁，国舅爷是辅政大臣，手握重权。权力、地位、金钱、美色，正是这些没头脑的掌权人所贪恋的。
　　第三大罪状，勾结外族□□。
　　第四大罪状，强抢民女美男，他那个家里的那些男宠妾侍加起来都可以开个清楼了。
　　第五大罪状，私加赋税，害得民不聊生。
　　第六大罪状，贪污公款，私吞灾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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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是八十一条罪状，就单单前面几条，都可以凌迟处死或赐毒酒N次了。这种人，活着是浪费粮食，死了又臭一方土地。

　　本来出去游玩是很开心的，特别是和个大美人一起去，如果不加上国舅那个白痴儿子的话。
　　抱着个大枕头，我窝在马车里，晃晃悠悠，边上坐着尉迟大美人，面纱呼呼的飘着。
　　我掀起车帘，探头看去。汗，一片高头大马左右前后围个水泄不通。最后只能两眼瞪着天发呆。
　　“不去骑马吗？”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说我不想骑马的，如果不是那恶心的国舅儿子，我早就跳上去啦。认真分析一下，前面是讨人厌的芝麻大饼脸，里面是倾城倾国的绝世极品大美人，让你选，你选哪个？（这个好像不用选，是人都知道）

　　我甩下车帘，坐到他身边。
　　幽幽含香，侵骨嗜心。
　　“真得不去骑马？”他淡淡地再问一句，双眼却明明含着笑意。
　　我摘下他的面纱，嘻皮笑脸的盯着他，手更是不规矩的玩起他的银发，“我可舍不得把你这个大美人一个人丢在这里。”那缕银发顺顺的、柔柔的、软软的，缠着我的指尖酥酥麻麻的。
　　他呆滞的目光怔怔地看着我，有一刻像是闪过一道光，然后一转眼又瞥向另一边。

　　“怕看我的眸吗？”追着他的眼光，我逼问着。
　　轻轻瞥了我一眼，他不吭声。
　　我再逼近几步，脸几乎是靠着他的脸，眼对着眼，鼻尖顶着鼻尖。他呼出的热气不稳地扑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瞬间嫣红浮上他的脸。他像是嗅到毒药一样用力推开我。我被推到车厢的角落里，头撞上一个不知什么的硬硬的物品，痛得我呲牙裂嘴。
　　“痛。”我不由呼出口。
　　“你……”他伸出手，想扶我却又不知该怎么做。那双凤眼带着迷离的雾气和隐隐的心痛。
　　“呵，我忘了尉迟大人不喜欢开玩笑的。”淡淡的，我恢复了我特有的慵懒表情，躺在原地动也不动，只用手来揉着头上的包。

　　“青儿。”他朝外喊了一声。
　　一个穿青衣的小男孩儿，十四、五岁的模样，规规矩矩的进来。低眉顺眼，恭敬地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把上次图腾国进贡的膏药拿来。”
　　应了一声，他退了出去，不一回，拿着一瓶东西进来，递给尉迟未然。

　　打开瓶盖，一时间香气飘满车厢。他从里面轻挑了一些膏药出来，靠近我，“起来吧，我帮你擦药。”
　　揉了揉痛处，我不屑的说，“不就是一个包嘛，过几天就会消肿的。”
　　伸向我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不容置疑的用另一只手一把拽过我。我赌气的拼命挣扎，可力气哪有他这个天下第一的高手大。被他拉进怀里，拿着膏药轻轻的涂着我头上的包。
　　哼，他到好，面子里子他都有啦。而我呢，痛的是我，却变得最没权力生气的那一个。

　　坐车里那几天，我在心里是不停的问候着他的祖宗十八代。也亏得有这事儿做，瞧，这不就到了降龙镇了嘛。还真快啊。

　　3、
　　降龙镇，又是一个灭龙的名字。那次史上最有名的人龙之战就是在这里终结的。而且，这次尉迟未然出门还带了上古神器。

　　到了驿站，下了马车，我直接冲进去叫了洗澡水。几天在野外打尖，都没好好洗过澡了，把自己浸在暖暖的热水里，终于舒服的松了口气。
　　打了个哈欠，我乏困的搓着眼。
　　蒙胧中，我看到了有什么在眼前晃动着……

　　她狠皱了眉头，低头鄙视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那三只妖，雪狐、灵猫、还有一头苍狼。
　　周围满是行人停步，问着她是否出售野味。她那个汗啊，直想一把甩了他们省得碍事。
　　看来巫家的神力对他们妖有复作用吧，所以让他们全现出妖形了。后来她才知道，并不是巫家的神力厉害，而是她当时没有控制好力度。

　　凶神恶煞的赶走身边的一群人，她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什么年代？
　　眼前一片古装行人，酒楼店廝小街隔河而立。

　　拉住一老丈，“老伯，现是哪朝哪代，此是何地？”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你乍问的这么奇怪呢？这里是袭龙国的降龙镇，当今圣上玄文帝……”
　　为什么她没听说过有什么袭龙国、降龙镇，这国名和地名无不透着灭龙的意思，还有那闻所未闻的皇帝，历史的潮流在此劫阻吗？

　　藏在昏暗的小巷内，确定无人。
　　甩甩手，那三只妖微睁开眼，都不知道他们是真晕还是装晕。
　　“醒了就给我人化，拎着手都痛了。”手一松，三只妖砰砰摔在地上。紧接着三个人揉着摔痛的屁股直嚷嚷。
　　她这才知道灵猫是怜，苍狼是宏。

　　俗话说聪明人不做亏本买卖。她抻手在他们面前一摊，“银子。”
　　斐洛秋摇头，他不带这俗物。
　　怜和宏对视一眼，再看向她。出门前她不经意看到了我家爷爷给了他们几袋东西。想独吞？门都没有。
　　她冷笑着，手却不放下。
　　无奈，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她接过，沉甸甸的，够份量。
　　使用神力很费体力的，何况带着三只妖一起穿越时空。所以现在，她肚子在唱空城计。
　　眯着笑脸，她奔向一处茶楼。

　　挑了个近河的位置，两岸风景尽收眼中。
　　暖冬待春，白梅似雪。曾在江南特有的乌蓬船缓缓行来，船女轻哼着歌，划着船，抬头间目光正对上他们，一片红晕浮上脸。
　　再远处，红色的灯笼沿河挂满，红楼傍河，层层楼阁，浮华而生。

　　品着茶（宁愿喝矿泉水），吃着小点（她的冰淇淋），听着说书先生侃侃而谈世事变迁。
　　袭龙国如何而来。天地一线，万物丛生，天神下凡，辅渡众生。偏有恶龙滋生扰事，引起神怒民怨。神将上古神器交于凡人，助人灭龙，双方交战数百年，终以人胜定局。而双方交战的大致地点就是这里，故此这里名为降龙镇。而持有那上古神器的凡人在此大陆创下了袭龙国。那件上古神器被供在首府的神庙中，每代都选有皇族的人看护。

　　这故事有趣，但听故事的人却淡笑之。
　　龙在巫家是神兽，在狱门亦是神使；而在这里却成了恶徒，区别之大，难以想象。
　　怜和宏对视间隐隐透着不服，只有她和斐洛秋一笑置之。

　　出了茶楼，天色昏暗。四人走着走着，便往那灯火辉煌处走去。
　　灯红酒绿，怕在现在也不亦如此了。沿河，两岸各有一排排的美人挥袖招舞，她是很想入内观摩的，可惜这里不招待女客。
　　怜和宏自是不愿爱人伤心，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头狐狸倒成了累赘，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不急不躁，对个个温柔以待，笑意盈盈，更胜红颜，看傻的美人呆立原地，他自潇洒而去。
　　回头她再瞅了两眼，很不甘心，不住在心里念叨着，下回她一定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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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回过神来，已是衣衫整齐的躺在床榻上。尉迟未然坐在我身边低头看我，眼圈不知为何是红红的。
　　算了，不和他呕气了。我轻轻地笑着，“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了。”
　　见我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他的眼弯弯的似月牙，“好，我们吃饭。”
　　“好。”我拽着他，只想去一个地方。既然她不甘心，那我就要帮她完成心愿。等着，你不能去，我就帮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