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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天籁之音(1) 眼前的人, ...

  •   1、
      鸟鸣山涧,繁花似锦。
      凉风习习,潭水涟漪。

      上官云籁说这山叫木桃山。
      我寻思了会儿,笑了。
      那这谷就是木桃谷了,四季如春,杨柳细风,吹面不寒。
      谷很大,红红绿绿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谷里的花大多是木桃花。
      幽幽的碧潭是桃花潭。
      凝视碧波的桃花眼含情万种。

      找了个近潭的小山洞,升上火,幽暗的内壁泛着灵光。
      我一个人开始辛苦的搬这搬那。
      一块长形的钟乳石上铺的满满的干草。
      我伸手触去,软软的,却很扎手。
      洗净了厚厚的长衫,晾干,垫在干草上面。
      收拾妥当了后,才把上官云籁抱进去,放在钟乳石做的床上。
      他背上的伤还不能动,不能行走。
      薰衣草淡淡的芳香染上了我的衣衫。

      “我去采点草药。”背对着他,我添了些枯枝在火堆上。
      尉迟未然生性冷,焰津又是酷寒之地。每次他下朝回来前,我都生好火炉,把寝殿烘的暖暖的……
      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下,几根着火的枯枝飞了出去。
      “我一直很乖的,没招惹过你。顶多贪嘴吃了你那份鱼,你也用不着放火烧我吧。”身后传来可怜兮兮的叹息声。
      我皱眉,无奈的回身看他。
      眼前的人,眨着那双盈盈波光的桃花眼,长而密的睫毛遮着眼帘,黝黑的眸清亮透澈,照出我的影子。嘴角微微翘起,弯的似月牙。手中正握着飞出去的枯枝,微弱的火光映着苍白的脸颊粉红。

      走近几步,我扯过他手中的枯枝。
      晃了晃,火星四溅。
      他不躲也不避,定定的看着熄灭的星火,有几束落在他摊开的手上。

      “我饿了。”半晌,他歪着头看我,明眸清纯,细长的黑发似光滑的绸缎,瀑布一样垂着,不带一丝妩媚,却调皮的很。
      我叹了口气,越发觉得他像小孩。“我去捉鱼。”
      他撅着嘴,细眼高挑,不屑的说,“都吃了好几天的鱼了,腻都腻死了。我要吃肉。”
      肉?几天来除了鱼和蚊子,也没见过谷里有其它动物的跑的。“忍几天,出了谷再吃吧。”
      “不要,我就要吃肉。”他赌气的吵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看他这副这样子,不禁有些火大。“太傅大人,你那么高地方摔下来,伤的是背不是头吧。乍越活越回去了。”
      嘟起他的嘴,一脸忧怨的看着我,“哼,还不是为了某个人跳下来的。如果不是我护着,受伤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唉,我的命好苦啊。这么点小要求都办不到,有人恩将仇报……”
      黑线,黑线,他跟我家爷爷,有的一拼。

      “好,吃肉,吃肉。”银牙咬的直响。
      他得意的瞅着我,抓了根干草根在嘴里嚼着。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态,对待伤者应该宽厚。
      忍,我要忍住。
      再睁眼,他明亮的眸带着笑,对上我的眸。
      得胜的笑脸让我恨的牙痒痒。

      “上官大人,你今年贵庚啊。”敢在我面前装嫩啊,就要臭臭你。
      “虚度二十春秋。”嚼着他的干草,他说的含糊,可我听的仔细。
      二十?我再看个仔细。
      上官云籁的为人和办事风格要比他的年龄老成许多。
      “真想不到上官大人如此年轻啊。在下还以为……”我故意就不把话说完。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笑了笑,“风少不也一样嘛。”
      “呵!我,都活了两世了,当然老了。”说得轻松,可心却揪的厉害。
      他怔怔地看了我几眼,然后恍然大悟般抿嘴一笑,“风少真爱说笑。”

      笑话?
      如果真的是场笑话就好了。
      大可一笑置之。
      就算不是笑话。
      大方点,甩甩头,挥挥手,烟消云散什么事也没有。
      可为什么有时候,每一点每一滴,都像是重放的电影深深刻在脑海里……

      “你不是要吃肉嘛,我去捉。”心平淡了些许。
      “好啊。”他的语气颇为淘气,朝着我的背影嚣张的吼道,“记着,捉只嫩的来,老的您老可嚼不动哟。”
      呵,我笑了。有时候,他的淘气也很可爱。

      出了洞,我绕过了桃花潭,木桃谷很大,很多地方都还没看过。
      心情不再沉重,仍想着上官云籁最后那句打趣的话。
      天牢里的臭老哥不知给我输了什么东东,总觉得步伐轻盈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是劲。

      细风抚面,潮湿的空气中夹着淡淡的芳草气息。
      满山遍野,被无际的粉红和翠绿映衬着。

      轻轻一跃,已上一棵高大的参天古树顶。
      敢情大侠都有上树的怪癖,立在高处,一览无余。
      一片片望过去,一处处寻着。
      良久,未见异物。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木桃花片片飘落。
      我死瞅着夹在两种色泽间的那片雪白,生怕一点动静吓跑了它。
      绒绒的缩成一团,似雪球在绿色平原上滚动。
      树影散着淡淡的韵律。
      透过层层枝叶,看到它快要靠近我站的树下。

      嘴角一弯,我俯身直冲下去。
      一边拽着它的那对玉耳,一边不忘得意的笑着。
      就说嘛,有我风袭夜出马,什么事办不成啊。
      想到上官云籁馋嘴的样子,心里就暗爽。
      走啦走啦回去啦,出来了这么久,他可别以为我扔下他不管了。

      拎着兔耳朵,抬起下巴,昂首挺胸,愉悦的迈着步子,我向前走去。
      蓦的,一条长长的东西自树上垂下。圆溜溜的身子,花斑的条纹,泛着阴绿的光泽。柔滑无骨的搭着它的脑袋,暗黑的圆眼闪着阴森盯着我,嘴正朝我大张着,尖牙森白的咧着笑,殷红的信子不停的抖动着。
      我木的立在那里,手死死的拎着兔耳朵不放。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场景,可就是一丝也抓不住。浆糊一样一片空白。
      然后……一声惨叫……两个(一人人、一只兔)很不雅的偏头倒地……

      倒是倒了,可眼睛睁得大大的。
      冷风从脚底嗖嗖的钻进,再从头顶嗖嗖的冒出。
      它晃着它的三角脑袋,长长的身子顺着树杆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动,那张丑陋的脸越欺越近……
      我发誓,打死我也不上树了,也不碰树杆……

      抬头的一米处,它呲牙咧嘴的盯着我和兔子。
      硬是挤出笑脸,我哆哆嗦嗦的念叨着,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老兄……行行好,我们初来乍到,误闯了你的地盘……”它吐了吐红信,我张大了嘴。
      “大叔……放过我们吧,我们身无四两肉,不好吃的……”它眨了眨暗黑的绿豆眼,我翻翻白眼。
      “大爷……你别靠那么近啊,身上的怪味就是隔老远都传过来了,都说要环保了,你还到处熏人……”它一鼓一鼓的蠕动肥胖的身曲,我的胃像是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脚,酸气翻腾。

      软的不行,来硬的,“别过来啊,你别过来……我厉害的很……我会格斗、空手道、台拳道、中国功夫……一拳能揍扁一棵草,一掌能劈开一块豆腐,打个喷嚏能吓死一窝蚂蚁……”
      拎着兔耳朵的手悄悄松开了。
      小兔啊小兔,我也不能害你,更自逃生去吧。
      可怜的小兔软软的趴着,早已吓的动弹不得……
      我木木的躺着,气都不敢喘……

      它缓缓欺近,血红的信子,离我只有一步之距。
      我的脸一定惨白,一丝血迹全无。
      闭上眼,想了半天,终于扯着嗓子狂喊道“救命啊……”
      吧叽一声,似有什么掉下来。全身的汗腺竖起老高。
      不要啊,我生平最怕的就它了……
      想着因为它而死,真是不值啊!
      “我要死了……”哭喊了一阵,觉得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头一歪,眩晕过去……

      2、
      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冰冰的,就像大夏天吃着冰淇淋,凉到心底。
      接着,一只温柔的手轻盈的抚着脸上的水珠。
      屏住呼吸,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
      一阵狂想后,我记得了大概。
      那么,这手的主子是谁?
      A、白的兔子(青蛙变王子的故事谁没听过啊,所以兔子当然可以变成人了)
      B、丑陋的臭虫(美人蛇是常有,可我偏是对这个感冒)
      我当然希望是A了。如果是……我一定找根面条吊死。

      那手游离了会儿,见我还不睁眼,狠狠的在我脸上掐了一把。
      “痛”,我哇的叫出声来。
      忿恨的一睁眼,一片暗红遮住视线。
      他蹲下身,桃花眼紧张的看着我,担心和害怕全写在苍白的脸上。
      紧崩的心弦终于放下来了,我大大的吸了口气。

      “你怎么出来了?”真的要感激他,不过也希望刚才那段他没赶上。
      漂亮的眉心锁的老高,“我在洞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回来。生怕……”他尴尬的笑了笑,越显憔瘁,“听到老远传来叫声,就出来看看……”
      还好他出来看看,还好……还好……猛得我想起为一件事……
      “兔子呢?”只要不是被那条臭虫吃了,随它怎么滴都行。
      他扯着笑,指了指我身旁。
      我一瞅。嘿,正躺着呢,呵呵还好保住了。
      “我们晚上有肉吃了。”我拎起兔耳朵,得意的朝他笑。
      他点了点头,身子失重的倒下。
      我吓的一把抱住,他重重的跌在我怀里。
      环着他的背的两手粘粘的,湿湿的。
      腾出一只手看去,鲜红的血染上手。
      SHIT!我咒骂了一句。站起身,一手抱着上官云籁,一手拎着兔耳朵,向山洞直奔而去。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箭也及不上它快。

      背朝上,轻轻的把他放在钟乳石上。
      我伸手解开了他的红衣。这件与他上次穿的那件不同,上次的看去隆重些,这件倒是轻便。只是更红了些,活泼了些。
      血染着红衫,分不清是血红还是衫红。
      里层的白色单衣,染着大片的血迹,分外刺眼。
      我的心跟着揪起,痛。
      剥了里层,露出浅麦色的皮肤。没有药,只能洗净伤口。我把洗干净的衣服撕成一条条,包裹着他的伤处。

      火烧的旺旺的,我把兔子去毛剥皮洗净。这个过程中,手一直在抖。
      架起树枝做的支架,放到火上烤。
      再到桃花潭边,洗他的衣服。
      桃花潭水微凉,我搓着衣服上的血迹。血一点一点的沉入潭水中。
      诺大的潭水,冲淡了红色的血。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什么都随水而去了。

      “好香!”他紧锁的眉微微松了,趴在钟乳石上,眼睛直盯着火上的肉。
      我窝在他旁边,取暖。
      肉香传得老远,把我俩肚子里的蛔虫都勾了出来。
      “呵呵,没想到。风少会怕蛇。”他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我哗然的哑了,居然,他真的居然是……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回头瞪着他的眼。
      他可恶的笑着,好看的眉舒展开。“从某人拎着某物倒在地上……”
      我的亲娘呀,那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等等,“那你居然还看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救我……”
      “当时我以为你闹着玩的,哪里知道……你最后吓晕过去了……”后面那句他越说越小声,抿着嘴,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我也不知道你怕蛇怕成那样啊。”

      黑线,我最大的最丢人的秘密被这个小人知道了……
      突然,我脑子一闪,“你早不是说听到尖叫声赶来的嘛,受了伤的人还能这么快?这会儿又说看到我倒地……”
      我尖叫和倒地可是一瞬间同时进行的。
      他脸一红,偏过头去看那只香香的兔子,就是不看我。
      “你还说,你在洞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我回来,生怕……生怕怎样啊?”我两手固定着他的头,让他的眸对着我的眸,他忽闪着美目,我笑得奸,“生怕我风少丢下你不管吧……”
      他愣愣的抬头,美目带着怒火,“你这人真没良心,我不过是关心……”下面半句被他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的脸更红了。
      “我知道。”这死小人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哼,馋猫,“满脑子惦着吃肉,还真怕我偷吃了不成。”
      “你……”他气呼呼的一手指着我,一手捂着胸。那张似水柔情的桃花脸皱成一团。
      “好了,好了。”看他痛成这样,我也不惹他了,“你哪里痛,我看看。”
      他理也不理我,侧着身背对着我,从喉间发出沉闷的声音,“不用你管。”

      两人,背对背,靠了许久。
      兔子肉烤的金灿灿的,我下了地,一把抓过插着肉的树枝,滚烫的柄握在手心里。急忙又跳回了钟乳石。
      拿胳膊推了推身边的人,“可以吃了。”
      瓣了只兔腿递到他眼前,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脸,不知他的表情如何。只知道他接过后,猛啃了一阵,再扔出一块骨头。然后,手又伸向我。
      淡淡一笑,我把剩下的都递了过去。
      他吃着吃着,回过头来。见我还笑着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用油腻腻的手抹了抹嘴,递上啃得差不多的兔子肉,“你不吃嘛。”
      真得差别好大,我笑着,宁愿他永远这样可爱,不去做什么太傅大人。
      摇了摇头,我宠溺的看着他满是油的脸,“饱了没?”
      他满足的点了点头。

      我把烤干的白衣盖在他身上。披上他的红衫出去捕了些鱼回来。
      鱼烤得香气四溢时,他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好笑地看了看他。
      眨眼功夫,他又吃下了五条鱼。
      受伤的人应该要补的,这点我知道,然而虚不胜补。但看他的胃口,也实在是太好了吧。

      桃花秋水,却透着灵秀的顽皮。
      上官云籁,真的与众不同。

      我欣慰的笑了。他或许真得能做个好友。
      一生一世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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