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房间》安译

55、再试一次 我看向加里

　　55.

　　实验室外休息区。
　　加里替我打开外部视觉，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如果你想知道上一轮实验中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那个索·斯特林很喜欢你？”我问。

　　加里：“为什么这样问？”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爱上杀死自己的凶手。”我说，“但或许那个索·斯特林或许比我宽容得多。否则，他为什么会爱上你？”

　　“他并没有原谅我。至于原因，我问过他。”加里·伯德摸了摸鼻子：“他让我闭嘴。”

　　……我现在也想让他闭嘴了。

　　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如果按照尤里恩和加里说的那段记忆真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加里·伯德比我本人更加了解自己的爱情生活？
　　这太荒谬了。

　　我依然不觉得我需要为这段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感情负责……不，我根本不应该对这事感到好奇，那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果然，加里·伯德开口说：“我不会强迫你爱上我，索。”

　　“……”
　　他变得太了解我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即使我只有一点好奇也能被他看出真实想法。

　　加里看了我一眼。
　　他露出一点让我熟悉的神情。那是我在军校时期经常见到的表情，每当他确信自己掌握了某种优势，就会这样看着别人。

　　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听到加里·伯德的下一句话是：
　　“但这不意味着我不能继续追求你。”

　　“……”
　　加里·伯德真的疯了，而且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
　　至于其他的——我怎么可能嫉妒另一个索·斯特林、嫉妒我自己？那未免也太愚蠢了。

　　我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得似乎从未对加里·伯德有过任何想法。我不知道这是否属于意识提取的副作用，距离我记忆中的上一次醒来，我似乎失去了很多浓烈的情绪。
　　那些阴暗的、或难以启齿的情感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那些情绪像是隔着一层过滤网，将情感沥出我的意识，爱情和恨意都显得单薄，求死的意志也像被稀释。

　　我对此感到疲倦。

　　“我的记忆已经无法信任，我猜你已经从中得到了你想要追查的线索。躲在后面的老鼠，你抓出来了吗？”

　　“行动顺利。但还差一点。”加里·伯德看向我。

　　“我不认为我的死活会对结果产生重要影响。”加里·伯德也绝不是一个会将私人情感摆在事业之前的人：“这不值得顶着风险实验——何况，你们已经失败了，可以放弃了。”

　　“不。”加里·伯德拒绝得很快：“我不会放弃。”

　　“……你应该知道我对于活下去这件事并不存在任何指望。”

　　“我对此有所察觉。”加里说得很克制：“但那是应该由你做出的选择，我要做的只是将原本的时间和生活还给你。”

　　“你愧疚于杀了我这件事。”我说：“但我并不怨恨，你已经获得来自亡灵的原谅。”

　　加里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原谅我了。”

　　是吗？那个我所了解的索·斯特林也说过类似的话？
　　从这一点上讲，我承认我们是相同的。

　　“——但这与你是否原谅我无关。”加里说：“你可以对此不满，但我不会改变主意。”

　　这没有意义。
　　我曾经的指望和愿望在加里·伯德的手里会得到实现，我是否存在没有区别。

　　至于死而复生……我没有见过奇迹。
　　奇迹也不曾降临在我身上，他完全没有必要顶着风险耗费心血在这种事情上。他依然有漫长的人生，时间会抚平一切。

　　我看向加里·伯德——

　　我没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也不想寻找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原因。
　　但如果，这件事成为另一个人的执念，我愿意再尝试一次。

　　就当为了那个我不曾了解的索·斯特林。

　　我叹了一口气：“下次试验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