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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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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淋漓是被冷醒的。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琉璃火熊熊燃烧,亮光勉强填满整个宫殿。她睁开眼,瞧见司徒问樾面对着自己,他轻轻翻开画卷,食指在卷上划过,停在一个皮鞭图案上。
沈淋漓身上又冷又疼,她尝试站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与双脚都被绑在床上。
男子听到动静,而后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沈淋漓注意到司徒问樾左眼的赤色耀眼非常。
他双眸冷冷的看着她,像是在看手里的一只猎物:“醒了?”
沈淋漓没有说话,倔强的眼直直盯着他,手臂与脚踝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少女眼角泛红,沁出了一点泪水。
他声线低哑:“不知王妃喜欢什么样的死法,鞭笞如何?”
发丝粘在雪腮上,一滴泪落下,将发丝浸湿。
沈淋漓还是沉默。
见她不说话,司徒问樾便也没有耐心继续问了,他拿起皮鞭,向她靠近,恶狠狠朝着少女的背部抽了一鞭,霎时,一道血痕浮现,皮开肉绽。
沈淋漓疼得闷哼一声,顿时泪如雨下。
她泪眼婆娑看向司徒问樾:“我…”
司徒问樾有些出乎意料,方才的神情如此倔强,本以为被抽死她都不会开口,这才一鞭,就迫不及待求饶了?
他扯了扯唇角:“王妃要说什么?”
沈淋漓本就身娇体弱,这一鞭下去,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我们、我们还未曾同饮合卺酒。”
司徒问樾挑眉,放下皮鞭,去将桌上的两杯酒拿了过来,其中一杯递给了沈淋漓。
他轻晃酒杯,眼神危险:“你看到了多少?”
沈淋漓倒吸一口凉气:“只看见王、王爷动情般拥着那人,说了一句…”
“一句什么?”
“你的心早已给她了。”她轻声说。
他俯身贴近沈淋漓,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还有呢?”
近的沈淋漓差点挨到他的鼻尖,她强装镇定,怯生生说:“只、只看到这些。”
司徒问樾轻笑,抬起酒杯示意她将这杯合卺酒喝掉。
酒水下肚,一阵热感灌满全身,身后的痛感都减少了许多。
然而没多久,一阵从脚到头的疼痛将她覆盖,像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了一般,蚀骨钻心的疼,她眼眶蓄满了泪,如断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一颗颗掉落。
喉间忽地卷起甜腥味,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涌出,顺势而下。
……这酒里有毒。
沈淋漓抬眼,一滴泪划落:“王爷…”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司徒问樾的心中第一次生出怜惜:“本王从来都只信死人的话,若王妃今日闭不上嘴,来日,这便是下场。”
话落,司徒问樾递给她一颗药丸:“这是解药,王妃可记住本王的话了?”
沈淋漓接过药丸,放在嘴里抿化后果然好多了。
她声音哑的不像样:“记住了,淋漓昨夜不曾见过王爷。”
司徒问樾叫人松了绑,然后找了件玄色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
沈淋漓看出他并不是怕自己冷,而是怕让宫人瞧见王妃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终究是不大好的。
走之前,司徒问樾还说了句:“毒发周期为三日,若解药服用不及时,你便会暴毙而亡,咯血而死。”
简而言之,就是沈淋漓隔三日便要找司徒问樾讨一次解药。
沈淋漓想过司徒问樾不好对付,但没想到,他竟如此暴戾,自己好歹是将门嫡女,琉璃盏守护人,嫁给他便是他的妻。动起手来,竟毫不留情。
看来日后的路,她得想一步行一步了。
回宫的路上,茯苓发觉小姐面容憔悴,额旁的发丝湿答答的粘在皮肤上,心绪不太对劲。路上她忍住没问,回宫之后沈淋漓将披风脱下,背后一道血痕属实将她吓着了。
茯苓被吓的惊呼,她急忙将棉布拿来,打来热水,小心翼翼的给沈淋漓擦拭着伤口。
“小姐,这些都是摄政王做的吗?”
嘴角的血红,脊背绽开的皮肉,粉嫩小脸上的泪痕。
沈淋漓趴在床上,疼得没有力气说话,便点了点头。
“如今小姐这般模样,都是怪奴,都怪奴!”说着,茯苓落下两行清泪,“若是奴不顾阻拦,坚决同小姐一起进殿,或许、或许就不会如此。”
沈淋漓皱眉可怜巴巴看着茯苓,“怎能怪你?司徒问樾亲自下的令,亲自鞭笞的我,亲自给我下的毒,要怪也是怪他!”
茯苓擦去下巴的眼泪,“摄政王,还给小姐下毒了?!”说完,她哭得更厉害了。
“是我无意间瞧见他同别人私会,为了保证他的秘密不被公之于众,才下的毒。而且茯苓你想想,若他想杀我灭口,我根本走不出魍魉殿,所以我既出来了,就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事实也的确如此,司徒问樾对她有多狠并不代表对那长公主就有多喜爱。而是纯纯为了自己的脸面,只是怕沈淋漓将他们乱-伦的勾当说出去罢了。
沈淋漓揪了揪她的脸蛋:“好啦!别哭。”
她将下颌放在前臂上,目光深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日后没有,所以茯苓,我们得想办法,稳住司徒问樾的心。”
茯苓的眼眶湿润润的,听了沈淋漓的话,有些疑惑:“吻…住摄政王的心?”
“对。”
“可是小姐,人的心都长在身体里,怎么可能吻得到呢?”
沈淋漓听了这话,气得屈指敲茯苓脑袋:“是稳固的稳,不是亲吻的吻!”
茯苓吃痛,委屈瘪嘴:“哦。”
沈淋漓皱眉,思索间口中低喃:“亲吻…吻住…”
茯苓问:“什么?”
沈淋漓突然对她一笑,言语中有这难以掩饰的兴奋:“那个吻可比这个稳,稳多了!”
什么这个稳那个吻的,茯苓听的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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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还未尽销,寒风凛然而至。
魍魉殿内。
司徒镜黎坐在铜镜前,动作轻柔的拾起一把木梳,递给身后的玄袍男子。
司徒镜黎媚眼如丝,从镜中凝着他问:“人处理的怎么样了?”
司徒问樾接过木梳,给她梳理鬓边的发丝。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硬挤出一个笑容:“问这个做什么,是不信我么?”
“信你?”司徒镜黎轻笑一声,抬手握住鬓边梳理发丝的那只手,“若想我信你,就去那里说。”
司徒问樾循着她口中的“那里”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软床。
司徒问樾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怎么可能同一个不爱的女人颠鸾倒凤?
他想要比皇帝还高的实权,她便助他成为摄政王。
她想要报仇,他便同她联手让皇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互相利用,狼狈为奸罢了。
他放下木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司徒镜黎。”
他唤司徒镜黎的名字,故意着重了司徒二字,是在提醒司徒镜黎,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有私情。他们血脉相连,这道坎,谁都不得逾越。
司徒镜黎忙起身面向他,她抬起置在腹间的双手,去拽司徒问樾的手臂:“阿兄,只有坦诚相见,才能相互信任,不是吗?”
“你不是说过你的心在我这里吗?你不是能抛下妻子来寻我吗?如今,又为何不愿?”
一连串的质问,司徒问樾始却终沉默。
他垂眸默默盯着手臂上的双手。
然后,平静的将那双手推了下去。
司徒镜黎也垂下了泪眼,大概是明白了司徒问樾的意思。
她重新将手置放在腹间,往他身后走了几步:“为何没有杀死她?这不像你的作风。”
司徒镜黎突然转身:“怎么?她是给你下迷药了?”
司徒问樾早就没耐心了,这句话不知怎么惹恼了他,他转身快步上前,一把掐住女人细嫩的脖颈,慢慢攥紧,“不要逼我,司徒镜黎,你已经放肆太多回了。”
司徒镜黎额旁青筋暴起,她抓住最后一丝气,瞪眼道:“好啊,来杀我啊。杀了我,你就再也不会知道琉璃玄火盏在何处了!”
他一脸嘲讽的笑意,眼神狠戾:“如今我的妻子是琉璃盏守护人,知与不知,来日方长。”
说来也可笑,司徒问樾本来可以好好同沈淋漓过日子,可尽管她是守护人,现在怕是也不知琉璃盏置于何处,历代以来,都是当代君王驾崩之后,当代守护人才可得知琉璃盏的下落。
看来大齐,要另立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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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淋漓的伤口愈合的很好,连疤痕都变得若隐若现。
沈淋漓对着铜镜,在脸上仔细涂抹着一白色膏体,眼看一瓶膏体快要见底,“茯苓,再去拿一瓶新的琼露玉颜膏来。”
琼露玉颜膏,是沈淋漓最喜欢用的嫩肤膏,用完后可使肌肤如白玉般细嫩光滑。
这是“吻住”的第一步。
前些日子,她去找司徒问樾时,会故意把自己打扮的“不堪入目”,只有前戏做足,才能达到“吻住”的第一步。
这个叫做,反差。
想要稳住男人的心,就得先吻住他的嘴。
三日期限将至,沈淋漓将脸上的脂粉涂匀,目光投向挂好的冰蓝色纱衣。
——这件冰蓝色纱衣,是“吻住”他的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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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月明星稀。
夜色中,一身着冰蓝色纱衣的少女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