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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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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司徒问樾——”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淋漓端坐在梳妆台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昭问。
她樱唇微翘,似笑非笑。
虽从世人口中听过对他的评价,但沈淋漓真的很好奇,自己即将要嫁的郎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风度翩翩,美如冠玉?是不苟言笑,心狠手辣?直觉告诉她是后者。
父亲告诉她的,也是后者。
沈昭顺了顺胡须:“此子既能坐到摄政王的位置,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婳婳,明日进宫之后,行事千万小心,保全自己最要紧!”
沈淋漓抿着唇笑,乖乖点头。
见女儿如此乖巧,沈昭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湿了:“无论无何,都不准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沈淋漓覆上父亲的手,眼中不舍快要溢出:“放心吧父亲,女儿会护好自己。不早了,我扶您回去休息。”
又交代了许多,沈昭便才舍得走。
沈淋漓与司徒问樾的这桩婚事,说来话长。
沈淋漓未出世前,发生过一场“人鬼之战”,结果就是人族大获全胜,并创造了镇族至宝琉璃玄火盏。
琉璃玄火盏是人族取胜的关键。准确来说这盏并非人族之物,而是那妖鬼的东西。
百年前,妖皇与沈淋漓祖父沈大将军相识相恋。
沈大将军自幼身子骨弱,小病缠身,妖皇对他用情至深,不忍看爱人遭受病痛折磨,为他造出了能医治世间百病的琉璃盏。
琉璃盏内妖力充沛,往小了说,是用来医治百病,往大了说,盏中法力能摧毁整个妖鬼族。
妖皇偏还施了鬼术,只有沈大将军及其子孙后代才可靠近琉璃盏,反之,鬼来鬼灭,人来人死。
倘若琉璃盏威力大到不可控的那一日,历代妖皇还可将其摧毁。
沈大将军知晓了其中利害,便与前摄政王私藏琉璃盏,将其变成了杀鬼利器。而后,他与前摄政王联手杀死了妖皇,并让妖族臣服于人族,成为人族的奴隶。
琉璃玄火盏是沈家后裔世代要守护的东西,沈淋漓恰好是这个不幸的沈家后裔。
先皇定下了个规矩:若守护人为女子,便要嫁给当朝权力最高者为妻。若为男子,便娶当朝长公主为妻。
有句俗话,叫做父债子偿。
如今,沈淋漓是真真切切明白了。
如今皇帝病重,卧床不起。所谓权力最高者,就数摄政王司徒问樾。
摄政王。
司徒问樾。
何人不知他早已权势滔天,为所欲为。
何人不惧?
何人不怕?
沈淋漓觉得父亲说的没错,能坐到摄政王这个位置,脚底下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骨,刀尖不知舔了多少人的鲜血。
她不敢再想。
将思绪打乱,翻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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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秋风萧瑟。
清晨,沈淋漓不是被鸟叫声吵醒的,而是有几个宫女来叫醒了她。
她在府中,平日里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今日突然这么早,沈淋漓还有些不习惯。
沈淋漓睡眼惺忪,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穿上了赤色华服。她只觉得身上跟眼皮一样重的快要陷进地下。
茯苓手中的齿梳正一道道顺着沈淋漓的青丝而下,瞧见自家小姐困成这般模样,心里说种说不出的滋味。茯苓是她的贴身丫鬟,沈淋漓自出生茯苓便伴在其身侧。
茯苓瘪嘴,一副要哭的模样:“小姐,我听宫人说,摄政王有一个特殊的…癖好。”
听到“癖好”两字,沈淋漓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癖好?什么癖好?”
茯苓本想将话咽进肚子里,奈何还是忍不住,支支吾吾道:“摄政王,是…断袖…喜爱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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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沈淋漓下马车,天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
头上戴了繁重的珠玉,覆在额上的一层红纱将她的视线尽数遮挡,她现在可以说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只听见那道声音是从脚边传来,似乎是两个宫女匍匐在她脚边说:“拜见摄政王妃,王妃千岁。”
声音有些诡谲,就如同鬼灵一般飘荡在耳边。
“摄政王命奴伺候王妃洗浴,洗浴完后,再到王府与王爷喝合衾酒。”
“王妃,请随奴来。”
要不是茯苓在身旁扶着她,恐怕她就只能凭声辩位了。
想到这,沈淋漓察觉到自己的右臂一直在抖。
不,是扶着自己右臂的茯苓一直在抖。
她小声问:“茯苓,你怎么了?”
茯苓的声音很小,手心冒出阵阵冷汗,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冷极了。她一说话,颤抖的更厉害了:“鬼…他们是…妖鬼…”
“妖鬼?”
沈淋漓倒是镇定,现在毕竟是人鬼共处一室的和平年代了,王公贵族都会买几个妖鬼来玩玩,她甚至觉得妖鬼的声音很动听。就是不知妖鬼的容貌是否也同声音一样瑰丽呢?
她安慰快要吓尿的茯苓:“别怕,把他们当做普通宫女就好。”
到了洗浴宫,沈淋漓立马揭下挡视线的红纱盖头,让茯苓帮自己脱下繁重的嫁衣。
这才看清妖鬼宫女的容貌。
肤色白的不像话,嘴唇红得发紫,五官都非常立体,只是那一双没有光彩的蓝瞳,看得沈淋漓打了个寒颤。
“王妃,王妃?”
沈淋漓反应过来自己想得太过入神,下意识回道:“啊?”
妖鬼宫女颔首:“水已备好了,王妃试试水温。”
沈淋漓低头,发觉浴桶中的水并未冒出一丝热气,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女伸出纤细娇嫩的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立马缩了回来。
这备的是冰水吧!
沈淋漓递给茯苓一个眼神,茯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茯苓冷脸:“王妃体寒,去重新备一池热些的。”
妖鬼宫女齐齐应了声是,便去备水了。
随后,茯苓也伸手探了探水温。
这备的哪里是热水?比温水还凉!
此时沈淋漓脱得就剩一件里衣,九月秋风吹得她瑟瑟发抖,“茯苓,你说,鬼和人能接受的温度是不是不一样?”
茯苓抿唇:“奴也不知,或许吧。”
“那鬼的心,会不会也是冷的。”
茯苓抿唇点头:“或许吧。”
沈淋漓想了想,又说:“不对,鬼哪里会有心呢?鬼是没有心的。”
茯苓觉得非常在理,妖鬼怎么会同人一样有心?
门外脚步声亮起,是妖鬼宫女回来了。
妖鬼的臂力大于人,两桶水很轻松就抬了回来。
看着宫女将两桶热水放好倒入浴桶里后,茯苓提裙蹲下,伸手测了测水温,这次刚刚好。
茯苓站起来:“王妃洗浴有我伺候,你们退下吧。”
“是。”
随后宫女将门轻轻扣上。
沈淋漓抬起玉足,先用趾尖探了温度,而后双足依次踏进水中,双足落下,水花四溅,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也跟着“逃窜”。水汽氤氲,拂过她粉嫩的小脸,衬得她更加娇软可人。沈淋漓的长相没有一丝攻击性,却能让人觉得她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她有一双狭长的杏眼,盯着人瞧时,可谓是千娇百媚,玉软花柔。
茯苓拽下一旁的金丝帕,将沈淋漓肌肤上的水渍擦净,穿上外衣坐着美人轿到了“魍魉殿”。
夜里,冷风刺骨,风声呼啸。
带路的宫婢也并未提灯,下轿后,沈淋漓与茯苓同时抬眼瞧见“魍魉殿”都吓了一跳。
宫婢颔首:“只有王妃才可入殿,其余人员只能在殿外候着,时间到了奴自会唤王妃出来。”
茯苓恐惧担忧的看向沈淋漓:“小姐…”
沈淋漓神态自若,安慰似的轻拍她的肩头:“无碍,你在此等我便是。”
而后转身,向殿内走去。
整个魍魉宫没有一点光亮,瘆人得很。偶尔一阵寒风吹来,就同利器划过皮肤一样痛。
黑暗中,人的听觉会敏锐一些,冷风卷起地面的枫叶,沙沙作响。往前走着,她骤然看见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内有一抹光亮,心下一喜,急忙提着粉白色裙儒寻着光亮前去。
来到了光亮处,沈淋漓没有直接入殿,而是在窗棂边观察屋内的人。屋内有一男一女,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男子身着玄色衣袍和女子的绛紫色衣袖,男子将那女人拥在怀中,很是亲密,同时还私语着什么。
沈淋漓动作很轻,以至于殿内的对话声她都听得很清楚,“问樾,今夜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不去陪你的王妃,怎么反倒来找我了呀?”女人的声音太过娇嗔,沈淋漓听得有些不舒服。
通过对话,她确定搂着她的男子便是摄政王。
风吹过她的脸颊,扰乱她发丝。
新婚之夜,新娘撞见自己的夫君偷情。
沈淋漓的心里不难受自然是假的。
也不知茯苓在哪听的流言。
什么怪癖是断袖?!
依她看,他的怪癖是偷情吧!
一道低哑男音亮起:“镜黎,你知道的,我的心从来都只给过你。”
镜黎?
她突然想起,长公主叫司徒镜黎。
……不会吧。
她顿觉胃里翻江倒海,忙捂着口防止自己吐出来。
两人的对话,听得她一阵反胃。
沈淋漓准备转身离去,下一瞬,她感受到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像紧贴在了一个人的胸膛,她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冰冷刺骨的手掌捂住口鼻,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